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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驱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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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江少川肩旁的林娇娇听罢,不由美目圆瞪,缓缓摇着头,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几经张口,最终只轻叹出一口气。
她放弃争辩,偏仰着头无助地望向身旁的男子,小嘴儿紧抿着,隐隐有些发颤,好不委屈。
江少川侧目看了她一眼,清寒的双眸,深邃得叫人望不见底。
杏眸不由轻转,长睫上下闭合,眸内欲滴未滴的泪珠唰地滴至脸颊。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暗处,一只小手从宽大的狐裘边伸出,悄悄勾住男子温暖的尾指。
触及那片冰冷,江少川的墨瞳终是泛起波澜,大掌握住冰凉的柔荑,紧紧纳入掌心。
伸手拭去小脸的泪滴,江少川启唇问向不远处的芸嬷嬷,“嬷嬷可知晓缘由?”
得到问话,芸嬷嬷立即将原委悉数告知。
原是老太太近来忘事,寻那玉镯的次数愈发多了,想着时时哄骗终归不妥,便和林娇娇商量着,得空将玉镯送返回来,待老太太清醒些再作打算。
谁知,不过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竟会发展至如今地步。
芸嬷嬷言语之中,处处偏袒着林娇娇,气得紫杉咬牙恨道:“她交到我手中的,明明是一对寻常玉坠!哪是什么玉镯!”
“那便奇怪了,难不成那玉镯还会长腿,自个跑了去?”
倚着江少川的林娇娇亦不再置身事外,顺着芸嬷嬷的话轻声道:“我这匣子,是按着玉镯的大小所制,玉镯置入,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若是寻常耳坠,何至于塞入这么大的匣子,岂不是牛鼎烹鸡、大材小用了么?”
听得紫杉铁青着脸,愤怒使得眼睛发红,嗓音亦尖利了起来,“当着二爷的面,你还敢攀咬胡扯!”
她猛地起身,瞪着圆怒的目光四处搜寻,直到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
她拨开众人,一把扯过站在最后的小丫鬟,“你当时就在她身后,你一定看得见,那匣子里,放的到底是玉坠还是玉镯!当着二爷的面,若敢撒谎,定饶不了你!你说!快说啊!”
厉声之下,全部人都将目光投至小丫鬟身上。
这火无端蔓延到自身,吓得小丫鬟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半晌,只吐出一句:“我…我不敢说…”
此话一出,便说明这丫鬟确实是瞧见了。
紫杉听罢不禁心内一喜,忙缓下声音,诱道:“有什么不敢的,别怕,你只管实话实话,有二爷在,自会赏罚分明,绝不能让奸人得逞。”说到‘奸人’二字时,赤目朝林娇娇狠狠瞪去。
林娇娇神色自若,淡淡望着跪地的丫鬟,眼底平静无波。
小丫鬟噙着泪朝林娇娇看了一眼,遂又马上低下脑袋,不敢作声。
江少川不由泛起几分躁意,向跪地之人射去凌厉的目光,“说!若有包庇,便是共犯,绝不轻饶。”
吓得小丫鬟一激灵,忙俯身将小脸埋入雪地中,磕首断断续续道:“那…那匣子里的…”
她闭上眼,彻底趴在雪地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在场的每一位听见,“就是玉镯。”
只见紫杉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变紫、变黑,她紧握着拳,一把将小丫鬟推倒于地,“撒谎!你撒谎!”
胸口剧烈起伏,瞪得滚圆的眼充盈着愤怒的泪水,她转头朝向江少川,孤立无援,唯有殷切哀道:“不是这样的,是她们主仆二人合谋算计奴!二爷!求二爷明察!”
见状,一旁的芸嬷嬷不由哼道:“将人扯出来的是你,说人扯谎的也是你,但凡所述与你相背,便都是共犯不成?”
说罢朝江少川提议,“老身已命人沿路找了一圈,都未寻到那玉镯,想必定还藏在贼人身上,还请二爷下令搜身,是非曲直,也好早些辨明。”
早前抓住紫杉时,芸嬷嬷便打算强行搜身,岂料紫杉自持贴身丫鬟的身份,不让任何人近身。
终归是东院的人,芸嬷嬷也不好当众用强,平白下了江少川的脸面,便直等到现在,交由江少川亲自发落。
这头芸嬷嬷话音刚落,紫杉便白了脸色,连连摇头,乞求江少川莫要听信。
江少川静默看了半晌,终是颔首。
芸嬷嬷也不拖沓,立即使眼色,示意身旁的婆子上前,压住紫杉搜衣。
紫杉一脸慌张,将左手死死压在身下,婆子见扯不动,用力拧向臂肉,“死丫头,定藏在手上,快伸出来!”
一只手终究抵不过四只手,左手很快便被婆子钳制着扯出。
婆子一人按着手脚,另一人大力扯开外杉的袖摆,布料被扯落,直露出棉制的裹袖。
只见平直的手腕处,明显鼓起一块儿。
婆子一眼便看出来了,伸手往鼓起那处摸去,岂料紫杉脸色骤变,大力反抗起来,婆子一时不备,叫紫杉的右手趁机松出。
她抓住婆子,一口咬住那扯腕的手,疼得老婆子抬手给了一记耳光。
“死丫头,属狗的不成!哎哟喂,痛死我了……”
趁紫杉被掌掴得愣神,另一婆子顺势扯开裹袖,露出里头鼓起那物。
不是别的,正是丢失的那只玉镯。
碧绿剔透的颜色落入视线,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竟真的是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原本几道同情的目光,瞬间消失了去。
翠绿玉镯牢牢套在腕中,隐隐勒出肉痕,若非主动而为,如何塞得进去。
江少川拢眉看着,只觉荒谬,厉声斥道:“事已至此,你还敢狡辩?说!为何盗取玉镯?!”
两婆子搜出玉镯便松开了她,紫杉紧捂着手腕,眸底一片赤红。
逼入绝境,她已经败了。
看着一道道鄙弃的目光,她摆首喃喃道:“我没有盗,这是我的东西…这就是我的东西!”
众人听罢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紫杉抬眸,直瞪着林娇娇,声音尖利骇人,“她一个下等娼妓,哪配得上老太太的玉镯!这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看见紫杉理智尽失的模样,林娇娇眸光微眯,不由勾唇淡笑,还未出声,耳侧便传来江少川的声音。
“她不配,难不成你配?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冷冷地看向癫狂的紫杉,语气冰寒,“紫杉,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说罢移开目光,不愿再看她一眼。
“交上来。”
紫杉自是不愿,紧紧捂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墙围着,不让她再退后半步。
玉镯被强力褪下,勒出大片红痕。
紫杉一把夺过玉镯,“我自己来!”说着一步步走到江少川面前。
仅几步之遥时,突然手臂一转,大力朝林娇娇脸上砸去,“贱人!你个该死的贱人!”
林娇娇忙错开脸,但闪避太慢,仍让玉镯重重撞到下颌骨处。
玉镯坚硬无损,顺着衣衫弹落,消失在雪地之中。
身旁的江少川挥袖阻挡不及,眼看林娇娇皮肉泛出青紫,怒得一脚将紫杉踢开。
他的人,岂容他人伤害!
力劲之大,直叫紫杉受不住跌倒在地。
紫杉瘫倒抽动,吃痛地抚着腹部,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江少川,唇边溢出的一口血,染红了眼眶。
“来人,以偷盗伤人罪,将她押解送衙!”
男子冷漠的声音传入耳内,紫杉仰头,咧开满是污血的嘴,癫狂大笑起来。
果真不念丝毫情谊…是啊,她与他,又有什么情谊可言,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在旁看了半天都不敢出声的青松,见到紫杉疯笑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跪地求道:“求二爷开恩,紫杉姐她…或许是一时蒙蔽双眼,念在紫杉姐服侍二爷多年…”
“住嘴!何时轮到你说话?”江少川毫不留情斥声打断。
同为奴仆,芸嬷嬷之所以能开口,全赖江老夫人陪嫁丫鬟的身份,年逾半百,江少川素来给她几分薄面。
十二岁才入府伺候的青松,又如何能与芸嬷嬷做比。
前有紫杉为例,便是江少川放纵太过的结果。再不好好立规矩,只怕这些人,真忘了自己的身份,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青松见二爷这边劝说不动,忙向林娇娇投去乞求的目光。
林娇娇正窝在江少川怀中,抚着伤处低声啜泣,抬头幽幽望了紫杉一眼,眼底,满是嘲弄。
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一句话便能收拢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林娇娇垂眸朝青松轻微点头,而后低声细语道:“玉镯既已寻回,也不好惩治太过……”
一旁的芸嬷嬷听罢,忙伸手扯了扯林娇娇,“姑娘切莫仁慈,姑息了这回便有下回,叫这些个有样学样,后患无穷。”
林娇娇却是拍了拍芸嬷嬷的手,“终归是主仆一场,人非草木,岂能不顾念半点情分,想来紫杉姐也知错了,二爷酌情处置便是。”
青松不敢张嘴,扯着江少川的衣摆点头如捣蒜。
江少川静静看着林娇娇,黑眸深沉,半晌,沉声道:“将紫杉驱逐,此生不得再踏入江府半步。”
说着目光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此事到此为止,你们都给我记好了,日后府中再有偷窃行盗者,一律严惩不贷!”
听到自己的处置,紫杉哆嗦着嘴唇,眼睛里的溃然伴着狞恶,两腮颤动着直指着前人,“林娇娇!你以为赶走了我,你就可以与二爷双宿双飞了吗?你做梦!”
说着赤眸望向江少川,“我还有一事要禀,这贱人她心思叵测,竟…”
“哎呀!林姑娘!”
芸嬷嬷高呼出声,忙伸手扶着林娇娇。
只见原本站立着的娇人儿,软软晕倒在江少川怀中。
江少川神色凝重,立即将其打横抱起,快步走出了集芳园。
身后,紫杉被小厮拖着,直往府门而去。
青松紧跟其后,直叫小厮手劲轻些,待小厮将人扔至府外,忙抬步上前欲安慰几句,却被守门的小厮出言制止,俯近青松耳侧低声言语。
“你说什么?之前那三名恶贼,是紫杉姐的手笔?”青松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紫杉姐岂会做出这种事!”
守门小厮则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的亲眼所见,那三人出言不逊,满嘴谎话,紫杉姐竟随意将他们招入府中,没两日便出了事,现在想来,分明就是紫杉姐包藏祸心,想害林姑娘呢!”
青松听罢,只觉世界轰塌了一般,连连后退了几步,虽不愿相信,可今日发生的种种,确实远超预料之外。
望着瘫倒在地的紫杉,青松几经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转身。
府门被重重关上。
至此,终是失去一切,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