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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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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江少川并未南下。
适逢北境虫祸,民不聊生,朝廷拨银赈灾,竟被各级层层瓜分,到最后,半粒子儿都未落入百姓手中。以致灾民四处流散哀鸿遍野,为果腹,竟出现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惨象。
纸终究包不知火,擿伏发隐的奏折直达天听,圣大怒,立即派人将北境涉事官员逮捕归案。此案罪则昭著,本由刑部主理,江少川却主动请缨,自请一道北上拿人。
涉事官员本就插翅难逃,无需牵动北镇抚司,然,圣上见江少川坚持,终是允命。
是以,刑部与北镇抚司合力,费时一月有余,将一十八名官员押解至京。
江少川回府时,已近腊月了。
只见雪花纷扬,满天飞舞,庭阁楼宇皆铺满了皑皑白雪。
府中,玉树琼枝,银妆玉砌,唯有寒梅傲霜枝。
听闻江少川今日归府,林娇娇特意画眉弄妆,守在偏房寸步不离,只待江少川寻来时,能一眼便瞧见她。
岂料,从白日等到晚上,都未见江少川的踪影。
一股燥意从心底升起,林娇娇看着镜中装扮秀丽的自己,似与那苦守深闺的怨妇一般无二。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垂眸思量片刻,终是起身朝外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如何能坐以待毙。
夜色昏暗,东院四下无人,显得格外幽静。
庭院灯烛未燃,唯有书房内灯火通明,透过窗绡,斜映出一道挺拔身姿。
江少川向祖母与兄长问安后,便一头扎进书房之中。
林娇娇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他全神贯注,挥洒笔墨的模样。
男子一拢青衣,孑然坐于案前,气宇清冷,藏不去那浑然天成的矜贵。
一月未见,他又消瘦了些。
林娇娇扯出笑容,款步来至男子面前,轻声喊了他一句。
江少川早就察觉有人进来,也不吭声,待女子开口,方才淡淡抬眸,神色不改。
“嗯。”
他搁下毛笔,将理好的卷宗仔细归拢,做罢,这才重新抬起目光。
“何事?”
意思是问她为何来此。
面对男子冷漠的态度,林娇娇愣了许久,过后,她长睫微眨,委屈地问道:“那么久未见,二爷...就不想念娇娇吗?”
寒风从窗外涌入,吹散了林娇娇额前的碎发,发丝随风轻拂,扫过女子粉润白腻的脸颊。
他如何不想?想她...手段竟这般厉害,将他耍得团团转。
江少川眸光微动,隐去情绪,向她伸出了手。
见状,林娇娇终于露出笑颜,柔荑搭上他的手掌,旋即被他拉入怀内。
她柔顺地环着他,乖乖倚在他的胸膛上。
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圆肩,江少川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皆无话,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半晌,终是林娇娇主动开口,“可是娇娇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二爷?”
她眼巴巴地仰起头,试图从江少川眸底发现什么。
江少川掀开眼皮,墨瞳深邃,仿佛要将她心底的秘密洞穿。
“你会做错什么?”他沉声反问。
环在背后的手不由微微一紧,林娇娇不动声色,只凝望着他,一脸茫然,“娇娇哪里知晓...”说着,似突然想起一般,忽地直坐起身,“可是那日回房太晚,未能与爷道别之故?”
说罢自行将脸埋入江少川的颈窝,讨好道:“那日是娇娇错了,不该在外逗留太晚累爷苦等,奴定改过自新,爷就别气了...好不好...”
倒是会择轻避重。
江少川微勾唇角,黑如点漆的深眸内,满是冰冷。
他捏起林娇娇的下巴,淡道:“除此之外呢?”
林娇娇强行镇定,双目澄澈,灵动又无辜,“此外?”她拢起双眉苦思片刻,终是放弃,“二爷是指什么?能否提示一二?”
江少川敛眸,轻哼了一声,随即俯首咬上她的细颈,“你个骗子。”
林娇娇微拢双眉,她骗他那样多,所指又是哪一件?
来不及仔细思量,颈上传来痛意,林娇娇吃痛,忙伸手将脑袋推开,“疼...二爷别这样...”
疼吗?
江少川唇角掠过一抹冷笑。
她可知,他有多疼?
抬手掐住她的细颈,江少川咬上了那张满是谎言的嘴。
蛮横霸道的气息席卷而来,气势瞬间变得沉重骇人,压得林娇娇险些透不过气。
颈上的手劲越来越大,林娇娇胡乱捶打着他。
许久,江少川才将人松开,舌尖被咬破,甜腥味刺激着他,将林娇娇反手按在案台上。
膝盖抵着冰凉的案木,林娇娇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素白宣纸。
江少川将腰带随手一抛,手掌扣住林娇娇的细腰,行径粗鲁地解开她的衿带。
林娇娇试图挣脱却被按得更紧,眼里顿时蒙上一层泪水,他这一次,好像真的怒了,力道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想起方才被掐住脖颈的情形,林娇娇不禁轻泣起来,委屈道:“二爷要弄死娇娇吗?”
“我怎舍得...”
“那二爷是不疼娇娇了吗?”
身后再无回应,徒留粗重的呼吸声,落在林娇娇耳侧。
膝盖撞在案木上,疼得林娇娇紧咬牙关,额前亦渗出细汗。
好不容易抽回一只手,她缓缓向后摸去,试图隔些距离,却契合得愈发紧致。
她哪里受得住,不到片刻便双腿发软,唯恐跌落,她忙伸手扶着案沿,所用力道使得指间泛白。
唇瓣微颤,不由溢出了嘤咛。
心间一紧,林娇娇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处,好在守在庭院的青松并未发现异常,未曾接近。
江少川不愿放过她,毫无温柔可言,随着动静,林娇娇快坚持不住,无措地用手捂住唇,绝不能叫外面的人发现。
江少川眼尾泛红,幽瞳紧盯着她的模样,像是故意一般,他将她捂嘴的手抓下,按在一旁的毛笔上。
他俯低身子,贴着耳垂,哑声道:“娇娇的字练得如何了?写来我瞧瞧。”
隆冬深夜,林娇娇却被逼入绝境,两鬓的细发皆湿透,无力地任人拿捏。然最离谱的,还是被强按着手,蘸墨写自己的名字。
林娇娇微侧过脸,噙着眼泪白了他一记,却是毫无威慑,反倒眉眼如水,樱唇娇艳若滴,惹得他心尖微动,空出手拭去她的泪珠。
“写好了,我便放过娇娇。”
他又添了一句,看似有意放她一马,实则,她毫无胜算。
林娇娇已无力开口,亦不敢开口。
紧抿着唇,颤抖着小手,于宣纸上点下墨迹。
“啧。”江少川轻啧了一声,化身为严厉的夫子,容不得半分瑕疵。
他另拿起一笔,圈住那撇捺之间。
笔力流畅,毫不费劲,与林娇娇好比天壤之别。做罢,惩罚般重重嵌入,沉声评价道:“不够直,再来。”
林娇娇忍气吞声,心中满是后悔。
悔不该今夜前来找他。
无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几经转折,好不容易写出三个字,又被他一口否决,一次罚得比一次重。
每每圈起来的都是写在前头的‘林’字,可江少川偏不让她一个字一个字练,非得‘林娇娇’三字全写完,他才提笔指正。
如此反复了几回,气得林娇娇一把将毛笔扔到墙上。
实在欺人太甚。
眼见装柔扮软失了效力,林娇娇杏眸微转,将心思都放在那处。
提起一口气,她暗暗收紧,如此反复了几个回合,终于夹迫得江少川缴械。
唇边掠过一丝得意,林娇娇顺势将脸埋入宣纸,低低啜泣起来。
江少川仰头缓了片刻,这才掀开眼皮,伸手将她抱起,扭身面朝着自己。
目及林娇娇脸颊染上的黑墨,江少川不禁勾起淡笑。
他敛起神色,捏着她的下巴,低声质问,“月余不见,竟长本事了?”
林娇娇扁着嘴儿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皆倚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躬身落座,并将其抱入怀内。
她不予回应,只嗔了他一眼,杏眸仍在落泪,可怜兮兮道:“膝盖疼...”
江少川垂眼扫向她的膝盖,果然泛起青紫,在周围白腻肌肤的衬托下,淤痕可怖。
不易察觉的疼惜一闪而过,江少川温热的掌心覆上,减轻了不少痛意。
林娇娇乘胜追击,尾指勾着他的衣襟,娇声道:“二爷罚也罚了,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少川低眸,怀中女子半仰着小脸,睫毛挂满了泪水,樱唇微肿,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就是这演技,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呵。
江少川暗呵了一声。
真想将这小骗子拆吞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
省得他为了她,日夜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江少川压下心思,凝望了片刻,抬手轻柔拭去林娇娇眼角的泪痕。
眼下,不得不打消她的顾虑,才能揭开埋藏深底的阴谋。
腿还酸痛得厉害,林娇娇跟没长骨头似的,任由江少川托着她,为她整理好衣衫。
全程极尽耐心温柔,似又回到了之前。
林娇娇轻睨了他一眼,早先存于眸中的怒意已消失殆尽,如今的墨瞳,平静无波澜。
应是逃过一劫了吧。
可这脾气来得古怪,她不能就稀里糊涂地被他吃干抹净,自得找出缘由才行。
林娇娇垂首暗暗思量,思索间,双目扫过江少川的腰侧,竟看不见自己绣的那枚香囊。
林娇娇心中一紧,他不用安神香囊?难不成...
正欲开口询问,便听见了江少川的声音,“归京途中不慎遗失了香囊,不知娇娇可愿为我重绣一只?”
为打消疑虑,江少川紧接着道:“近来总觉头脑昏沉,时有幻象,唯有娇娇的安神香囊,才能助我缓解些许。”
林娇娇听罢暂歇下心思,蹙着眉儿,假意关心道:“二爷竟还未改善么?可要寻宫内御医一观?”
江少川无奈摇头,“已寻过御医,此病来得蹊跷,他们也束手无策,唯有安神药物暂且能压制一二。”
林娇娇松了口气,点头道:“好,娇娇晚些便为二爷赶制,只不过...”
她故作难色,引得江少川开口询问。
“奴想出府购些新花色,不知二爷能否解了娇娇的禁?”
避子一事被发现后,当着她的面,江少川虽未有明令,可自那日起她便无法接近府门半步。守门小厮一看见她,就将她赶了回去。
而这人闹了她那么多回,也不见递上汤药,瞧他的意思,分明未将那道律令放在眼里。
难不成真要她为他诞下子嗣?
她可不愿意。
又不能凑着脸儿上赶着要药。
就在林娇娇一筹莫展之际,还是楼主有所动作,暗地派人送来了避子丸,并让她寻机出府一趟。
林娇娇左等右等,终是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想要出府的要求传入耳内,江少川系带的手微顿。
“好。”寒意稍纵即逝,他敛起目光,轻轻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