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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明天会发生什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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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个屁!”程子轩骂回去,“我们来这帮村子做宣传,你们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这些人,另有阴谋!”
麦子神色阴沉:“贱人……敢踹我……你们以为村子需要你们宣传吗!都是送上门的人头而已!”
程子轩面色铁青:“你……”
话还没说完,程子轩突然感觉有股香味冲上鼻尖,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控制不住地倒下,闭眼之前,他看到沐阴早就倒在了沐阳身上,双眼紧闭。
“笑,笑……”
呢喃一句,程子轩彻底失去意识。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要考虑考虑,你们还适不适合做我的合作伙伴。”
话语间,大牛手上拿着个小喷壶,迈过地上的三人,走到小河和麦子面前。
小河:“一点小意外而已,结果是好的。”
石头拎着小善走进:“还有个孩子,怎么说?”
谷子抱胸皱眉:“麻烦,都杀了。”
小河持反对意见:“尸体不好处理,都弄到台上充数,我们可以不用遭罪。”
谷子扭头:“老大,你怎么看。”
大牛抓起程子轩:“暂且听他的,他脑袋比我们好使。”
“好。”
谷子应下,扛起沐阴,跟上大牛。石头跟在他们身后,拎着小善。
三人各自带着人,走上戏台。
小河侧头:“你还能走吗?”
麦子直起身:“可以。”
话落,他主动扛起沐阳,和小河一起往戏台走。
两人路过还傻站着的大壮。
麦子催促:“还站着干嘛,快把人弄上去。”
大壮抱着白无忌,神色挣扎:“必须是她吗?”
“不然呢?”麦子反问,“村里的女人都藏在林子里,根本抓不到,还差点搭上命,别告诉我你忘了昨天的教训。”
闻言,大壮眼里最后的一抹光彩消失,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呢喃道:“我没忘……”
小河冷声道:“快点。”
大壮妥协低头:“好。”
看见大壮听话干活,小河安下心,侧头问:“二狗呢?”
麦子无奈摇头:“不知道。”
小河皱了皱眉:“不管他,我们直接开始。”
哩啦——
唢呐长啸,随着淅淅沥沥的雨点穿透耳蜗。
咚!锵!咚!锵!咚锵!
锣鼓喧天,盖过了一阵阵闷雷。
戏台上——
白无忌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凝固了黑红的血,被人用绣有蓝目菊的丝巾遮住嘴,丝巾之下,嘴里被塞了一团白布,无法发声,她双目紧闭,脑袋垂下,还处于昏迷状态。
小河站在白无忌身后,手持一把开锋的长剑。
大壮压着沐阳跪在白无忌脚下,右侧是程子轩,左侧是沐阴,他们同样跪在地上,身后站在压制他们的大牛和谷子。
而大壮身后,是匍匐跪着的石头和麦子。
麦子憋屈嘀咕:“为什么我也要跪着。”
石头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小善,小声道:“人不够。”
闻言,麦子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他前面压着别人跪下的三人,心里忿忿不平,但他也知道,眼下的场合不允许他闹脾气。
戏台下——
流水席中人头涌动、座无虚席,每个村民都抬头望着戏台,神色狂热,眼中的期待与热切如同有形的长绳,紧紧缠绕戏台上的表演者,恨不得将他们化作手中的提线木偶,操纵自己想要的画面。
咚!
鼓声停。
广场上静可闻雨落。
戏台上,小河高声大喊:
“我等——感谢尼的馈赠!”
跪在戏台上的几人,扬声重复:
“我等——感谢尼的馈赠!”
小河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将它悬在白无忌的头顶,同时继续高声大喊:
“感恩尼的垂爱!感恩尼的慷慨!”
台上的几人以及台下的村民们,齐声高喊:
“感恩尼的垂爱!感恩尼的慷慨!”
唔……好吵……头也好疼……
白无忌被耳边的声音吵醒,睫毛轻颤,艰难睁开双眼,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好多人……我怎么在戏台上?大家为什么都跪在这里,大壮也在……对了,我记得当时在和大壮说话,然后……然后怎么了……
小河:“奉尼村愿世代供奉至高无上的尼!”
众人狂热呐喊:
“奉尼村愿世代供奉至高无上的尼!”
尼……要在台上表演的尼,在哪……
思绪混沌间,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白无忌的肩头,紧紧扣住她:“伟大的尼啊!”
我……就是尼?
白无忌突然惊醒,脑中的混沌瞬间消散,她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嘴里被塞了东西,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小河还在继续:“丰收的祝福我等已经收到,花开果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麦田荡起的波涛,在手心摩擦。”
“呃唔!嗯嗯嗯唔!”
不对!我不是尼!
放开我!放开我们!
挣扎的动静吸引了大壮,他第一时间就对上了白无忌恐惧慌张的眼睛。
白无忌看到他,眼里亮起一丝微光:“唔唔!”救我!
大壮抬起手,神色松动,可目光上移,站在白无忌身后的小河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刻眼神警告。
昨天的死亡威胁还历历在目,大壮的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归于妥协,他的手再次垂下来,咬紧牙关,躲开白无忌的视线。
见状,白无忌的眼睛瞬间黯淡,垂下头,她看到被大壮按在地上的沐阳,脑海里响起了不久前,沐阳语重心长的话——
[人是很复杂的。]
[就算他是个好人,也不能随便相信。]
沐阳哥,我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小河的吟诵没有停止:“劳累的尼啊!请您休息吧!在这片富饶的土地,抵达香甜美满的梦,直至下一个欢庆之际。”
话落,头顶的长剑抵在头顶,没有刺穿。
不……不要……
白无忌颤抖着摇头,恐惧已然将她完全包裹。
“别动。”
小河低声警告,按住白无忌肩膀的手,转为固定住她的头,粗粝的手指狠狠陷进柔软的脸颊,不给她一点退路:
“马上就会结束。”
心脏狂跳,白无忌第一次在死亡面前束手无力,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
她不想死,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呜呜呜……”
但眼泪不会让刽子手感到怜悯,小河有条不紊地继续表演,长剑尖锐的剑头贴着白无忌的皮肤一路划过耳畔到达脖颈。
最后……
握紧剑柄,用力刺入……
电光火石间。
意外突起,被大壮按在身下的沐阳忽地挣脱束缚,扑向面前的白无忌,连着凳子一起,将小河推到在地,同时用衣服裹住手掌,按住剑刃刺向小河。
“啊!”
锋利的刀刃插入腹部,小河吃痛一声。
沐阳手脚并用,踩住长剑,用剑尖抵住小河的脖子,顾不上后脑的剧痛,咬紧牙关、厉声大喊:“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谷子脸色阴沉,扭头骂道:“你怎么看得人!”
大壮呆愣在原地,似乎同样惊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沐阳挣脱的第一时间,自己拧成结的心倏地松开,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大牛见大壮这幅死样子,同样面色青紫,抬手就是一拳:“蠢货!”
“呃!”
大壮没有躲开,挨了一拳,踉跄后退。
“河哥!”
麦子猛地起身,神色着急,要冲上去帮忙,可身下突然传来剧痛:“啊!”
小善神情冷淡,扔掉沾血的木条,头也不回地跑向白无忌。
“可恶……”麦子捂着裆部,恶狠狠地盯着小善的背影,“死小孩!”
他转过头,看到和他同样姿势,趴在地上的石头,哑声骂道:“小孩都看不住!”
石头艰难抬头,冷汗直冒,虚弱道:“他……装晕。”
这边,趁着沐阳反客为主、压住小河,和几人无声对峙,小善快速给白无忌解绑。
扯开白无忌嘴里的布,她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眼里忍不住蓄起泪水:“小善……”
小善冷静安慰,摸了摸她的头:“别怕。”
白无忌抹掉眼泪:“好。”
戏台上一片混乱,大牛回过神,掐住跪在地上的程子轩,高声大喊:“不许动!”
见状,沐阳的剑插得更深,他沉声道:“你想清楚。”
小河痛苦呻吟:“啊……”
两个人视线对上,眼底是相同的杀意。
大牛突然勾起嘴角:“一换一怎么样?”
沐阳看了眼谷子,以及他脚边的沐阴,抬头道:“他手上还有一个,一换二。”
大牛咬碎了后槽牙:“可以……”
谷子劝道:“老大!人全给他们,我们任务怎么办!”
大牛烦躁吼道:“能怎么办!这里就他一个知道颂词。”
闻言,谷子扔掉手里的沐阴,转而拎起大壮的衣领,厉声质问:“你是村长儿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大壮一脸颓废地摇摇头:“村长家的任务不是我做的,河哥没告诉任何人。”
“艹!”谷子怒骂一声,扬起拳头,“废物!”
大牛厉声制止:“谷子!”
谷子的拳头停在大壮面前,满脸怒火地转过身,没去抓沐阴,而是对着沐阳咬牙道:“人给你,放人!”
沐阳看向小善和白无忌,两个人瞬间理解,手脚利落地把沐阴拖回来。
“小阴哥!小阴哥!”白无忌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小善直接掐住沐阴的鼻子,又捂住他的嘴,没一会儿,身体的保护机制便强行唤醒了沐阴。
“哥!”
沐阴大吼一声,焦急地看向周围。
沐阳暗暗松口气:“我在这。”
沐阴立刻扭头,惊喜道:“哥!”
“嗯。”沐阳不敢放松警惕,略微点头便重新看向大牛,沉声谈判,“你手上的,也给我。”
大牛突然改口,问:“我怎么确保你不会杀小河?”
沐阳还保持着外来npc地人设:“我是个守法公民,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会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话落,他低头问:“你觉得呢?”
被踩在身下的小河根本不敢说什么,这人不仅脚踩在自己受伤的腹部,剑头还精准抵在大动脉,稍不注意,自己就会大出血死在这。
大牛皱眉催促:“小河?”
小河闭了闭眼,哑声道:“答应他。”
大牛脸色臭得吓人,眼里满是纠结挣扎。
戏台上,短暂的沉默是无声的硝烟。
小善突然开口:“没用的。”
大牛的注意被小善夺去,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小孩:“什么?”
小善面无表情地走到沐阳身边,把手中的木板抵在小河腹部,抬头看着大牛,语气平静,仿佛在称述事实:
“不要想着你们人数占优,可以救下他。”
“后面那两个人的生殖器官严重受损,已经失去战斗力。小河腹部大出血,再不救治,会有生命危险,你会永远得不到颂词。大壮现阶段战斗意识为零。谷子行动莽撞,你不会让他擅自行动破坏计划。”
小善每说一句,大牛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呵,我真是小瞧你了……”大牛咬紧牙关,压着满腔怒火,“当时真应该让石头把你杀了!”
小善神色不变,稚嫩的声音却满是冷静:“你没有胜算。”
“行。”
大牛突然冷笑,把程子轩丢给他们:
“人给你们。”
沐阴立刻把人拖近弄醒:“程哥!程子轩!”
程子轩猛地惊醒:“笑笑!”
白无忌在一旁:“笑笑姐还没回来。”
“啊,好……”程子轩甩了甩沉重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
白无忌和沐阴快速解释了情况。
三个人走到沐阳身边。
沐阳低声问:“都没事吧?”
白无忌和程子轩摇摇头:“没事。”
沐阴看到他后脑的血,目露担忧:“我没事,可是哥你……”
沐阳:“小事。”
见状,大牛语气不善:“人给了,你们呢?”
沐阳看向大牛,扬声道:“你们先背过去,三个数以后,再转过来。”
大牛果断转身,谷子看到他这么干脆,也利落转身。
也就在这一刹那,沐阳几人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可刚跑下戏台,村民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围住,眼中的疯狂堪比恶狗扑食,失神地重复道:
“不能带走至高无上的尼……不能带走伟大的尼……不能带走……”
沐阳一脸错愕:“怎么回事!”
白无忌语气微颤:“他们变成丧尸了吗……”
身后,大牛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戏还没唱完,没人可以走。”
程子轩转过身:“你搞得鬼!”
大牛嘴唇勾起,扭头看向身侧,谷子正扶着小河走到戏台边沿。
被围住的五人死死盯住他。
顶着众人的视线,小河捂着肚子上的伤,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可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尼受到蛊惑、神志不清,我等……送尼回家!”
村民们乃至戏台上的玩家忽地咧开嘴,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同时齐声大喊:
“我等——送尼回家!”
……
“啊!”
白无缺瞬间惊醒,茫然地盯着前方。
这是在……水里?
洁白的鱼尾微微摆动,指尖长出尖锐锋利的长指甲,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如蝉丝的纱。
大脑重新转动,白无缺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立刻把胸前的这层薄纱扯掉。
谁要裹着人皮啊!
冷静下来,白无缺环顾四周,看了眼手上的时间——
【11:11】
离进入祠堂前差不多两个小时,白无缺向着更亮的水面游,同时理清思绪:
我怎么会在水里?我和贾子虚还有唐笑笑在祠堂,快要离开时被忽略掉的boss用人皮裹住,陷入某个可以称作幻象的回忆里。
刚刚还经历了尼的视角,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会侍奉尼,而且最后我在树林里看见了尼,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
思索间,稚气未褪的女声身后响起:
“你不是人?”
白无缺猛地转身,神色凌厉:“你还在。”
红衣女人飘荡在水里,黑长的头发四散来,像一个从冥间爬出的水鬼,脸上没有五官,醒目的蓝目菊点缀在下半张脸。
只听她又道:“好有意思,我更喜欢你。”
熟悉的口吻让白无缺瞬间认出它的身份:“你就是尼,你到底想做什么?”
尼歪着脑袋,缓缓靠近,幽幽说:“留下来。”
白无缺白眸沉了沉,突然动手,利爪快速袭向祂。
尼灵巧躲开,白无缺穷追不舍,可不等指尖刺穿尼,头顶传来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白无缺下意识往上看。
有两个人落水……是贾子虚和唐笑笑!
他们腰上绑了石头,正在快速沉下来。
白无缺回头看向尼:“你……”
水中,红衣女人已然消失不见。
白无缺白眸微沉:“啧,跑了……”
但眼下救人更重要,白无缺摆动鱼尾,快速揽住两人游出水面,把他们拉到岸边。
看到熟悉的平房,白无缺才发现自己原来在祠堂旁的湖里。
白无缺松开两人腰间的束缚,把他们搬上岸上,拍了拍两人的脸:“贾子虚!唐笑笑!”
两人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白记者:请问您为何逮着白无缺不放?
尼:留下来!
贾子虚: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唐笑笑: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白记者:……
白记者:感谢您收看本次专访,广告之后更精彩
关掉摄像头,白记者扒掉马甲——
白无缺:你们给我认真点!

贾子虚、唐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