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明天会发生什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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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缺眉头紧皱，强行撑开贾子虚的眼皮，放出白丝，探入他的大脑，稍微刺激了一下。
“咳咳——”
贾子虚猛地睁眼，大口呼吸，咳出肺里呛进去的水。
白无缺眼睛一亮：“贾子虚！”
贾子虚揣着粗气眨了眨眼，看着变成人鱼的白无缺，俊美绝色的熟悉脸庞与圣洁不染的白色交织，他不仅有些恍惚，下意识呢喃：“美人鱼……”
闻言，白眸里闪过几分无语，白无缺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脑袋：“快死了还美人鱼。”
贾子虚回过神，猛地起身，捧住白无缺的脸用力亲了一口，然后闭眼躺了回去，一副安详模样：“死而无憾了。”
白无缺翻了个白眼，转头用相同的方法叫醒唐笑笑，后者呛出一口水，大口呼吸，下意识防备地抓紧白无缺的手臂，神色凌厉。
白无缺轻声安抚：“是我，笑笑姐。”
唐笑笑松开眉头，也松开手：“你这样子……我还是不太习惯。”
话锋一转，唐笑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无缺简明扼要地解释完，又问：“你们看见了什么？”
唐笑笑回忆片刻：“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妹妹。”
贾子虚抬起手臂：“我是哥哥。”
唐笑笑继续道：“回忆里，我和妈妈一开始也住在村里，但自从村里出现了尼，我们就搬到树林里，在那搭建简易的树屋住，然后……就被尼选中，被村长带来了祠堂。”
贾子虚坐起来：“我也差不多，一开始和妹妹、妈妈住一起，她们搬走后，我就住在村长家，直到被尼选中，才和妹妹一起被关进祠堂。”
白无缺又问：“最后那对兄妹见到尼的样子非常惊恐，你们看到了什么？”
贾子虚：“一张画了五官的人皮，但样子很模糊，像是被故意打了马赛克，认不出是谁。”
唐笑笑：“我也是，那张人皮越来越近、贴上我的脸，很凉、很闷，后来画面一转，我被扔进湖里，失去意识。”
贾子虚：“我也是。”
唐笑笑看着白无缺，沉声道：“如果你不能变成人鱼，我们大概率会被淹死在湖水里，带着脑子里的记忆一起，沉入湖底。”
“祂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那些过往？”贾子虚发出疑问，“如果动了杀心，直接淹死我们更快。”
没人能给出答案。
白无缺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尼究竟想干什么……”
轰隆！
雨丝伴着雷声落下，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唐笑笑看着一只人鱼趴在岸边陷入沉思，总觉得违和感过重，忍不住打断道：“你要不先出来？”
白无缺有些尴尬：“嗯……这个嘛……”
贾子虚笑了笑，看出了什么，转头道：“我们先去村长家一趟。”
唐笑笑不解：“就我们俩？”
贾子虚起身：“嗯，换套衣服，也给小白拿一套。”
唐笑笑懂了，看了眼光着上半身的白无缺，转身和贾子虚离开。
见两人走远。
白无缺再一次潜入湖中，边走边想：
尼把他们三个人都扔到湖里，这说不定是活祭的过程之一。而且祠堂单独建在湖边，这下面说不定有什么说法……
思绪止住，白无缺突然愣在原地，震惊地看向湖底——
尸骨……整个湖底，全是尸骨……
被湖水腐蚀的人骨破败不堪，已经不能简单地看出哪些是整具的人类骸骨，白花花的骨头随意地铺散在湖底，偶尔有几条鱼穿梭在头骨间，成片的藻类附着在肋骨上。
它们完全融入了湖底的生态圈，可它们本不属于这里。
“呃呕……”
白无缺捂住脸，后自后觉的腥臭味钻入鼻腔，通过鱼鳃进入的湖水，掺杂着人骨的味道，仅瞬间，胃部开始疯狂翻涌。
湖底是人骨，地面是人皮。
这个村子，根本就是吃人的地方！
白无缺黑着脸，转身向上游，他知道为什么在村子里只能见到人皮了，原来属于人的骨肉，全都葬在了这片湖底。
元凶是谁？
是尼……还是人……
唰！
白无缺探出水面，微凉的雨丝让他燥热发涨的脑袋冷静不少。
“小白！”
岸边，已经换成当地麻布衣服的贾子虚朝他招手，唐笑笑身着同款，也站在一旁，抱胸看向湖面。
白无缺深呼吸一口气，朝他们游去。
贾子虚把衣服放在地上：“你换吧，我们去上面等你。”
唐笑笑：“我帮你看着他，不会让他占到便宜。”
贾子虚笑道：“这有什么，我和小白早就坦诚相待……”
话到一半，贾子虚顿了顿，发现白无缺竟然没有阻止他往下说，他话锋一转，问：“怎么了？”
唐笑笑也发现了白无缺的沉默，收起玩笑的心思。
白无缺捏了捏眉心：“湖底是全是人骨，非常多。”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贾子虚沉声道：“上来说。”
白无缺：“嗯。”
两人转身走远。
白无缺快速换好衣服，追上他们：
“人皮被留在祠堂，其他的全扔到湖里，我在想是尼做的，还是人。”
贾子虚：“也许有个人可以给我们更多信息。”
白无缺：“谁？”
唐笑笑解释道：“我们在村长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二狗，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被我们抓了，现在在地窖。”
白无缺：“他一个人？”
贾子虚：“就看到他一个，还没仔细盘问。”
白无缺点点头，三人加快脚步，往村长家走。
“喂！有没有人啊！喂！”
刚踏进院子，二狗的叫喊声就传出来。
白无缺径直走向偏房，地窖的把手被一根凳脚卡住，困在里面的人无法出来，此刻二狗正疯狂撞门，卡门的凳脚隐隐松动。
白无缺干脆拉开地窖。
二狗看到白无缺，焦躁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起来，语气讥笑：“呦，你还在这啊。”
白无缺皱眉：“你什么意思？”
二狗邪笑一声，眼睛对着白无缺上下打量，故意拉长尾音、略微轻蔑道：“没事……没事……”
白无缺干脆按住二狗的头、拉下地窖的铁门，借着门缝卡住脖子，让二狗不得不弓起身体，同时仰头看向上方。
“啊！你干什么！”
受人束缚的姿势非常难受，二狗大叫起来。
“说清楚。”白无缺冷声道，“你为什么在这？”
二狗不爽喊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小心我告诉村长，让他把你们都赶出去！”
白无缺勾唇冷笑，悠悠问道：“你有见到村长吗？”
二狗语气依旧不善：“没有，怎么了？”
白无缺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强行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就在地窖，你找找看。”
黑眸中的冷冽让二狗语塞一瞬，他竟然下意识应下：“好……”
话音刚落，白无缺拉开地窖，起身毫不留情地把二狗踹下去。
“啊！”
砰。
脚底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以及二狗的惨叫：“你有病啊！”
白无缺踩死地窖铁门，语气冷淡：“找到了，我再放你出来。”
二狗骂骂咧咧：“我擦你大爷！丁点大的地方，哪里能藏人？不想放我出去就直说，这里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几块破布……”
骂声戛然而止，地窖静得毫无人气。
白无缺眼底闪过几分戏虐，朝旁边两人用头微微示意，无声道：找到了。
看懂青年的意思，唐笑笑冲他挑了挑眉，坐在一旁看戏。贾子虚被他这幅神情逗得笑意更甚，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突然，地窖里传来二狗的惊慌大喊：“放我出去！”
白无缺勾唇：“看到村长了？”
二狗咬牙质问：“你什么时候干的！”
白无缺不答反问：“可以好好说话吗？”
地窖里沉默片刻，才传出二狗妥协的声音：“可以。”
拉开铁门，露出二狗憋屈至极的脸。
白无缺退开半步：“你出来吧，我不杀你。”
闻言，二狗没有放松多少，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会活剥人皮的怪物，他沉默着爬出来，神色警惕。
白无缺：“你为什么来这？”
二狗低着头，老实回答：“找村长问些事儿。”
白无缺：“什么？”
二狗不知想到什么，悄悄勾起嘴角：“迎尼礼的颂词。”
这抹笑被坐在旁边的唐笑笑看在眼里，她扬声问：“你笑什么？”
二狗嘴角的弧度僵住，刚想开口说没什么，视线里却突然闯出一只修长的手，以及缠绕在指尖的奇怪白丝。
二狗下意识后退，被贾子虚按住肩，自带压迫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跑什么？”
二狗慌张摇头：“我没……”
白无缺没了耐心，操纵白丝，直接探进二狗充满惊恐的眼睛。
可白丝进入大脑之前，二狗慌张大喊：
“你妹快死了！”
三人脸色瞬变。
唐笑笑从凳子上站起来，贾子虚按住他的力道变重。
白无缺直接掐住二狗的脖子，黑眸里闪过一道白光，压声质问：“你说什么？”
“呃……”
二狗眼球爆出血丝，双手拍打着白无缺的手臂，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白无缺松了点力道，黑瞳隐隐有变白的征兆，杀意外露，哑声催促：“快说。”
二狗面色痛苦，被他的眼神吓到，艰难解释：“河哥盯上了你妹妹，打算把她当做活祭品，在迎尼礼的最后一步杀她，算算时间，你妹妹应该已经呃……”
她不会死！
白无缺忽地加大力道。
二狗眼球瞬间凸起，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抓住白无缺的手，挣扎着想要呼吸氧气，但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像是要他的脖子生生掐断。
“小白。”贾子虚轻轻握住青年的手腕，“救大白要紧。”
白无缺恍然回神，松开手。
二狗摔倒在地，捂住脖子大口呼吸。
“你说得对。”
理智回归，白无缺转身就跑，喃喃自语：“救大白要紧。”
话落，青年已经跑出院子。
贾子虚看向唐笑笑：“你先去，我马上跟上。”
唐笑笑看了眼地上的二狗，淡声道：“过度保护不适合他。”
闻言，贾子虚要抓二狗的手顿住，停在半空，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嗯，那就物尽其用吧。”
唐笑笑勾了勾唇：“走吧。”
“好。”
贾子虚拎起还在喘气的二狗，连拖带拽地带出村长家。
两人快步跟上白无缺。
此时的广场——
一片狼藉。
桌椅倾倒，红布连带着各种菜肴被随意地踩踏，雨点落在上面，地面一片泥泞。
白无缺跑到中间醒目的戏台上，大片血迹浸透木板，还未完全干透的红色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可能发生的惨状。
“小白！”
贾子虚拖着二狗追上他。
唐笑笑环顾四周，神色诧异，呢喃道：“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无缺转身就抓起二狗的衣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呕……咳咳！”
二狗猛咳两声，大口喘气，缓了会儿才开口道：“今天会有两次迎尼礼，一次是凌晨，一次是正午，每次都需要一个女人扮演尼，作为尼的化身接受祝福。”
“第一次的女人是村长找来的，村长把第二次找女人的任务交给我们，说她们在树林里，需要把她们请出来，但树林里根本没有女人！”
话说到这，二狗的眼中满是愤恨：“那里到处是毒蛇毒虫，还有奇怪的毒雾，我们差点死在里面，可幸好……你们来了。”
语气突转，二狗抬起头，笑着看向唐笑笑：“你们竟然带了两个女人进来，本来我们看上的是你。”
“你更成熟，看上去柔柔弱弱，肯定很好拿捏，另外那个太聒噪，绑起来费劲，但没办法，谁让你不去广场呢？”
二狗视线瞥向别处，语气讥讽：“不过那女的也是蠢，和大壮的关系好，随便骗骗就能上钩，我看到她跟着大壮去了戏台，就知道河哥会绑她做尼，最后……送她上路。”
话音刚落，白无缺重拳出击，把二狗揍倒在地。
砰。
“啊！”
二狗捂住脸，蜷缩在地上呻吟。
白无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黑眸中的怒意溢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的畜生！
贾子虚握住白无缺的拳头低声安抚：“没看到尸体，大白肯定还活着。”
“当然看不到尸体。”
二狗艰难爬起身，嘲讽道：“尼会带走尸体，那可是祂的祭品，才不会留在这里。”
闻言，唐笑笑一脸踩在二狗脸上，毫不留情得用脚碾磨着他脸上肿起的伤口，语气冰冷：“尼结束后会去哪？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二狗没被女人这样踩过，倍感羞辱：“你个死娘们……”
唐笑笑眼神更冷，抓起他的一条手臂用力一折。
手臂脱臼，二狗发出惨叫：“啊！！”
唐笑笑脚上继续用力：“说。”
二狗被踩得说不清话，含糊道：“我呃……不，不知道……”
贾子虚强行打开白无缺的拳头，和他十指紧扣，同时冷声问：“你们后面有什么任务？”
唐笑笑松开脚，二狗痛得有些恍惚：“不知道……”
唐笑笑直接抓起他另一条手臂。
二狗赶忙解释：“真不知道！任务都是村长发布的，我刚不是去找他，就想问他还有什么事。”
作为“窗”的前任玩家，唐笑笑看透他的小心思，揭穿道：“你是想找村长领功，然后打探更多的信息，最好是提前通关、独揽道具，对吧？”
被戳穿心思，二狗瞪大双眼，神色错愕：“你不是npc！”
唐笑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白无缺：“这家伙没什么可问了。”
白无缺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石锤答案之前，万事皆有可能，况且……这里是三区的副本，他是唯一的玩家，他可以救活大白一次，就能救活祂两次！
呼出一口气，白无缺冷静分析：“第二次迎尼礼绝对不会顺利，沐阳非常谨慎，不会放任大白单独去找那些玩家，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肯定有办法脱离险境。”
贾子虚点点头：“这里肯定发生过混战，流水席不成样子，但没看到尸体，就算戏台这里有血，也不一定是大白他们的，而且他们还带着小善，他聪明却容易被忽视，如果出了不可挽回的情况，他一定会来找我们。”
唐笑笑同样担心自家男友，但她更愿意相信他：“子轩有运气加持，他们说不定已经化险为夷，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
“安全……”白无缺下意识呢喃，“哪里会是安全的地方……”
二狗听着他们的分析，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顾不上狼狈，他扬声质问：“你们到底是谁！”
三人齐齐扭头看他。
二狗惊慌后退：“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你们是玩家吧？玩家不能互杀，你们不能杀我……”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突然冲上来，一口咬住二狗的脖子。
二狗挣扎痛喊：“啊啊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三个人的脸上。
毫无预兆的一幕，打得三人措不及防。
白无缺瞳孔猛缩：“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