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明天会发生什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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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尼看中，是你们的福气，别在这又哭又闹！都给我老实点，难道你们想村子明年又闹饥荒吗！”
两个小孩瞬间被唬住了，不敢再喊叫。
村长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咔嚓。
锁上大门，村长交代守在门口的村民：“看好祠堂，别让他们跑了。”
祠堂归于寂静，只剩轻微的抽泣声。
少女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哥哥，我不哭了。”
少男揉了揉她的头：“妹妹很棒，哥哥唱歌给你听。”
少女蹭了蹭他的手：“好……我喜欢听哥哥唱歌。”
少男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尼的眼，尼的嘴～是瓜果，是麦田～”
少女笑了笑，跟着他一起唱：
“尼的耳，尼的鼻～在平原，在林间……”
歌声在空荡荡的祠堂悠悠响起，白无缺看着他们相互安慰，心里止不住的酸涩，他想冲出去，送他们离开，他们太年轻，比大白还小，他们不应该被困在这，他们应该……
“哇！好好听！”
头顶的尼很是惊喜：
“原来是给尼的好东西，尼喜欢！尼要留下他们，陪尼玩。”
不！不行！
但尼听不到他的心里话，他只能眼睁睁地少女少男离自己越来越近。
回荡在祠堂的歌声戛然而止，两人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恐，双眼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存在：
“啊啊啊啊！！”
惊叫声响起，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
阴雨绵绵，身着红衣的女人捧着一簇蓝目菊，赤脚坐在粗大的树根上，黑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些许小巧粉白的下巴，看上去心情很好，悬空的小腿不紧不慢地晃着，修长的手拨弄着手中的花。
“是谁……”
白无缺倏地瞪大眼睛，他能说话了！
而且……他也能动了！
意识到这点，他走向坐在树下的女人，开口道：“你是尼吗？”
女人没有抬头，好像听不到自己叫她。
白无缺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你……”
话语顿住，他看到，这个人没有五官！
白无缺被这一幕吓到，愣在原地，可女人锁定了他。
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歪着脑袋，似乎是在疑惑。
突然，白无缺听到身下传来声音——
“你在叫我吗？”
白无缺猛地低头，女人手中的蓝目菊倏地变成一张张嘴唇，唇瓣间，齿舌分明，就像是真的人嘴。
靠！
白无缺暗骂一声，吓得跌坐在原地。
无脸女在这时候朝他俯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他，动不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白无缺惊恐绝望地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脸贴上他的鼻尖，而后一点点地融入自己，没有痛觉，却头皮发麻，充斥着恐惧。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马上要变成另一种存在……
“尼喜欢你。”
轻柔又稚嫩的女音在头顶响起。
不！
白无缺突然发现，是自己的嘴在动，他听到尼在说……不，是自己在开口：
“尼就是你。”
……
“你就是你？”
白无忌靠在椅子上，啃了一口甜果，不解地看着大壮：“这是什么意思？”
大壮一边摆好流水席上的菜盘，一边小声道：“一种谐音，我们村非常信奉尼，听说只要遇到危险，就可以一直默念这句话，这时候尼就会降临在你身上，帮你渡过难关。”
沐阳搬过来几匹凳子：“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你就是你，可以理解成：尼就是你或是你就是尼，又借着对尼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相信自己，本质上就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突破自我，最后迎难而解。”
沐阴跟在沐阳旁边，听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你们在说什么绕口令啊。”
白无忌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还是帮着沐阳哥搬凳子吧，别动脑子了。”
沐阴眼睛一眯：“你小瞧我？”
白无忌视线飘忽：“我可没有。”
沐阴转而一笑：“就知道你没有。”
闻言，白无忌笑得更欢，大壮看到，也不由得勾起嘴角。
沐阳问：“你们怎么突然聊到这个？”
“哦，我就想问问尼除了保佑丰收，还有什么能力。”白无忌解释道，“大壮就说尼能给人带来力量，我就让他举例子，没想到举的例子是个谐音梗。”
大壮：“也不算谐音梗，我确实碰到过。”
此话一出，沐阳和白无忌都认真了几分，
白无忌语气怀疑：“真的吗？尼真的上了你的身？”
“嗯。”大壮点点头，“昨天我去树林，遇到了走不出去的雾，我就一直默念这句话，然后就感觉到腿突然有了自主意识，带着我穿过了雾。”
“这么神奇！”白无忌一脸惊奇，“那我也试试，你就是……”
“不行！”
大壮扬声打断。
白无忌吓得一抖，不解道：“为什么？”
大壮非常认真道：“只有遇到危险才能说，不然一直说就会有危险。”
白无忌眨了眨眼，和沐阳对视一瞬。
大壮的样子不似作假，眉头轻皱，语气隐隐有些警告和担忧，看上去确实不希望白无忌遇到危险。
见状，沐阳主动缓解气氛：“既然大壮都这么说，大白你就别好奇心太重了。”
白无忌顺着他的话道：“行吧，我吃果子。”
话落，她咬了口手上的红果，朝大壮扬起一个乖巧的笑。
咚。
“总算搬完了。”
程子轩抹掉额头上的汗，累倒在椅子上。
“哎！”沐阴扬声道，“我还没摆好呢，你别坐。”
程子轩挑了个水多的果子，大口咬下，含糊不清道：“没事唔……哦坐一会儿……”
沐阴勾住程子轩的脖子，威胁道：“那你负责摆正，我不管了。”
一口咽下去，程子轩总算缓过来，闲聊道：“大壮，你说有事找我们帮忙，原来是真有啊，我以为你说着玩呢。”
大壮看向广场上稀稀朗朗的村民：“迎尼礼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村子里年轻人越来越少，人手不够，当然需要你们帮忙。”
流水席已经初具雏形，红布盖着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的瓜果鱼肉、佳肴酥点，唯一差的，就是位于广场中间的戏台。
程子轩：“那你的小伙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大壮脸色一僵：“他们……有别的事要做。”
白无忌不经意发问：“什么呀？”
“也是迎尼礼必做的。”大壮避开她的视线，“我去看看戏台搭得怎么样。”
话落，他逃似的离开了。
白无忌看着他的背影：“真奇怪……明明是个好人，怎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沐阳：“大白，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为什么？”白无忌不解，“你觉得大壮是个坏人吗？”
沐阳微微摇头：“就算他是个好人，也不能随便相信。”
白无忌更加不解：“好人都不能信，那信坏人吗？”
沐阳看着白无忌，语重心长道：“不是好或怀的区别，人是很复杂的，你要从利益和立场出发，去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信。”
“大壮不管怎么说，都是窗的玩家，他有求生的本能，对于他来说，我们是npc，如果任务需要，npc只会成为剧情的消耗品。”
白无忌一点就通：“也就是说，如果副本任务让大壮杀了我，他也会执行？”
沐阳：“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白无忌点点头，拍胸脯保证道：“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沐阳还想再说什么，白无忌抢先道：“你放心，我很聪明的，而且大壮看上去呆得可以，肯定没什么坏心思，真要有，我肯定撒腿就跑，不带一点犹豫。”
闻言，沐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沐阴在一旁听半天，好奇道：“哥，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讲这些？”
沐阳：“你听话就行。”
沐阴点点头：“我听啊。”
沐阳笑道：“嗯，这就够了。”
程子轩挪了挪凳子，朝三人更近：“你们说，笑笑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我们流水席都摆好了，会不会……”
“不会的。”沐阴有了前车之鉴，并不担心，“他们上次回来得很晚，也没啥事，而且祠堂我们晚上去过，没危险啊，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能出什么事。”
白无忌对自家哥哥全肯定，闻言也赞同道：“是啊，我哥是海陆空全能型人才，加上军官嫂嫂和军师笑笑姐，这种组合在副本里简直无人能敌。”
程子轩放下心：“你们这么说也有道理，应该是我想太多了。”
沐阳：“有担心也是对的，毕竟副本里的危险根本无法预料。”
程子轩叹了口气：“哎，就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好想笑笑啊。”
白无忌看透他：“哈哈哈，子轩哥这是相思病犯了，我刚看到有红豆饼，在哪来着？”
小善端着一盘红豆饼走过来：“这里。”
“哇！”白无忌接过盘子，揉了揉小善的脑袋，“小善真厉害。”
小善扬起笑容：“那边的饼都被我吃完了，就剩这一盘。”
白无忌随手把红豆饼递给程子轩，自己也拿了块吃：“为什么这个不吃，不好吃吗？”
小善藏起来几块：“很好吃，我想留给妈妈。”
“嗯！”白无忌咬下一口，眼睛一亮，“甜而不腻，红豆馅细腻绵密，饼皮酥软香脆，好吃！”
程子轩一口闷，愁容依旧：“好吃是好吃，但我还是想笑笑，我和笑笑已经分开不知道多久了。”
小善：“一小时四十一分钟。”
四人闻言诧异。
程子轩：“你知道时间？”
小善点点头：“现在是10:44，我们在9:03和妈妈分开。”
白无忌把他抱起来，仔细检查一番：“没表啊。”
小善指向自己的脑袋：“时间在我的脑子里，我对过妈妈的表，没有遇到时空混乱的情况下，我都可以准确报出时间。”
沐阴掰开他的头发：“没看到哪里有开关。”
沐阳一脸无语地把自家弟弟薅走：“小善的本体是ai，但他的身体就是人类，不是机器人。”
知道时间，白无忌想了想，开口道：“快两个小时了，我哥他们是有点慢，我们去找他们吧？”
程子轩双手双脚赞同：“我同意。”
沐阴：“哥，你觉得呢？”
沐阳扫了一眼流水席：“这里应该没别的事要做……”
程子轩揽住他的肩：“害，没了没了，我刚刚把广场上所有人的手都摸了个遍，能问的也都问了，普通村民除了知道今天要端菜、开席、看戏之外，啥也不知道，没什么可打探的。”
沐阳还有点犹豫：“嗯……”
白无忌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戏台那有什么信息？我去找大壮那问问，看看戏台搭得怎么样。”
话落，白无忌起身往戏台走。
沐阳想追上她：“大白！我跟你一起，别乱跑！”
白无忌回过头，冲他摆摆手，喊道：“没事！我马上回来！”
沐阴也道：“哥，戏台就在那，我们能看到，没事的。”
沐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不行，大白还小，一个人行动太危险，我跟去看看。”
话语间，沐阳径直走向戏台，留下程子轩和沐阴两人面面相觑。
程子轩：“我们也跟上去？”
沐阴耸了耸肩：“只能这样了，我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真拿他没办法。”
程子轩抱起小善，和沐阴一起跟上沐阳。
戏台旁，白无忌一下就看到在后□□自搬木板的大壮，看上去颇为艰难，她眼神一亮，边挥手便扬声道：“大壮！要帮忙吗？”
大壮身体一抖，手上的木板全部掉在地上，来不及收拾，他连忙转过身，冲着白无忌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白无忌却笑着走近：“哎呀，客气啥，我们俩聊了这么久，都是好朋友了，来来来，我帮你。”
大壮欲言又止：“我……”
轰隆！
天空打了个闷雷，厚重乌黑的云亮了一下。
白无忌看到大壮身后还站了两个人，她走近分辨，微微诧异：“原来你的伙伴们在这啊。”
小河和麦子从戏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
白无忌笑着问：“你们也来帮忙吗？”
麦子同样笑脸吟吟：“是啊，迎尼礼人手不够，大家都要帮忙，你说是吧，大壮？”
大壮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无忌蹲下帮忙抱起木板，起身道：“就差戏台了吧？这些放哪？”
麦子冲着戏台抬了抬下巴：“放台上。”
白无忌有些不解：“台上还需要木板吗？我看上面铺的差不多了啊。”
麦子：“这些是道具，有其他用。”
“哦。”白无忌不懂但照做，又故作不经意地打探道，“在广场中间搭戏台有什么用？会有人表演吗？”
麦子闻言撞了撞一旁沉默已久的大壮，后者像是刚刚回神，解释道：“第二场迎尼礼需要送尼回家。尼会在戏台表演，重现当年尼拯救村子，最后回到故所的故事。”
“尼来表演？”白无忌起了兴趣，和他并肩而行，“是晚上坐在轿子上的那个女人吗？”
话落，周围安静一瞬。
大壮神色复杂，突然在戏台前停下脚步。
白无忌也跟着停下，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嗯？怎么不说话？”
大壮闭上眼，低下头，咬牙轻声道：“对不起……”
轰隆！
点点雨丝随着又一阵雷声落下。
白无忌的第六感突然发作，阴冷感陡然冲上大脑：“你……”
嘭！
一块木板突然从侧方砸向白无忌：“呃！”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扩散开来，耳旁嗡嗡作响，眼前陡然变得模糊，白无忌支撑不住，向前倒下。
大壮下意识接住，慌张道：“大白！”
“呵。”麦子扔掉手上带血的木板，嗤笑道，“磨磨唧唧，赶紧把这个npc拖上去，仪式马上开始。”
“大白！”
沐阳刚靠近，就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厉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麦子嘀咕：“就知道拖延症会惹麻烦。”
小河淡声道：“别废话了。”
两个人眼疾手快，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麦子冲上去，吸引沐阳的注意力，小河从背后掏出一根棍子，对着沐阳的后脑勺用力砸下。
很快，没什么战斗力的沐阳就倒在了地上。
“哥！”
沐阴远远看到自家哥哥被打晕，立刻冲上来，对着小河的脸就是一拳。
“唔！”
小河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一拳。
麦子：“河哥！”
“吃我一脚！”
程子轩从背后冒出，对着麦子的背狠狠一踹。
“啊！”
麦子被踹得措不及防，踉跄倒地。
程子轩站到沐阴身旁，对着麦子嘲讽道：“哼，贾哥真传，谁来都得趴下。”
沐阴小心扶起沐阳，神色焦急：“哥？哥？”
沐阳意识不清，只能皱眉痛哼：“唔嗯……”
“幸好……”沐阴稍微松口气，“还活着。”
话锋一转，沐阴神色凌厉，抬头质问：“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攻击我们！”
小河扶着麦子起身，眼里冷静又无情，淡声道：“这是你们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