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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是我的家人 训小狗 ...

  •   发情期那七天,白柒是在自己那间偏院里度过的。

      院子在府邸最东边的一角,从前是堆放杂物的,后来收拾出来给他住,窗纸糊了三层,门板也换了厚的。白商走之前吩咐过:"烧退了再开门。"侍从应了声是,把门从外面合上了。

      白柒躺在床上,高热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把视线烧成模糊的碎光。信期来得太猛,他浑身都在发抖,后颈腺体跳得像是要挣破皮肉。屋里备了药,可药效只能压住一半,剩下一半靠硬撑。他把被子裹紧又踢开,把枕头揉皱了又展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一道半月形的痕迹。

      没有人进来。

      侍从只在门缝里递过饭食和水,碗碟搁在门槛内侧,然后脚步声就远了。白柒烧得昏沉时,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辨认得出——是后厨的刘妈在问要不要请大夫:“虽说,未婚配的坤泽都是这么过来的……”,另一个声音冷冷地答了两个字:"不用。"

      白商的嗓音。白柒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三天夜里,高热终于退了些。白柒靠在床头喝了半碗米汤,掌心那些掐痕还红着,他用指腹来回蹭了蹭,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

      发情期结束之后,白商却没有让他出门。

      那天一早白柒换了干净衣裳想出院门,还没走到门口,两个家丁便迎了上来。一个躬着身,一个垂着手,笑容客气而疏离:"公子,二白君吩咐了,您身子还没大好,再歇几日。"

      白柒站在月亮门下,看着院墙外那棵槐树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摇。他沉默了一息,转身走了回去。

      门上没有锁。可他知道,迈不迈得出去,和锁不锁没有关系。

      又过了两天,林吉翻墙进来了。他揣着一包桂花糕坐在白柒屋里的矮凳上,东拉西扯了半天,白柒一直低头剥一块糕上的桂花屑,林吉终于憋不住,把话倒了出来:"学堂里有人在传……说你那晚是从醉云楼后巷出来的,衣衫不整的,还说你是——"他顿住了,嚼了嚼嘴里的话,咽下去换成别的,"反正淮哥儿已经让人去堵嘴了。你甭理会。"

      白柒把剥好的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嚼。桂花香太浓,反而有些发苦。

      "容淮呢?"他问。

      林吉张了张嘴,目光飘了一下:"淮哥儿他……最近不大来学堂。家里好像有什么事。淮哥儿专门让我来一趟怕你担心,还叫我莫什么事都跟你说。"

      白柒没再问。林吉走的时候从窗户翻出去,回头冲他咧嘴笑了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白柒看出来了——连林吉都被警告过,不该来看他。

      那天夜里,偏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声响。白柒从浅眠中惊醒,披衣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往外看——

      月色底下,一道黑影翻过东侧院墙落了下来,落地时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腰腹。夜行衣的颜色在月光下辨不分明,可白柒闻到了风里那股铁锈似的腥气。那人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身形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终于撑不住,半跪了下去。

      白柒认出了那道身形。是他父亲烛。烛是坤泽,身子骨本就比乾元单薄些,可每次出任务回来总是一身黑衣裹着伤,从不让人看见。今夜似乎格外重——烛勉强站了两步,腰侧的夜行衣裂开一道口子,暗色的液体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白柒攥紧了窗框,还没来得及动,正院的门便开了。

      白商的身影出现在廊下,素白的寝衣外面只拢了一件月白外袍,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过冰凉的青砖地,快步走向烛。她一头霜白的发丝散在肩头,被夜风掀起又落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脚步是快的,快得像踩着风。

      白商比烛高出大半头。她弯下腰去架他手臂时,烛的额头正好抵在她肩窝里,脸上的血蹭在她月白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把他稳稳背起来,烛伏在她背上,夜行衣下的呼吸又浅又急,却比方才平稳了些——脸埋在她颈侧,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喘口气的地方。

      白商背着他一步一步走过院子,膝弯稳稳的,脚步踩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烛的双脚悬在她身侧,轻轻的晃。

      门在身后合拢。灯亮了,又灭了,又亮起来。

      隔着窗纸,争吵声隐隐传来。白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尖锐的、压不住的,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一根:“你不是白家的仆人……为什么还要去!你,明明可以不去的。你当我是什么?”

      白商把烛背进正房,放在榻上时,他腰侧的夜行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她一层一层剥开布料,露出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指顿了一瞬,随即转身去拿药箱。

      烛半靠在床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剪纱布、调药粉、烧热水。白商背对着他,素白的寝衣领口还沾着他蹭上去的血,霜白的发丝垂在肩侧,动作很快,快得有些用力。药碗搁在案上时磕出一声脆响。

      "我自己来——"烛伸手想去接。

      白商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烛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眼看她。白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他高出大半头的身量在灯下罩下一片阴影,把烛整个人拢在里面。

      "第几次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月第几次了?"

      烛偏开脸,喉结滚了一下:"……第三次。"

      "第三次。"白商重复了一遍,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去调药粉,背对着他,"烛,你上个月断了三根肋骨,伤口还没长好。这个月第三次挂彩回来——你是觉得我药箱里的伤药用不完?"

      烛垂下眼,指尖攥着榻沿的褥子,声音闷闷的:"那个姓孙的掌柜在码头卡了你的货,我若不亲自去——"

      "码头的事我自有办法。"白商转过身,端着调好的药碗走回榻边,居高临下地把碗递到他面前,"你只管养你的伤。"

      烛接过碗,没喝。他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汤,水面映着灯火,晃啊晃的,把他自己的脸晃成碎片的。

      "你养着我,"他说,声音很轻,"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院子。我什么都不做,白占着——"

      白商皱着眉看了他两息,伸手把他手里的药碗端回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烛抿着唇不动。

      白商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下唇。烛偏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我自己喝。你别像喂小孩似的——"

      "那你别像小孩一样不听话。"白商把勺子搁回碗里,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自己退了两步坐回椅子上。她往后靠着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烛比她矮,坐在榻上仰头看她,那姿势显得他更小了一截。白商的目光从他腰间的绷带移到他脸上,又移开。

      "宵宵,"她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些,却还是透着那股压不下去的躁,"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欠我们什么。"

      烛低头看着药碗,手指把碗沿攥得发白。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木面:"欠了的……"

      "还什么?"白商打断他,声音陡然高了半度,把烛震得声音一缩。她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我父亲冬天给你做的袄子,是让你穿着去还债的?我爹爹冒雪给你采草药,是为了让你把这条命再折腾出去的?"

      白商看着他,看了很久。烛缩在榻上,比她矮了大半头的身量裹在夜行衣里,肩膀窄窄地收着,像一只被人踹过一脚的猫,缩着爪子却还是想往外跑。

      她走过去,在榻沿坐下。烛没有抬头,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脖颈处那道旧疤——去年的,那时候也是夜里,也是满身血,她把他背回来,他躺在榻上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宵宵,"她说,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要融进灯影里,"你是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可我不是捡了个奴才。"

      烛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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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最近有删改,所以前后内容有可能会不同,若有疑问请在评论区表达,你们可以看一下更新时间,就知道删改到多少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