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处罚 竹条抽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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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竹条。拇指粗，半臂长，是院角那丛老竹上剔下来的，平时支着晾衣绳用的。她站在白柒面前，竹条垂在身侧，低头看了他片刻。
竹条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响，落在白柒肩背上。白柒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他咬着嘴唇没出声。白商没有给他缓神的机会，第二下紧跟着落在腰侧，比第一下更重，白柒疼得攥紧了膝前的衣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泪珠已经从睫毛上滚了下来，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竹条第三下抽在他手臂上。白柒下意识抬了一下胳膊挡，竹条抽在小臂外侧，立刻浮起一道红肿的棱子。他吸了一口凉气，肩膀缩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那道裂口时蛰得他嘶了一声，抬手想擦，可白商第四下已经落了下来——后肩，第五下，背上——一下接一下，力道匀得很。
白柒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不大，闷闷的，被咬着的嘴唇挡去了一半，变成喉咙里那种压不下去的抽噎。眼泪混着嘴角渗出来的血糊了下巴，他跪在那里，脊背弓着，每一次竹条落下来时肩膀就猛地一颤，嘴里发出细细的、破碎的呜咽声。他没有求饶，没有喊疼，只是跪在那里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院子里很静，只有竹条划过空气的声响和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夹着白柒压着嗓子一下一下的抽泣。他的后背已经肿了好几道棱子，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洇在衣裳内侧，看不分明。他哭得越来越厉害，可声音始终不大，像一只受了伤又不敢叫大声的猫，蜷着、缩着，眼泪流个不停，却连喘气都不敢太用力。
白商住了手。竹条垂在身侧，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白柒的背微微弓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张脸都被泪水和血糊得花了，下巴上挂着血和泪的混合液，一滴滴在青砖地上。他没有抬头看白商，只是低着头哭，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后背那几个肿起来的棱子在暮色里隔着衣料都能看出起伏的轮廓。
白商看了他两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既没有心疼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像在看一件该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转身走到廊下，把竹条搁在矮凳上，从袖中摸出一盒药膏放在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药擦了回屋，"她说，声音平平的，"这几天不用出来。"
她靠在椅背里，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望着院墙外那棵槐树的叶子。素白的衣摆垂在膝上，暮色从墙头漫过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一道冷白的光，不暖，也不动。
白柒跪在院子里哭了很久。膝盖已经麻了，后背火辣辣地疼着，可他没有立刻爬起来。他把额头抵在青砖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淌在地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湿痕。哭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一声抽噎，鼻尖和眼眶都红透了，嘴角的血已经凝住了，糊在下巴上。
他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起身时牵扯到后背的伤，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疼得又抽了一口气，眼泪又涌出来一泡，他胡乱用袖子蹭了一把，抹得满脸更花了。他走过去，从矮凳上拿起那盒药膏攥在手里，经过白商身边时脚步顿了半拍，白商没有抬头。
他进了自己的屋子。门身后合上，他靠在门板上滑坐下去，后背碰到木面时疼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呜咽了一声。他抱着膝盖蜷在门后，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还在一阵一阵往外涌，他抽抽噎噎的，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他没有立刻涂药。就把药盒攥在手心里，蜷在那里哭，哭累了歇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抽两下，鼻子堵得喘不上气就用袖子蹭一把，蹭得满脸都是泪痕和干了的血渍。
正房里始终没有声音。窗纸后面黑黑的，灯也没点。白商早就躺下歇了，这边哭不哭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白柒哭到在月亮都爬到中天了才慢慢止住。他擦了把脸，拧开药盒盖子，沾了药膏去够自己后背的伤。够到肩胛处那道棱子时疼得他又哭了两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膝上，可他还是咬着牙把药涂完了，虽然涂得乱七八糟的，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根本没涂到。
他把药盒搁在桌角，看见了那包桂花糕。油纸皱了，他拆开来，桂花糕凉透了，微微发硬。他咬了一口，咸的——眼泪掉进去的。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把一整块吃完，把油纸折好收进口袋。
他没有点灯。靠着墙坐了很一会儿，后背还在烧着疼，膝盖跪得发紫，一碰就麻得厉害。他慢慢地挪到床边，面朝下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蜷成一团。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一层白，照着他弓起的后背和露在袖外手臂上那道发紫的棱子。他闭着眼，偶尔还抽一下鼻子，像梦里的猫还在抖。
正房那边始终安安静静的，窗户暗着，门锁着，什么声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