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70、碧峰6 碧峰6

　　传说中，黑雨妖曾是施雨的雨师。但若降下的是黑雨，那便不是雨，被认为是招来灾祸的恶。世人认为，只有处死降下黑雨的雨师，连同他们招来的恶，才会一起回到漳渊。

　　此时黑雨下得更加大了，周遭幽暗，伸手难辨五指。就在刚才，霁雨用笛音引走了六个黑雨妖。苍陵正寻思接下来，他会如何应对，鬼见道：“听我的，我帮你脱身。”苍陵问：“你不是说要打败这里的妖，灵墟才会放我们出去？”鬼见道：“刚才谁说自己没了剑，就是个废物书生？”苍陵道：“我没这么说！”

　　“趁他引走雨妖，你赶紧逃路。”

　　“那不是把霁雨师兄一人留在这里？”

　　“紧要关头，跑得掉，才叫本事。”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我在生死簿上看的。人之所以会意外短命，通常是自不量力。”

　　苍陵：“……”

　　便在这个时候，笛音忽然停了，只能听到雨声如瀑。

　　过了一会，哗啦啦啦，接连水声出现在三丈范围内。

　　鬼见啧啧道：“现在是他把你留下来，给他断后。”

　　苍陵退了两步。突然，六个黑乎乎的水影从地面跃出，同时向他袭来。一丈之距，苍陵抬手，叮铃铃挥响腕上的御封铃。只见半空中，那六个水影，一时间皆被铃音震慑。

　　“你还留有这一手？”千眼眨了眨眼。鬼见想起在黄泉，苍陵用御封铃拽走白玥。这红绳铃铛乃是神物，具有上古封印之力。

　　霁雨的笛音再次响起，黑雨停了。陡然间，曲调一变，震慑空中的六个黑雨妖哗啦一声崩落到地。

　　苍陵蹲下来观察地面的黑水。霁雨走上前来，问：“你这是什么法宝？”

　　“镇妖铃。曾经遇到一个卖法器的江湖道士，说带着能傍身。但只能使用一次，下次不一定灵验。”

　　听完苍陵所说，霁雨转身走了。

　　“你在哪里遇到的江湖道士，把御封铃卖给你傍身？”鬼见道。

　　“我随口说的。”苍陵站起来，发现身上浸湿的黑色雨水消退，心下想，霁雨明明能很轻松的击溃黑雨妖，适才为什么自己会被围攻？

　　随霁雨走了一阵，天突然黑了。眼前出现一条繁华街市，只见来来往往都是形貌怪异的人。二人站在僻静巷落，霁雨道：“这里是一个妖市，你看到的都是妖。”

　　苍陵不禁吃了一惊。

　　“沿道路一直走，有个‘灵曜殿‘，你到那里去等我。”

　　“你叫我……自己去？”苍陵心想，莫非这又是霁雨对他的试探？

　　“我引走这些妖，你一会再走。”霁雨一跃上了房顶。待笛声响起，听上去，他已在数十丈开外。

　　“若我置身险境，又能帮得上他什么忙？”苍陵稍稍安下心来。

　　鬼见对苍陵道：“妖怪聚集之地向来诡异，你经验不足，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我来找你。”

　　“不久前，我到过一个鬼市。跟这妖市的妖相比，鬼看起来凶恶多了。”苍陵四下寻找能当剑使的器物。

　　“你见过那鬼市的头鬼？”

　　“我看到了不知天，是一个苍蓝发色的少年。”

　　“你确定那是不知天？”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使双钩的十殿鬼王。”

　　鬼见沉思了一会，道：“他们竟然没有回黄泉……”

　　苍陵问：“鬼仙人收服了不知天，怎么又把他给放了？”

　　“十殿鬼王带走不知天与出逃的小鬼，说回阎王殿复命。看来这个鬼王，压根儿就跟不知天是一伙的。以那些鬼魂为食粮，不知天恢复了部分元气，才能人模人样。”

　　“他们开采毒金矿，害死了不少人。”

　　“世间与冥间界不同，有道行的仙人，不可胜数。不知天应该知道，过分猖獗，迟早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管闲事的人给收拾掉。说不定，他已经吃到了苦头。”

　　“不如把此事告诉鬼仙人？”

　　“爷爷回了黄泉，我爹有人生大事要办。倒是十殿鬼王骗了我们，要是让爷爷知道，一定会找阎王说理。不知天的事，不是你能操心的，你不要管。要是让我遇到他，我当场把他揍扁。”

　　苍陵现时修为，确实奈何不了不知天。此事已汇禀仙门，鹤羽仙人与一鸣仙人也说会继续追查不知天的下落。忽问：“阎王长什么样？”

　　“只有我爹出生那天，他来找过爷爷。我在阎王殿看了三百年生死簿，也没见过他。”

　　在一堆被丢弃的废弃杂物里，苍陵找到一根鸡毛掸子，拿在手上挥了挥。

　　鬼见问：“你打算用这个对付妖？”

　　苍陵回他：“总比两手空空的好。”

　　“想见阎王，你不必如此作死，有六道乾坤镜，我们随时都能进出黄泉。掀了阎王殿，他一定出来。”

　　“送你回黄泉，你的千眼在我身上还有用吗？”

　　鬼见愣了一愣，道：“娘子精明，怎的对夫君如此绝情？”

　　“一会遇到打不过的妖，我就得专心跑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别说话。”

　　道路上的妖，受霁雨的笛音吸引走远。

　　苍陵慢步走上街道。这会儿，听到霁雨吹笛子，他还能安心。约莫走过三个街口，笛音便听不到了。

　　“妖也不是都吃人，书中记载的大都是修炼向善的妖。师尊曾经的婢女，柳媚与花叶都是妖……”苍陵边走边想。

　　霁雨没说要走多久才能到灵曜殿，苍陵算着步子，走了快半里路。

　　直到寂静的街道突然传出一阵声响。

　　“咕噜噜噜噜噜……”

　　苍陵停下脚步。声响从身后传来，缓缓侧过头去。街道明亮，依稀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并非毫无异样。只见道路正中，赫然立着一个一尺高的白色瓦罐。

　　等了一等，苍陵继续向前走。

　　“咕噜……咕噜……咕噜……”那声响，似跟在了他的身后。

　　苍陵站定回头，发现立在路中间的罐子旁边，多了一个胖矮的瓦罐。

　　“罐子里面有东西。”

　　“你能不能别说话。”

　　那罐子在苍陵行走时朝他滚动，他一转过身，那罐子就停下来，并且旁边总会多出来新的罐子。

　　鬼见道：“你只管走，我帮你看着后面。”

　　苍陵道：“不用看了，会越来越多。”

　　原来这一段街角巷旁，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瓦罐。苍陵视线稍有偏移，再瞥回去，那些瓦罐就不在了。

　　越向前走，身后杂乱的咕噜噜声越大。

　　鬼见忽问：“三四百个你怎么对付？”

　　苍陵叹了一口气，道：“跑！”

　　另一边，明玉一早没见苍陵，正觉奇怪。贺元夕来帮他们抄写曲谱，明玉问他，看见苍陵没有。若到正午还不见人，希望他叫几个人，帮忙在山里找一下。

　　贺元夕想了想，回道：“他跟霁雨师兄在一起。”

　　明玉眉头一皱，问：“他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

　　贺元夕道：“他去找师兄请教乐律，晚膳前应该能回来。”

　　明玉心想，明明叫苍陵不要跟霁雨走太近。“霁雨现在什么地方？”

　　贺元夕道：“霁雨师兄在七天峰。”

　　明玉道：“我现在去找他们。”

　　“未经许可，你们只能在五天峰游学。”

　　苍陵大清早跑去找霁雨，明玉越想越不对劲。“一说十天峰不能随便出入，又说苍陵跟霁雨在七天峰。干脆我自己去找苍陵，要是被你们发现，我就说在山里迷了路，走错了地方。”有了这番打算，明玉忽然捂着肚子，说要去茅厕。又对贺元夕道：“你看到苍陵，告诉他，我在找他。”贺元夕点了点头。

　　下山时，明玉遇到柳辞。听明玉说去七天峰找苍陵，柳辞要一起去。明玉道：“我还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去七天峰。”柳辞道：“我看到膳房的人每天送膳食出去，应该是送给霁雨的。”

　　二人在膳房外等到送膳食的人。远远跟着他穿过竹林小径，果然来到七天峰霁雨的居所。

　　霁雨跟苍陵都不在。

　　“他们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柳辞问。

　　明玉心想：“要是白玥在这里，立马就会去找他。”当即说道：“不等了，我有法子找他们！”

　　这边，苍陵矮身在一个茶摊里面，街上到处都是滚动的罐子。

　　那些罐子被苍陵目视时，立着不动。但目不所及的其他罐子，就会向他靠近。跑了一阵也没能把那些罐子甩掉。

　　寻思这些妖在罐子里面，可能听不到霁雨的笛声，才没被引走。

　　一想霁雨引走的妖，随时会回来。苍陵只得一边躲藏，一边前行。

　　前路有罐子滚动的声音，苍陵转头跑进旁边的小巷。小巷尽头是一个转角，苍陵疾奔过去，那滚来的罐子刚到巷口，苍陵闪进转角，但转角里面却是一条死路，再一看地上立着六个罐子，苍陵大吃一惊。

　　这六个罐子，是否跟外面那些一样，都是妖？苍陵无法确定。

　　细听身后没有动静，想那些罐子没跟进来，苍陵转头回走。就在转角出来那一刹那，只见巷道内，七八个罐子挡住了来路。怪异的是，这几个罐子下面，都有一双长白毛的枯槁脚爪。

　　“你们……是走进来的，不是滚进来的？”苍陵也没辙了。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六个罐子滚动的声响。

　　“躲来躲去，都是白费功夫。”鬼见道。

　　苍陵拿起鸡毛掸子，谨慎注视前后。“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群小妖，要是敢上来，就揍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