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69、碧峰5 碧峰5

　　苍陵对那千眼指骨一点办法没有，问：“要怎样才能让你对我死心？”鬼见道：“你我是命定的姻缘，还是你认命的好。刚刚那个吹笛子的，用笛音引出你百脉真气，你不会压制，只能以剑招倾泻。怎么你连这都察觉不到？”

　　苍陵这才想到，霁雨竟是以此来试探他的功夫，心想他到底有什么事，不找别人，非得找自己？“我不认为霁雨师兄有什么恶意，才没有警惕。”

　　“我教你一套运转内息的要诀，帮你收敛心神，你就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再被他操控。”鬼见又道。

　　苍陵道：“我已有内功心法，不必你操心。”

　　鬼见道：“我修炼的是千眼，你应专注修炼一身刻印，血咒刻印实更适合以血来修炼。”

　　“我知道一个嗜血邪道，因嗜血入魔，被封印了二十年。”苍陵说的自然是卓欠。

　　鬼见此刻只觉无比庆幸，他虽在黄泉修道，但修的是仙术正道，更让他深信与苍陵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你可以用我的血来修炼。有我在你身边帮你，不会让你嗜血入魔。”

　　“我不修邪道。”苍陵笃定回道。

　　走回书房门外，明玉与贺元夕都在。贺元夕说是自己没有看管好兔子，让它们跑出来啃坏了曲谱卷轴。明日起，他会来帮忙一起抄写曲谱。苍陵心想贺元夕定是为了维护霁雨，才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又想：“要不要告诉明玉？”

　　翌日天还没亮，苍陵便去了七峰山。想了一宿，打算先看霁雨叫他做什么，若非他力所能及，就当面拒绝。

　　尚未走到霁雨的居所，但听笛声悠悠。远远见霁雨与一女子站在院外。那女子锦霞绸衣，莲步凌波，一头黑长发直垂到地。

　　“世上没有哪个仙女不注重仪貌，琴瑶仙子虽有一百来岁，看上去哪里像老太婆了？”苍陵止步等待。

　　忽听鬼见的声音在耳畔道：“这男的男女通吃，细思极恐……”

　　苍陵道：“霁雨师兄身为碧峰山弟子，受本门仙尊指点乐律，怎么就细思极恐了？”

　　笛音消止，指骨上的千眼眨了眨眼，鬼见道：“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苍陵奇道：“人家仙尊与弟子说话，关你什么事？”话音刚落，不知千眼施了什么法术，霁雨与琴瑶仙子的对话，清晰传到耳边。

　　“时辰不早，仙君还是回九天峰休息。”

　　“你要赶本仙君走？”

　　“我为仙君吹奏了一晚上，也很乏累。”

　　“这般态度对别人就算了，在本仙君面前也是如此？”

　　“那就请仙君，以看不惯我的名义，将我逐出仙门。”

　　“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亲娘！”

　　听到这一句话，苍陵不免为之一惊。

　　陡见白光耀亮，一赤银九尾猫踏仙云而去。

　　苍陵惊道：“琴瑶仙子……是九尾猫仙！”

　　书苑藏书中记载的灵性异兽，就有九尾猫。与九尾狐狸一样，都有九条命，未成仙前被称作九命猫妖。苍陵心想：“琴瑶仙子是霁雨的娘，那霁雨是人还是妖？”

　　还是不要与他扯上关系为好。

　　转身回五天峰，怎知霁雨吹奏的笛音传来，宛似一人叹息，听上去既落寞，又伤感。

　　一曲音落，苍陵吁了一口气，走近前去，拱手对霁雨道：“不知霁雨师兄叫我来有何事？”

　　霁雨收起竹笛，说道：“跟我去一趟九天峰。”

　　碧峰山诸多禁地，不得擅闯，苍陵便即拒绝。

　　霁雨微微一笑道：“不跟我去，你们就别想安稳抄录曲谱。”

　　苍陵想不到霁雨这么难缠，但愿他只是无聊，消遣自己罢了，就跟他去看看无妨。

　　十天峰各有结界，有人闯入，仙门也很快会知道。苍陵在霁雨身后随意走着，边走边想：“琴瑶仙子才刚走，你就要去九天峰，不会是带我去见你娘？”

　　鬼见在苍陵耳边道：“你胆子是真大，还是不长记性？”苍陵低声道：“在碧峰山，他还能把我卖了？”鬼见道：“他敢把你卖了，我十万八千里都要立马赶过来，把他就地挫骨扬灰。”苍陵无奈叹了口气。

　　九天峰山前，霁雨用笛音震动结界，打开一个缺口。苍陵愣愣看着，只觉不可思议。见霁雨使用的仍是他做的一支竹笛，心想：“还打不打算还我了？”

　　“进去后，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要认真跟着我。”霁雨道。

　　苍陵道：“霁雨师兄，我非碧峰山弟子，就这么进九天峰，是不是不合规矩？”

　　霁雨道：“你不是已去过七天峰？本门弟子带外人进入十天峰，后果由本门弟子承担。”

　　九天峰内，山峦悬天，云雾飘渺。苍陵从踏进那一刻，还以为自己走入了仙境。

　　“你现在看到的都是那老太婆施的幻术，这里就是一片山林之地，她自诩仙姿玉貌，所住之地，就应超脱凡尘三千境。”

　　苍陵道：“这里比不尘山的瑶台仙境还美，虽然是幻术，但看得出琴瑶仙子花了不少心思的。”

　　“你认为这里风景如画，就多看几眼，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凶险极恶之地。”

　　霁雨竟然不是去找琴瑶仙子，在这碧峰山仙门地界，会有什么凶险之地？

　　鬼见对苍陵道：“此地应有一个异境，幻术很巧妙的遮掩了异境壁障，你还是离开为妙。进入异境深处，我担心无法使用千眼的力量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千眼指骨的传音，只有苍陵自己能听到。抬头看了看霁雨，他并未因这句话停步。一路上，苍陵几次三番问他，去哪里？做什么？霁雨皆未理睬。

　　来到一片枯树暗林，进去七弯八拐，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霁雨道：“再往里走的地方，叫‘灵墟’，是一个无底深谷，汇聚八方妖气。那些不得长生，又或是作恶多端，为世人所不容的妖，最后都会到这里来，等待死亡。”

　　苍陵十分震惊，“碧峰山竟然有这种地方？”

　　“本来没有，是那老太婆擅自在九天峰开启灵墟入口。而这灵墟本就由她看管。”霁雨顿了顿，又道：“我给那老太婆吹了一宿曲。在她听来，是助她调理真气，等她回去睡下，没七八个时辰醒不来，这样我们才能进入这里，不被她发现。”

　　“霁雨师兄一宿没睡，若非要紧之事，不如改日再来。”苍陵越想此事越不简单，打算抽身而退。

　　霁雨站定身，淡然道：“刚才你跨出一步，已踏入这灵墟界。现在你往回走看看。”

　　转身一步之距，苍陵撞上灵界壁障。看似无形，拍打多处，听得沉闷的咚咚声回响。“霁雨师兄先前能以笛音震开结界，这壁障定也不在话下。”

　　只听霁雨道：“灵界壁障不同于结界，它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出不去。不信，用你的内力试一试。”

　　苍陵聚气于掌，打击壁障，内力虽然出去了，却如投石大海。接着连运三次劲，均打在同一处地方，且在最后一击以刻印击出，壁障竟无丝毫消减之象。寻思若使用百解剑应该能打破壁障，但剑未带来，荧花现在又无法召唤。“难道要被困在这里了？”

　　“区区妖界坟地，想出去实也不难。”便在这时，鬼见说道。“灵界中称为‘墟’的地方，都遵守恒定规则。自打你们进来，这里就释放出与你们灵力相当的妖力，以维持平衡。简单来说，想要离开这里，就去找出这里的妖，跟它们打架。打赢了就能削减它们的妖力，以此破坏平衡。直到灵墟断定你是个麻烦，就会把你扔出去。”

　　苍陵思考了一阵，对霁雨道：“既然琴瑶仙子管这里，她也能带我们出去。”

　　“那老太婆醒来，发现有人闯入灵墟，会来察看。但我认为，你知道了她太多秘密，她会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去。特别是……你得知她是九尾猫妖这件事。”

　　苍陵一怔，心想定是从一开始，听到霁雨吹奏笛乐时，他就已察觉自己在场。

　　听霁雨道：“我去无底之谷拿一件本就是我东西，待我拿到，你我就能离开这里。”

　　苍陵问：“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告诉你。那老太婆还有六个时辰醒来，别在这里耽搁。”霁雨继续往前走。

　　苍陵心想：“你连你娘什么时候醒都算计好了？”鬼见道：“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苍陵道：“我没佩剑，怎么去找妖怪打架？现在除了听他的话照办，其他想多无用。”摇摇头，赶紧跟上。

　　岂知，还未到那无底之谷，沿路下起了黑雨。苍陵叫霁雨找个地方先躲雨，霁雨却对他道：“它们就是来送死的。”

　　“它们……”

　　飒飒几道黑影从二人头顶跃过，苍陵都没看清楚是什么，霁雨的笛音响起，过了片刻，他突然伸手将苍陵一推，一道黑影窜过两人之间，哗啦一声落到地上，就似泼了一盆水。

　　黑雨陆续降下，将地面冲刷得坑坑洼洼。

　　霁雨道：“是黑雨妖，有六个。它们会从有黑水的地方出来，自己小心一点。”

　　苍陵叫道：“早说要跟妖打架，我也好带把剑来！”

　　霁雨道：“碧峰山弟子不习剑术，你上哪里去找剑？”

　　哗一声，苍陵身子一侧，避过一道黑影，转瞬之间，一股大力撞上他左边肩头，看将过去，见那黑影张口就要咬他。

　　情急之时，嗖嗖嗖数片竹叶飞来，那黑影哗的落地逃了，竹叶全打在苍陵身后一棵树干上，入木三分。

　　苍陵抽了口冷气，霁雨的竹叶打在他身上时，明明不痛不痒，甚至他还徒手接过一片。

　　“你不是说不用我保护？还是说你想在这里被黑雨妖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