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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碧峰7 碧峰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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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苍陵打碎一个向他滚过来的罐子,从里面嗖的窜出一物。
白毛,长尾,红眼尖牙。
苍陵一诧,道:“竟然是老鼠!”
鬼见道:“最低等的鼠妖,在群妖横行之地,只能躲在盎里面残喘苟活。嗅到人的味道,激发了嗜血暴食的本性,都跑了出来。一开始,它们怕你,不确定你的能耐。畏畏缩缩在后面跟了一阵,见你只会逃跑躲藏,它们胆就大了。”
“你早知道罐子里面是鼠妖,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罐子里面有东西,你叫我别说话。瞧着你专心躲避的样子又十分有趣,我不忍心打扰。”
苍陵本就没打算依靠鬼见,横过鸡毛掸子,道:“几只老鼠也想拦我?”
那只窜出来的鼠妖,吱吱吱大叫,巷道外,一堆罐子涌了过来。
苍陵愣了一愣,道:“一群……就有些勉强了。”
鬼见笑道:“没想到,陪娘子历练修行,如此有趣……”
如鬼见所说,鼠妖是这灵墟里最低等的妖,只有在其他妖不在时,才敢出来。但低等妖也是妖,这些鼠妖嗅觉敏锐,行动异常迅捷,能很快追上轻功疾奔的苍陵。
踏墙跃出巷道,见上千只鼠妖在外面等着他。此刻,他只想快些赶到灵曜殿,说不定霁雨已在那里等着了。
挥动鸡毛掸子,斩出剑气清扫道路。但这些鼠妖竟然能避过剑气,又围聚上来。陡见前路立着一个七八丈高的瓦缸,鬼见提醒:“这是个大家伙。”话音未落,苍陵已跃了上去。
半空中,看到百丈外一座高梁殿宇,心中一喜,“应该是那里了。”
但觉右腿突然一紧,霎时痛彻入髓。低头看去,只见从那缸中伸出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爪子,抓住他的右腿。
鬼见道:“用御封铃。”
苍陵强忍疼痛,道:“现在还不行。先前使用御封铃,耗费了我大部分灵力。剩下的灵力,不足以驱动震慑之力。”
鬼见又道:“那就劈了那缸子。”
“我可能……办不到。”要是百解剑与不问剑在,苍陵还能使用会心一剑劈下去。但凭手中这鸡毛掸子,万一劈下去威力不够,内力耗尽,就只能命丧这群鼠妖之口。
那只血爪突然把苍陵往漆黑的缸子里拖。苍陵丢出御封铃,套住一座房屋的飞檐,心想先这么拽着,再想脱身的办法。
但见那些追来的鼠妖,爬上屋顶,发现无法攀上御封铃的红绳,便开始啃咬被套住的飞檐。
苍陵只得扯回御封铃,向瓦缸里掷出。当当两声后,接着一长声阴沉的嚎叫。陡然,苍陵被抓着狠狠砸到旁边的屋顶,又被拉起来砸到另一边屋顶。
鬼见道:“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像黄泉里的那个你。”
苍陵憋着内功护体,问:“那时……我做了什么?”
鬼见一点也不想想起,黄泉里,苍陵最后选择的是白玥。
血爪继续拖着苍陵往缸里拽。鬼见道:“有我在,你只管劈。”
横竖是死,苍陵集中精神,劈出会心一剑。鸡毛掸子落下的一瞬间,只见手中隐约出现一把银色剑刃,“哐”的一声,会心剑气落下,苍陵甚至都没见到瓦缸里的妖长什么样子,就将瓦缸连同那妖一起,齐齐劈成两半。瓦缸缓慢倒下,只见里面血肉模糊。苍陵挣脱了血爪,想那剑刃之形,他记得是在黄泉看到过的,鬼见手中之剑。
跳到地上,不仅整条右腿疼痛,全身都在痛。一时无法站立行走。不知是不是瓦缸里那只妖被斩,周围的鼠妖,如潮水般后退。千眼指骨幻化出鬼见的剑刃,耗尽力量,缩进苍陵的耳骨里修养。
“你斩了鼠妖王?”霁雨走来,瞧着缸里鲜血淋淋的尸体道。
苍陵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霁雨回他:“刚到就听见这边有动静。”
“这只是鼠妖王?这么大,怎么钻进缸子里去的?”
“鼠妖王一直藏在这缸里,靠其它鼠妖投喂生存。日子一长,它的体型硕大,缸口又小,更懒得出来。”霁雨俯身查看苍陵的伤势,伸手捏了捏他右腿。苍陵本想问霁雨从何得知这些事情,这下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后悔没带伤药在身上,但想出来游学,怎么会遇到这么激烈的打斗事件。
“没伤到骨头,但你现在需要立刻医治。”霁雨将苍陵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搀扶他向灵曜殿走。
“霁雨师兄原来也有这般温和的一面。”苍陵心中想着。来到灵曜殿外,苍陵问:“这灵曜殿是个什么地方?”
“一会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说话。”霁雨说完,叩响殿门。
苍陵已经习惯霁雨不答他的话。心想随便吧,最好霁雨能快点拿到他的东西。
不一会,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华贵金丝缎衫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白如玉兰,柳眉弯弯,美目荡人心神,秀气挺翘的鼻梁上有一颗黑痣,姿色堪属上乘。
女子上下打量霁雨,突然眼中一亮,道:“公子回来了,为何没叫人前来通传?”
霁雨道:“你说那六个黑雨妖?他们下了一场黑雨迎接我,这就是你叫他们的待客之道?”
女子眨巴眨巴眼,道:“他们六个从小与公子一起玩,定是二十多年未见,没认出公子。”
“你能认出我,他们就认我不出,那便怪不得我把他们收拾了。”
苍陵颇是震惊。但从霁雨的神情看来,对他听到这番话,显然并不介意。
女子斜目打量苍陵,又道:“这位小公子,是公子朋友?”
霁雨道:“他被鼠妖王抓伤右腿,身上还有些其他的伤,你马上给他医治。”
苍陵道:“我身上的伤无碍。这腿伤,恐怕一时半会医治不好。”
霁雨转过头来,苍陵想起刚才霁雨叫他不要说话,当下不再言语。
那女子上前请教苍陵姓名,霁雨道:“他是我的人,我要他现在立刻就能走路。”
女子“咦”的一声,瞧着二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霁雨扶苍陵进到内殿坐下,那女子拿出一盒银针施针,叫苍陵脱掉裤子。
苍陵一怔,怎么能叫他在女人面前脱裤子?呆呆望着霁雨。
霁雨脱下外袍盖住苍陵,对他道:“只需把受伤的腿露出来。”
女子轻声笑道:“公子体贴入微,不禁令兰儿也想得到公子的怜爱。”
原来这女子叫兰儿。
扎了十来针,又吃了兰儿的伤药,苍陵的腿不痛了,但霁雨仍叫他多坐一会。兰儿向霁雨道:“公子可要住下?兰儿这就去安排。”
“不必。”霁雨道。“我们到此,只是顺道来跟你讨一把剑用用。”
苍陵心想霁雨不用剑,这剑莫非为他讨的?来到此处,历经凶险。无法预料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要有剑在手,无论逃跑还是自救,应付起来总会轻松很多。
十来个手捧剑盒的黑面人,依次进来内殿。这些剑皆是乌漆麻黑,但上面雕刻的纹路与镶嵌的宝石,又令人一眼便知,非一般凡品。
果然,霁雨叫苍陵挑一把趁手的。
仔细掂量每一把剑的分量,苍陵似觉都差不多。
“从左边数过去,拿第七把剑。”不知何时千眼跑了出来。
苍陵心想鬼见叫他拿的剑,定有特别之处。拿起那把剑道:“就这把。”
哪知鬼见又道:“一堆废铜烂铁,拿哪把都是一样。”
苍陵:“……”
黑面人离开后,兰儿上前娇滴滴的对霁雨腻道:“二十年来,兰儿心里一直挂念公子,不如今日就让兰儿好好伺候公子……”
霁雨转身坐到苍陵身旁,抬起手臂放在他肩后的椅靠上。
千眼盯着霁雨的手,愤而眨了眨眼。
霁雨对兰儿道:“我们现在要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你最好不要打扰。”
“兰儿不介意一同伺候二位公子……”
“出去!”
“这只猫妖,还真是不知廉耻。”鬼见道。
原来兰儿是猫妖。苍陵想象不出霁雨自小怎么与这些妖打交道,但看上去霁雨并不领她们的情。
兰儿悻悻走出内殿。待她走远,霁雨叫苍陵随他从内殿进入灵曜殿后殿。再走出去,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黑石悬崖。
“这里就是灵墟的无底深谷,我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另外一边,明玉在霁雨的居所布了个法阵,从中找到霁雨与苍陵的足迹,还有一个足迹十分轻盈,疑是女子。柳辞道:“碧峰山没有女修,这个女人是谁?”明玉道:“管她是谁,我们又不找她。”
明玉用符纸把苍陵与霁雨的足迹拓印下来,叫柳辞去找了个灯笼,把拓印符纸用法术点燃,扔了进去。“虽然是大白天,但能看到就行。”将灯笼靠近地面,只要是苍陵与霁雨走过的地方,就会被灯笼微弱的光芒照出足印。
柳辞忽想,刚刚明玉在布法阵时,用了玄玉银狼毫,问:“来碧峰山,不是不让带兵刃?你怎么把笔跟符纸都带来了?”
明玉笑了一笑,“碧峰山这群人,成天倒腾乐器,又怎识我书苑的宝贝?山门检查时,只当是一般的毛笔,就放行了。那符纸我拿出来,说是如厕用的草纸,连贺元夕都没有怀疑。”
二人提着灯笼,照着足印前行,不一会就来到九天峰山前。
皆知九天峰是琴瑶仙子独居之地,又被结界所罩。明玉正要提笔破界,柳辞一手摁住他的手臂,说道:“这结界若受外力所破,很快会被碧峰山的人发现。还是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