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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1 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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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张轶回来,宋扉出去了一刻钟左右,回来时,突然发现上官希洛的眼睛睁着,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的面色更加的白。
“洛洛,洛洛?”
宋扉喊了他两声,见并没有任何反应,又将他抱起,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依旧没有反应。眼睁是睁着,但视线涣散,根本没有聚焦点。
上官希洛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谷雨,去叫白姑娘来一趟。药好了吗?”
谷雨领命离开,煎药使将药端了进来。
这次喂药比先前几次都要顺利,但为什么明明醒了,却像没有意识似的呢?
白亦雪来的很快,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样?”
“没有意识,但算有好转。放下。”
白亦雪拿出针袋,又为上官希洛做了一次针灸。
“还是日出。”白亦雪又写了一副药方,递给煎药使,“下来煎这个,半个时辰一次。”
“醒不了会如何?”
白亦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活死人。”
煎药使拿着药方离开,白亦雪收拾好东西又看了眼宋扉:“你,注意休息。”
宋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上官希洛的眼睛这时已经重新闭上,营帐内又静了下去。
到天微微亮时,宋扉才感觉到上官希洛有些动静。他腰间的肌肉有些不规律的抽动,紧接着,眼皮和指尖也开始有了一些反应。
“洛洛?能听到吗?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宋扉让他靠在怀里,手指蹭过他的脸,面上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他认为以现在的情况,自己多跟上官希洛说话让他听到声音,就能快点醒来。即使嗓子已经哑了也没有停下。
上官希洛听到模模糊糊的话语,费力地睁开眼。屋内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并不刺眼,可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脸上。
他果然又在哭啊…
“不…哭…”
上官希洛想抬手帮宋扉擦眼泪,但手好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稍微动一下就会刺骨的疼。
“洛洛…”宋扉将人抱紧,面上露出笑,“太好了,你醒了,太好了…”
上官希洛被他弄的有些喘不上气,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咬的也不重,但倒是真的把宋扉咬清醒了。怀抱一松,上官希洛立马感觉舒服多了。
“我太用力了是吗?疼不疼?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疼…”
上官希洛艰难吐出的这个字狠狠撞了下宋扉的心口,他天天跟人喊疼,但上官希洛却是很少将伤痛挂在嘴边的,受伤刮烂肉都一声不吭。宋扉完全不敢想他到底是有多疼才会这样说出口。
“我去叫白姑娘,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不,走…”上官希洛的左手攥住了宋扉的衣袍,他现在面色苍白,眼眶却是红的,“你在…不,不疼…”
“好,我不走,我不走,我陪着你。”宋扉拔高了些音量,“谷雨,找白姑娘。”
“诚焕…”
“白姑娘已经给他看过了,没事。放心吧。倒是你啊…”
上官希洛勉强牵起一抹笑:“错…错了。”
宋扉拿他没办法,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赢了…”
“嗯,赢了。你做的很好,”宋扉苦笑一声,“就是对自己不好。”
“火…火统…”
“我知道,我们来的路上也遇到了。我会查清的,你不用担心,好好养病。”
上官希洛点了点头,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宋扉连忙拍背给他顺气。药也已经煎好,宋扉端着药碗给他喂药,可上官希洛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
“怎么了?”
“味…”
“太苦了吗?忍一下好不好?等白姑娘来了我问问能不能让你吃蜜饯。”
宋扉之前喂药的时候就觉得新换的这副药虽没有之前那副辛辣,但异常的苦,上官希洛本就怕苦,这药他喝不下去也正常。
上官希洛却摇了摇头。
宋扉不由得瞳孔一缩:“那…你的味觉,是味觉又出问题了吗?”
上官希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先把药喝了吧。”
上官希洛乖乖把药喝完,咳嗽还是有些止不住,虚弱地靠在宋扉怀里。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宋扉。
“霜降呢?”
宋扉并没有回答。
“你…咳咳…你罚他了?”
上官希洛挣着要起身,宋扉将人箍住,不让他动。
“本就该罚,在外面跪着呢。”
“他已经…已经做的很,很好了,没他…我已经死…死两次,咳咳…让他起来,他也受伤了…下…下雨…咳咳咳…会留病根…”
见宋扉不应,上官希洛便用尽了身上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力挣扎,哑着嗓子冲着营帐外喊。
“霜降…霜降!”
“洛洛!”
宋扉怕自己用力会伤到他,又怕他现在这么胡来会让伤口崩开,还没找到合适的力道,一根银针就刺入了上官希洛后颈,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不要命了?”
宋扉见白亦雪到了,让上官希洛侧躺到床上,自己起身给她让位置。上官希洛胸口和右手的绷带都已渗出了血,白亦雪将银针拔出,伸手要给他重新处理伤口,上官希洛却用手挡住胸口,死死盯着宋扉。
宋扉拗不过他,只得叫了谷雨:“谷雨,带霜降去看伤。”
听到谷雨应答,上官希洛才将挡着胸口伤口的左手拿开。
“子恕…”
宋扉立刻走到他面前蹲下,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
“你…出去…”
宋扉以为他还在生气,这个时候跟他对着干没有任何意义,宋扉便只能去帐外守着。天已经放晴,朝阳照在身上却是一点也暖不起来。
“啊!…”
营帐内传来上官希洛痛苦嘶哑的叫声,宋扉隔着这一层营帐,感觉心都要碎了。
“洛洛!洛洛你怎么样?”
“没…没事…”上官希洛疼的满头大汗,口中艰难吐字。
“你这个音量他听不到。”白亦雪手中不停,飞快地给他右手伤口处理感染溃烂的肉,他的手一直在抖,鲜血不断滴落。
“痛觉放大,不想多挨刀就老实点。”
“为什么…救我…”上官希洛眼眶通红,泪水与豆大的汗水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楚,“我想死…为什么…”
白亦雪并未去看他那双眼,语气淡淡:“你当真想死,我救不回。”
“我…残废…只会拖累他…”
“你是残疾,哪里残废?”白亦雪听这话听的来气,上药时故意加了点力,让他吃痛,“病人,听话。他离不了你,你得养伤,不然,大齐完蛋。”
“白姑娘…我,我再也上不了战场了…对不对?”
白亦雪不置可否,给他的右手重新缠上绷带,又拿毛巾给他擦了疼出来的汗,便开始收拾物件。
“三日内不许下床。”
白亦雪出帐,宋扉怕她直接走了,先一步将她拦下。
“白姑娘,洛洛现在情况怎么样?会有什么后遗症吗?他,他现在味觉又消失了,还有办法恢复吗?”
“一般。肌肉无力,四肢震颤是常事。正常生活障碍不大,战场希望渺茫。好好养病可以恢复。保持心情,莫再起争执。流食,少油盐。”
宋扉谢过白亦雪,回到帐中。
“洛洛,好了不哭。”宋扉擦去上官希洛眼角的泪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不疼了,不疼了啊。”
“子恕…白姑娘跟你…跟你说了吗?我…我还有没有可能…再出战?”
上官希洛左手抓住宋扉的手,眼眶红的可怕。
“你听话,好好养着,会有机会的。”宋扉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背角,“没事了,休息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你也休息…”
“嗯。”
上官希洛本等着宋扉上床,可他却去抱了一套被褥出来,看着是要打地铺。
“上…上床…”
“你伤着,都疼成那样了,我碰着了怎么办?我凑合一下就行,没事。”
“不行…你睡觉老实,不会…不会碰到的。你不在跟前,我…我睡不着。”
“地铺也没多远啊。”宋扉看上官希洛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只得妥协,“好,我上床睡。”
宋扉将刚取出来的被褥重新放回,抱起上官希洛将他和枕头都调转了方向,让他睡在床内侧,保证他的右手离自己远。然后自己将外衣脱掉,也躺了下去。
上官希洛艰难翻了个身,头在宋扉颈间蹭了蹭。
“抱…”
“好。”
宋扉轻轻把人搂到怀里,让他把右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方,防止不小心碰到。
“子恕…我们不要…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嗯,不分开了。”宋扉低头轻轻地吻上官希洛的额头,眼眶湿润,“我去哪儿都带着你,不会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