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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8章 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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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惠州求援的人有消息了吗?”
“没有。”
“淮州也还没有消息?”
营帐中,上官希洛略显焦急地踱着步子,夏勖和陈晓惠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两日里敌军攻势很猛,守城将士统计下来,负伤者已远超一半。到昨日下午阵雨开始,才稍稍有了些喘息的余地。
“朝廷粮草到了吗?”
“昨夜已到。”陈晓惠答话,“已按将军所说与本城粮草分开放置。”
“报。”
“进。”
“将军,淮州方向来了一队飞行轻甲,带着补给,现就在帐外。”
上官希洛面上阴霾一扫而空,眉眼都带了些弧度:“快请。”
飞行轻甲小队进入帐中,盔甲上都还挂着水滴。
“将军。”
“援军情况如何?”
“大帅领军于半途遭遇敌军阻拦,外加大雨,已改走小道,叫我们带着补给先行,前来支援。若不再遭遇阻拦,明日下午便可到达。”
“白姑娘可一起来了?”
“来了。”
上官希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召来士兵:“带他们去和其他人汇合。辛苦了,今日好生休息。夏勖带人去清点一下补给。”
“是。”
夏勖很快便回了营帐:“飞行轻甲弹药四箱,四百枚。火药箭六百支。”
“好。今日若雨停后敌军再来,死守城门不再外出,一定等到援军到来。”
上官希洛又与夏勖和陈晓惠商议了一些事宜,帐外便又传来了守门士兵的声音。
“将军,午膳到了。”
“拿进来。”
士兵应声,从炊事手中接过饭碟,进入帐中。
“先放桌上吧。”
“需要将夏将军和太守大人的午膳也拿过来吗?”
“带过来吧,回去实在有些远了。”
夏勖也点了点头。
三人的饭食全部拿到了帐中,夏勖和陈晓惠都拿起了筷子,上官希洛却并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你们先吃。”
“将军啊,先吃饭吧,您这身体本就欠妥,若再熬出些什么毛病,不说大帅来了会心疼,明州也经不起一点闪失啊。”
“我将奏折写完便吃,不打紧。”
可夏勖刚吃了几口,便皱着眉将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
“洛哥,这饭味道不对劲,你先别吃了。”夏勖说完就将放在上官希洛身边的饭碟端走,又一把夺下了陈晓惠手中的筷子,“太守大人也别再吃了。”
上官希洛伸手拿过饭碗,他的嗅觉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凑近闻了闻,味道确实有些不对。
“快去看将士。这顿饭不能要了,叫炊事重新取米做一份。”
上官希洛放下饭碗便起身快步向外走,但此时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吃完了午饭,只有极少数还拿着碗。
“都把碗放下!吃完的抓紧取水或者催吐,快!”
将士们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听命照做。可即使这样还是有些晚了,一刻钟左右,便有将士出现了腹痛腹泻的症状。
“医士尽快发放药材,救治症状严重者,炊事营的呢?!”
上官希洛将今日当值的炊事员全叫到了营帐中,气的连咳几声。
“今日的粮是谁去取的?”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颤巍巍出了列。
“本将有没有说过餐食很重要,不要用朝廷新运来的粮草?你们当耳旁风是不是?!敌军现在若是来犯,叫病着的将士怎么守?”
那人从未见过上官希洛如此生气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地:“将军,我,我取的是城中粮啊,将军明察!”
“是啊将军,您的命令下达之后我们便将装袋的粮食在粮袋上做了标记,今日取的确是城中粮,检查时也未有霉变。”
“将军。”门外是医士的声音。
“进。”
“将军,士兵腹泻的症状是番泻叶所致,今日用粮已查过,本身并无问题。”
“哪里来的番泻叶?”
炊事员们面面相觑,显然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陈晓惠尽快派人去调查清楚,炊事营也回去找找线索。”
众人领命离开后,上官希洛满心郁闷地坐下。
不是粮的问题又怎会刚好在朝廷放粮的时间出事?
他眼皮直跳,还颇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拿出之前讨来的佛珠放在手里慢慢拨动,本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可不过片刻,串联佛珠的线突然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什么情况…
上官希洛起身去将散落的佛珠一点点捡起,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将军!”
上官希洛直起腰,将已经捡起的串珠放到桌上:“怎么了?”
“敌军又攻过来了。夏勖将军已先去了,叫属下来通知您。”
上官希洛心中咯噔一下,这已经不能被称为巧合了。
该死的内鬼。
大部分士兵都受到了番泻叶的影响,可参战人数减少不说,守城器械的操作也根本无法完全衔接起来,只能勉强牵制敌军,无法击退。
“都打起精神!大齐数千万子民的命运都握在我们手里,大家再坚持一下!”
“将军!东西两侧有敌军跃上城墙!”
话音未落,飞行轻甲就已冲了出去。
“夏勖留守,霜降跟我去东侧,玄朗带兵去西侧。”
上官希洛正要带着小队往东侧走,被夏勖叫住。
“洛哥,我去吧,你这几天太累了,不适合再出战了。”
“哪边不累?听令行事,不必担心我。”
上官希洛从士兵手中接过戟,便带着一小队甲兵和守军去了东侧。赶到时,今日刚到的飞行轻甲也已穿戴完毕投入了战斗。
此小队的队长与上官希洛只对视了一眼,互相颔首示意了一下,便转头开始杀敌。上官希洛带来的小队负责已经登上城墙的士兵,飞行轻甲则负责对还未登上城墙的士兵进行轰炸。两相配合,确保不会有侧方的敌军影响到主战场。
这几日打下来,敌军的士兵就像是杀不尽,最开始将士们还能凑到一起比今天谁杀的多,到现在,都已经麻木了。
敌军的士兵现在已经都认识上官希洛了,所有动作都目的明确,切断他和其他人的配合,然后找准时机击杀。
霜降挤到上官希洛身边又被撞开,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气的他实在是想骂娘。
这一小队足足有四百余人,守城军加上飞行轻甲也只到了不到三百。近一倍的差距让上官希洛心中有些压力,正面不停歇的炮轰声也一直让他不得安宁。
好累…
“主子小心!”
上官希洛刚击杀两人,听到霜降的声音回头一看,直对上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火统。
现在想将火统打下已经来不及,霜降拼命挤到他身边抓住他的左手将他向后拉,上官希洛也下意识的抬起手护住面部。
火统“砰”一声炸开,不论敌我,附近的士兵都遭了殃。上官希洛来时并未来得及戴护手甲,被爆炸波及,又被霜降拉着,险些摔倒,右臂未被盔甲保护的地方衣料被炸毁,露出鲜红的血肉,右手也是一片血肉模糊,根本没法再握武器,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掩护!”
霜降大喊一声,将上官希洛护到身后,守城军全员迅速来到两人身边围成一圈,以人身化作一块坚不可摧的盾牌。
上官希洛被震的有些发懵,强忍着疼痛发布了命令:“撤退。”
他伸出左手向飞行轻甲打了个手势,守城军便护着他一齐向来时的方向撤退。身后传来阵阵火药爆炸的声音,是飞行轻甲在无差别轰炸。敌军被肃清,但这样以来,这边的城墙就又要重修了。
“守城军回城门待命。玄朗那边可能也会有火统,霜降过去叫玄朗撤,全部交给飞行轻甲。”
“主子…”
“我会去找军医。快去!不要告诉夏勖这边出了什么事。”
霜降看了眼上官希洛不断滴落鲜血的手,眼眶湿润,转身跑开。
上官希洛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从一侧绕过了夏勖他们所在的位置下了城墙,到营帐时,几乎是直接脱力跌坐下去。
军医看到他的手,心里都发颤。
上官希洛的右小指已经被完全炸毁,第五掌骨外露,手臂能稍微强一些,但同样血流不止。
“将军,服些麻沸散吧,属下先清创止血。”
上官希洛摇摇头,示意他直接开始。
“陈晓惠呢?”上官希洛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能醒着都是在强撑,“叫他过来。”
火统…敌军为什么会有火统…内鬼在军械所吗?不可能…军械所都是陛下心腹,怎么会…
好疼…
接下来怎么办?若子恕明日还赶不到…不会的,不会的…大齐不会输的…
真的能守得住吗…
上官希洛出了一身的冷汗,强烈的绝望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军医正在给他的伤口清理烂肉,他却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
“将军…”
“无事,昨日淋了些雨,该是风寒,不打紧。”
陈晓惠一来便看到下人端着一整盆血水出去,心中咯噔一下。
“将军?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无事。粮草的事查的如何?”
“在一罐辣椒粉里发现了番泻叶粉末,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上官希洛点点头:“接着查,抓到人了你直接去审,结果呈给我便好。另外,替我写封折子,就说…就说战场上出现了火统,让陛下秘密查一下军械所,也叫陛下在京都一切小心。”
“军队调配权暂时交予夏勖,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战。还有…本将受伤的消息,尽全力封锁。去吧。”
“是。”
陈晓惠走后,上官希洛强撑着精神,看向军医。
“本将听说,有一种能让人在很长时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并快速恢复体能的药物。”
军医一惊,立马放下手中的绷带后退跪下。
“将军不可。”
“有何不可?”
“此种药物对身体伤害极大,药效过后轻则全身麻痹无力重则危及性命。将军如今身体本就不好,绝不可再乱来。而且…”
上官希洛没有说话,军医眼中已满是泪水。
“属下曾亲眼见过服用此药的战士,战到最后全身上下无一处好肉,断腿断臂,有的反应过来时甚至只剩半截身子,根本无法救治。将军三思啊!大帅既已率军驰援,又何必行此险招?”
“若是大帅未到城便破了呢?我是主将,怎么能蜗居后方?将此药交予我,我自会依形式定夺。”
“这…”
“这是军令。”
军医只得领命,将伤口包扎好之后,把这副药留在了上官希洛桌边。
上官希洛服下治病的药汤,看着桌上凌乱的佛珠,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算是替他挡了一灾吗?若是没有这串佛珠,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炸死了?
现在这副模样,子恕见了又得心疼愧疚死吧,要怎么安慰他?
…再也没机会跟他说话了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