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银薇

88、第87章 暴雨将至

　　“诚焕兄。”
　　尚诚焕见上官希洛进来，立马撑起身，欲行礼，被上官希洛按住制止。
　　“将军，随行的弟兄们情况如何？”
　　“四人返回，其中一人轻伤，其余人皆已丧命，尸首已好生安葬，无尸者…也已立好了衣冠冢。诚焕兄不必忧心，安心养病。”
　　尚诚焕轻叹一声：“腿伤至此，无法为国效力，如何安心？”
　　“我刚问过医士，你的毒需要苗疆奇药，我回去便寄信至淮州，向白姑娘寻药。医好了腿再战不迟。敌军炮台已毁，是大功一件，诚焕兄不必如此消沉。”
　　“那援军如何？有消息吗？”
　　上官希洛垂下眼眸，没有应答。尚诚焕的心便凉了半截。
　　“是遇到阻拦了吗？”
　　“还不清楚。若明日援军未到，我们便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敌军炮台已失，将军不必太过忧心。”
　　上官希洛站起，望向帐外：“三日尚可，若拖到五日，恐生变数。”
　　“将军，将军。”陈晓惠匆忙进帐，躬身行礼，“无意叨扰，冒昧前来有要事与将军商议。”
　　“但说无妨。”
　　陈晓惠借了杯茶水，匆匆喝下后面向上官希洛：“将军，属下观天象，自后日起将连日暴雨，恐对作战不利。其一，将士若有伤口，久泡水中，难免溃烂而无法作战；其二，城池以西50里附近每逢暴雨必有山体滑坡，若淮州支援被拖，途径此处必被阻挡，绕道而行全速赶路也要晚足足一日；其三，连续暴雨之下粮草极易受潮变质，对将士们也是考验。将军…”
　　上官希洛低下头思考，屋内半晌都没有人声。
　　“在城门附近加急搭建避雨棚，想办法加强粮仓通风。山体滑坡之事…无可奈何，叫子恕头疼去吧，我们把城守好便是。另外，朝廷分拨的粮草近日便到，叮嘱人员严加筛查，粮草绝不能出问题。”
　　“洛哥。”夏勖突然掀帘而入，“洛哥，军备已经统计出来了。”
　　“你们就不能换个时间找我吗？”上官希洛有些哭笑不得，冲夏勖摆摆手，“出去说吧，让诚焕兄好好休息。”
　　三人跟尚诚焕道别后，陈晓惠本准备就此离开去安排事务，却被上官希洛叫住。
　　“将军还有事要吩咐？”
　　“嗯。命官员动员百姓到城旁山上多取些石块木桩，用于守城。大雨降时切记安抚百姓，莫要引起恐慌不满而至暴乱。”上官希洛垂眸思考片刻，“近日朝中运来的粮与本部粮草分开放置，千万不能混淆。”
　　“是。”
　　“去吧。”
　　“洛哥为何要分放粮草？”
　　上官希洛望向京都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朝中细作仍在，明州事关重大，我怕他们会在粮草上做文章。好了，说说情况吧。”
　　“是。军士损伤不多，死者五十七人，重伤四十一人，轻伤八十四人。火药箭已用掉五分之一，现存材料充足，负责军械师一日最多可产280支；飞行轻甲装备火药已用六分之一，无法补充；重弩箭已用约十二分之一，一日可补充一百八十支，材料只够四百；军甲消耗较严重，粗略统计有两千左右的军甲盾牌需要军械师进行修复；大炮的弹药已用二十分之一，短期内无需补充。”
　　“让受伤将士好好休养，重弩箭先不补充，把人力分到军甲和火药箭上。城墙的修复也抓紧。”上官希洛拍拍夏勖的肩，“去叫他们来开会吧，陈晓惠刚来说后天开始会持续暴雨，我们得做个准备。”

　　另外一边，淮州几乎同时遭遇了敌军的高火力袭击，并且敌军的数量对比明州只多不少，可谓是全员出动。
　　宋扉在看到敌军浩荡的阵仗时心便凉了一半。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不到就看到了明州方向亮起的那颗特殊的信号弹。
　　“按之前所说，张轶跟我走，其余人留守。紧急情况的对策都在这里，照做。要是淮州有失你们都提头来见。”
　　宋扉将一本薄薄的书册塞给赵冲便转身吩咐将士准备出城驰援，被赵冲叫住。
　　“若是有意料之外…”
　　“卡拉科尔还想不出什么本帅想不到的法子，真有你们自己也动动脑子。飞行轻甲都给本帅注意了，再上头，出了问题本帅回来定不轻饶。”
　　飞行轻甲的总统领面带尴尬地接受了宋扉的敲打，单膝跪地抱拳保证：“属下已同部下谈过多次，大帅放心。”
　　“白亦雪呢？”
　　要带去驰援明州的一万五千精兵已经集结完毕，宋扉为了不出岔子也要求了白亦雪同行，此时却没看到她人。
　　“这儿。”
　　宋扉四下张望，白亦雪一手拎着药箱，一手牵着自己的马，冷冷地应了声。
　　宋扉见她归队，也跨上马，来到队伍最前：“急行军驰援明州，贻误战机者立斩不赦！出城！”
　　不出宋扉所料，仅行军一个时辰，便遇到了拦路的敌军将士。
　　“宋大帅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滚开。”
　　未等对方再言语，宋扉便提枪迎上，张轶紧随其后，手臂下挥，全军一齐杀出。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宋扉敢在淮州城被攻时亲自带着这么多兵马出城，双方兵力虽然差距显著，却也足足拖了宋扉一个时辰。
　　敌军派来的这位将领武艺并不出众，但不知从哪里得来了火铳，未有预料，对方又有意遮掩，张轶不幸被火铳波及，受了轻伤，使对方逃脱。
　　宋扉将军队引到附近密林之中，下达军令。
　　“原地修整半个时辰，开灶做饭。医士尽快处理士兵伤口，重伤者伤口处理后带到就近驿站修养，一周后有人会来统一接回淮州。”
　　宋扉拿了些干粮，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摊开地图一边吃一边研究，还时不时看看天。
　　“大帅。”
　　“嗯？包扎好了？”
　　宋扉往一旁挪了挪，给张轶留出一个位置，张轶将捡到的火统外壳递给宋扉。宋扉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眉头紧锁。
　　“这是军械所的东西。”宋扉指腹从火统外壳上擦过，带下泥土，露出其上军械所刻的特殊标志，“这内奸可真是了不得啊。”
　　“这怎么办？”
　　宋扉丢下这块已经无法再使用的金属筒，摇了摇头：“大理寺蹲了这么久也没查到什么线索，我派出的近卫也没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帅，我冒昧问一句，大理寺内部会不会有问题啊？”
　　“不会。”宋扉的回答很斩钉截铁，“大理寺和军械所的人入职审核是最严的，都是陛下心腹，不会有二心。”
　　张轶点点头，抬头看向京都的方向：“就怕京中动乱会影响战局啊。唉，不说这个了，大帅拿地图是要看什么？”
　　“看路。我们可能要绕小路过去。”
　　“为何？走小路会延误至少一天，而且也更容易遇到伏兵啊。”
　　宋扉指指天：“你不懂天文，明州从明天下午开始便会持续降雨，大路有一段常年塌方，大军现在已经无法在明日之前走过那段路了，没走到时塌了还好说，顶多是耽误一日左右时间，可若是行军途中塌了，将士被掩埋其中，还如何驰援明州？倒不如直接绕道。只是……”
　　只是不知道明州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飞行轻甲！”宋扉叫来随行的飞行轻甲小队，“你们补充好干粮之后带着补给先赶去明州，贡县内有基地可补给机油。过去一切听上官将军的安排，不要与留守明州的飞行轻甲起冲突，路上注意隐蔽行踪，保证安全。”
　　“是！”
　　“就这么分开走吗？”
　　“总要给明州点希望。赵冲他们在淮州不会止战，敌方的主力军队分不出人来拦截我们，飞行轻甲没必要在这里等着。”宋扉叹了口气，收起地图，“祈祷拦路狗不要太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