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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这小皇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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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白嫩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眉头紧蹙:“爱卿,自前些日子生辰过后,朕夜夜惊梦,不知爱卿今日可否留宿宫中,与朕彻夜长谈?”
彻夜长谈是不可能的,养生的老人家不允许自己熬夜。
只要将人成功留下,届时究竟是促膝长谈还是抵足而眠,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感谢自己那棒打鸳鸯的老丈人,对儿子足够狠心,才能让自己拥有这说一不二的能力。
但说真的,司命那家伙真的没驴我吗?
怎么自己最近越回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偏偏自己这个老人家脑子实在不太够用,根本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看来活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生活不易,皇帝也得叹气。
“爱卿,你意下如何?”
云弈辰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在皇帝的又一次追问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罪臣荣幸之至。”
总归自己长这小皇帝五六岁,又从小习武,更是在边疆的战场上待过两年,还怕他会强迫自己不成?
若这小皇帝真是不怀好意,那明日也不需他在早朝上宣什么“摄政监国”的旨意了,自己完全可以借着留宿的机会,将旨意改成“禅让”。
不需硝烟就完成皇位的更替,岂不妙哉?
再次听见云弈辰自称“罪臣”,靳飞遥才回想起当年程序做的好事。
听从世家的唆使,给手下得用一品丞相,随意冠了个不大的罪名,就把人给撤职流放边疆。
甚至还任由世家借题发挥。
不仅将更多的能臣下狱或流放,还为了再次避免相权的独大,直接将丞相这个职位给撤了。
宣布永不复设。
这般看来,自己还不能再叫他“云相”了呢。
靳飞遥眼睛微眯,终于明白了最近察觉到的违和感。
明知自己是被撤职,也知道朝堂上再无“丞相”一职,偏偏“云相”还答应得这般自然。
就连他回京时,叫开城门的手下也一口一个“云相”地称呼。
看来这位“云相”的心思,也不太一般啊。
自己今日的留宿,怕不是一遭引狼入室的戏码。
架不住他就是喜欢这些有挑战性的剧本。
“爱卿如今已无法再官复原职,不如……”
靳飞遥刻意拉长尾音,又给出一段长时间的停顿。
借着云弈辰不敢随意抬头看自己的便利,毫不顾忌地观察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捕捉到了他僵硬嘴角扯出的那抹冷笑。
就知道自家爱人不是个纯善的好人。
还好滤镜摘得及时。
靳飞遥在心里暗自叹息:“不如便封异姓王吧!”
说王不说吧,文明……
云弈辰猛一抬头,似乎没想到这位小皇帝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眼里的震惊仿佛可以化为实质。
“陛下……”
自己该说什么呢?
请陛下收回成命?可封异姓王,倒也能让自己夺权更加顺理成章,这是一件好事。
谢陛下隆恩?可结合他准备让自己“监国摄政”一事,封自己为王自然也是别有目的。
这般看来,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谢恩了。
云弈辰深吸一口气,起身又准备俯身跪拜。
靳飞遥等他行过礼后,才从桌案后起身,伸手将他扶起。
“云哥哥不必多礼,你为我朝百姓劳心费力,这都是你应得的。”
仅凭着云弈辰在边疆战场上抗敌的那些功绩,就已经足够让他封王称侯了。
真要论起来,吃亏的那方依旧是云弈辰才对。
至少靳飞遥本身,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甚至于,他还巴不得云弈辰将自己从这个位置上拖下去。
他一个不是整天围着文字转,就是拉着代码玩的,实在是没那个能力管理好一个国家。
哪怕自己脑海里有那么些改革的计划,最后真能实现的估计也寥寥无几。
就像女学一事,若不是程序对此早有计划,自己估计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哪怕看着后宫一堆才女,想让她们也成为自己的政治助力,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都是直接给官位!
朕是皇帝!
皇帝说要设女官,谁还敢反对不成?
但若是真这样做了,也多半会被守旧的官员联合着拉下去。
凭自己的本事,估计连个中兴的政局都整不出来,还不如将权力交到真正有能力的人手里,说不定还能来一波起死回生?
“不如……我直接禅位算了。”靳飞遥用自以为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嘀咕着。
低头思考这一行为可行性的他,自然不会看见身边人眼中闪过的诧异与寒芒。
这小皇帝的脑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因为明日需得早起上朝,靳飞遥最终还是放弃了让云羿辰留宿的想法,让福公公将人送出了宫。
而即将获得异姓王身份的云弈辰,在出宫路上终于没忍住,向自己的老师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岂料他的老师,比他更加迷茫。
“我不知道啊……自陛下生辰过后,我们是越来越摸不透陛下的心思了。”福公公面露苦涩。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掩面哭了起来。
“若非你回京那日,我与陛下出宫时看见了百姓的现状,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对陛下的教导,即将付之东流啊!”
即便距先帝在时,不过短短八年的时间,可世间却早已换了一番光景。
他们这些入宫的老家伙,教导陛下时都还遵守着从前的想法,却万万没想到宫外的变化会如此之快。
从前实行新政的老一套改革,早已不适应当下的生活了。
若陛下真按着他们教的那一套方法去做,只怕他们这些老家伙,就要成亡国的罪人了!
现在想来,还隐隐有些后怕。
“但禅位一事,是万万应不得的。”
福公公的情绪收放自如,手绢一挪开,已经面色如常。
“陛下还小,心中只想着玩乐安逸,但你不同,这其中利害得失,你应当是明白的吧。”
福公公这句话中之肯定,毋庸置疑。
也轮不到任何人来质疑。
“学生明白。”云羿辰脸上神情莫测。
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若云羿辰还是个正经的臣子,从小接受的“三纲”思想不会让他有任何犹豫。
可如今的他,是被诬陷后流放边疆,在与狄人的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啊。
若仅仅因为今日得到的那些“恩赐”,就轻轻放下昔日对这小皇帝的仇怨,如何对得起他在边疆抗狄的那两年?
如何对得起那些等着他夺取帝位,拨下足够军饷的将士们?
又如何对得起当初被连累的阖府上下?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了吧。”
福公公站在宫门内,望着远去的清瘦背影,喃喃自语道:“这世道,终究是又要变天了。”
————
第二日早朝,福公公宣读了陛下新拟定的圣旨,殿上一片哗然。
“陛下不可啊!”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云羿辰不过一黄毛小儿,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啊!”
坐在高处的靳飞遥阖眸笑起来:“朕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
轻轻的一句话,却轻易镇住了这些蹦跶得欢快的世家老人。
等殿上安静下来,他又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方才说云羿辰担不起重任的方向。
“云王年纪太轻担不起重任?那朕呢?朕可是半月前才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呢!”
“你们究竟是对云王摄政不满,还是对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感到不满?”
此话一出,下面齐刷刷地跪倒一大片官员。
看着这群被金银堆砌出来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靳飞遥险些被吓得跳起来。
看着还挺折寿的。
“你们要真这般喜欢下跪,那就继续跪着吧!”靳飞遥压抑住快速跳动的小心脏,拂袖而去。
金殿外的官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里边传来了“退朝”的号令,却久久不见那些高品级的官员们出来。
有靠近殿门的官员,大着胆子往里边望去,着实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转身跑下长阶,被熟悉的同僚团团围住。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倒是说啊!”有人看着他大喘气的模样,焦急地催促起来。
“我看见、看见长官们都在殿里跪着!陛下倒是已经离开了,也不知他们方才在殿里都说了些什么!”
闻言,原本还着急忙慌的同僚们也安静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默契地迈开步子,快速向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希望这些神仙在打架的时候,可一定不要想起无辜的普通人啊。
与新鲜出炉的异姓王离开后,靳飞遥一点都不见外地将人带去了自己办公的偏殿。
“云哥哥,不如从今日起,这些奏折便都交由你来批阅吧!”
靳飞遥说着,将人推到了原本独属于自己的椅子上。
让云羿辰连半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张嘴准备说话,手里就被塞上一支笔,金贵的小皇帝甚至拿起了墨锭,生疏地替他磨墨。
“陛下……”
“哥哥不必客气!朕相信哥哥的实力!”
“可是这于礼不合啊!”
“朕就是礼,你只管做就是了。”
任性的小皇帝十分固执,却还记得最关键的一点。
“大不了…你批红过后再交由我加印就是了嘛。”
云羿辰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而当他妥协翻开奏本后,皱起的眉更是连半点放松的机会都没有了。
“陛下……今日的奏折便无需用印了吧。”没一个写正事的,也就用不着再费这一番功夫了。
靳飞遥磨墨的手停住,抬眼望向他。
“哦?那爱卿可有什么法子来治一治他们?”
云羿辰能有什么法子呢?
云羿辰还真有办法。
“既然陛下已让臣摄政,这事便全权交由臣来处置就是了。”
靳飞遥眸光一闪。
啧,方才还犹豫半天不敢越殂代疱看奏折呢,这会儿都打算替自己肃清朝政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麻烦快点夺权然后把我圈禁起来吧,人老了真的不想继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