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102、第 102 章 102

　　洛南川等他消化了一会儿，抓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认真的说：“你帮了张绪，救了那个男孩，别说你没打死他，就是真的把他打死，那也是为民除害……但是可可，他不能死在你手里，他死在谁手里都不能死在你手里，你不能因为他脏了你的双手，他不值得，你明白么？”
　　洛南川说完就抱住了他，幸好何轼没有推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何轼的背，不知过了多久，何轼说了一句：对不起。
　　何轼慢慢平静下来擦干眼泪，也明白自己刚才在迁怒洛南川，他知道洛南川是为了他好，可洛南川越好，他越觉得自己无能。
　　“刚才我太极端了，对不起。”何轼退出他的怀抱：“可是洛南川，我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冲动，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你总是迁就我，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我们总要面对现实，以后、以后我们还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我……我欠你的慢慢还，我们……我们……”
　　何轼一个劲儿重复着‘我们’，‘分手’两个字在嗓子眼儿里转圈就是说不出口。
　　“说啊，‘我们’什么？”听见他的话，洛南川没之前那么生气了，摸着他的耳朵问他：“我好么？”
　　“好。”这次何轼倒是不假思索，眼神很真诚的看着他。
　　“那你还没给我发好人卡呢。”
　　“什么？”何轼没听懂。
　　“你应该先说你是个好人，然后再说我们不合适。”
　　何轼知道他在开玩笑，便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我可不做好人了。可可我长到现在，可没几个说我是好人。”
　　“洛南川……”何轼抓着他的胳膊，洛南川这句话让他有些心惊。
　　“我知道你心思重，把事情都放心里，以前我不想在你面前说我干的那些事，有人骂过我渣，有人骂过我狠，好不容易有个夸我好的，你说我能随便放开他么？”洛南川把手抽出来，摩挲着他的脸：“可可，我不想囚禁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当时是你说的，我‘任何时候都能喊停’”何轼挡开他的手，如果不是洛南川说这种话，他也不会把洛南川表白说的话现在再拿出来。
　　“我当时也说了自己是个‘烂人’，你也同意了。”洛南川牵着他的手，准备带他去洗澡：“今天累了，先洗澡再下来吃饭，我去看看洗澡水凉了么。”
　　何轼不动不说话也不看他，洛南川揽上他的肩膀：“以前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没有正视你的恐惧，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和你商量，不再瞒着你，如果你觉得以前的生活是泡影，那我现在就把泡影加上钢筋水泥，这样就结实了……”
　　洛南川见他那股倔劲又上来了，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向二楼浴室，何轼挣扎着要下来，洛南川紧紧抱着他，语气中带着哀求：“要摔了！要摔了！你先别动，我还有话跟你说……”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浴室，洛南川把何轼放下，防止他逃跑，三两下把他脱的精-光，何轼推拒着他的手，洛南川一着急直接把上衣扣子全扯掉了，何轼看着在地上跳动的纽扣，不挣扎了，任由洛南川把他的衣服脱掉，扔垃圾桶里，然后拿保鲜膜把胳膊上的纱布裹上，就把他扛了起来，重新放洗澡水。何轼又气愤又害羞，他那个东西正好贴着洛南川的肩膀，他连动都不敢动，等水放好他被放进浴缸，显然浴室不是吵架的地方，但是哭还是可以的。何轼趴在浴缸边上默默流泪，不过这次洛南川没说话，轻轻帮他洗头发。
　　洗完澡照样用浴巾把何轼裹好抱到床上，自己返回浴室，出来的时候，何轼已经穿好衣服，把胳膊上的保鲜膜撕掉了，当然也不哭了。
　　他把衣服换上走到餐厅，何轼可能是想通了，竟然主动跟下来，不一会儿洛南川就把热好的饭端了出来。两人无声地吃着，何轼现在只能用勺子吃饭，筷子还拿不利索，洛南川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何轼没拒绝，夹什么吃什么。
　　吃完饭都九点多了，洛南川收拾好餐厅，想切水果就看到何轼离开了，他跟出去正好看到何轼走进了以前的客房。
　　何轼今天也是真的累了，心情跌宕起伏，和洛南川吵架倒是把时丽的事情忘了，不过对于时丽是忘了比多想好，每想一秒，心就多疼一秒。
　　洛南川强硬的把他留下来，虽然生气，可内心深处有一丝侥幸，洛南川说的那些话他听的真切，只是一直以来自卑感占了上风，加上自己对这份感情的不自信，似乎懦弱的只剩下逃避……
　　越累越睡不着，何轼失眠了，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失眠，快忘了那种滋味，刚翻过身，卧室门被推开了，如果不是他睡不着听力敏-感，那开门声轻到几乎听不到，他感觉有人从床边上看着他，随后后背和膝盖放了一双手，把他抱了起来。
　　洛南川在书房处理事情到凌晨，眼看到十二点，他觉得何轼这个点睡熟了，方便他动手。何轼上楼后，洛南川把楼道里的拖鞋拿回来，置物架上掉下来的瓷器碎片打扫干净，然后看向客房，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何轼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今天他确实累了，估计这会儿都睡着了。
　　何轼被放在主卧床上熟悉的位置，然后一个棉签就在他额头眉毛上来回滑动，何轼知道那是祛疤膏，医生说过他额头上的疤用祛疤膏就能去个七七八八，如果想要一点都看不出来，还要回医院做一下机器去除，医生的意思是让他和手腕上的疤一起做，可何轼不在乎，他身上的疤痕还少么，多几处对他来说没差别，但自从结痂掉了后，洛南川就坚持给他抹祛疤膏，比他自己都上心。
　　抹完药膏又把手腕上的纱布打开看了看，今天这么折腾幸好伤口没裂开，他放心躺好，看着何轼红肿的眼，他是不敢现在给他冰敷，把人折腾醒，今天晚上不用睡了。为了不压到他的胳膊，身子距离他有点远，刚想睡何轼主动靠过来，洛南川没动，不过嘴角翘了起来。
　　装睡也很累，好在洛南川注意力全在他伤口上，床头的夜灯刚关上，何轼睁开了眼睛，月光太暗，他看不清洛南川，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自己终于慢慢睡着了。

　　早上醒来还没睁眼，何轼习惯性的往洛南川那边靠，结果扑了个空，何轼睁开有些肿胀的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客房里，难道昨晚是做梦？他坐起来看表，九点多……对洛南川来说自己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何轼起床洗漱完，走出去卧室，他想回学校，不管跟洛南川吵架也好分手也好，他都不能住在这儿，洛南川总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囚禁’自己吧？
　　书房门开着，洛南川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低，何轼靠近才听见。
　　“多久？”
　　“用吃药么？”
　　“嗯……那就今天……”
　　洛南川打完电话出来，就看到何轼站在门边，想牵他的手去餐厅。
　　“怎么站这儿？饿不饿？”
　　“我要回学校。”何轼把手躲开。
　　‘又要回学校。’洛南川边腹诽边揽上他的背，手上稍微用力把他带下去：“先吃点东西，我有话跟你说。”
　　洛南川把粥和菜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还有碗汤，先吃完再喝。”
　　何轼拿着勺子搅拌碗里的粥，就是不喝，等洛南川端起来喂他的时候，他才接过几口喝完，洛南川都没来得及给他夹菜。
　　“慢点吃，快了对胃不好。”
　　“说吧。”何轼把碗放下。
　　“还有汤。”洛南川又把温着的汤从厨房端出来递给他，何轼也是几口就喝完了。
　　洛南川看着面前的两个空碗开口：“现在澳洲那边气温挺好，我们要不要去那边过暑假？”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何轼面无表情的说完，看着洛南川，意思是‘还有别的事么？’
　　“那我们去山里吧，现在温度也可以。”
　　“我不去，洛南川你是想把我‘囚禁’在那里么？”何轼还是问出口了。
　　“不是不是，你想什么呢，昨天我说着玩的。”
　　何轼瞪了他几秒钟，站起来就走。
　　“昨天不是吵完了么？怎么还要离开？”洛南川挡在他面前。
　　“你什么意思！？昨天不是吵完是结束了！”
　　“可可，不要随便把结束挂嘴上！”洛南川捂住他的嘴，不过立马被何轼拿开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你要离开可以，先说我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好？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
　　“这不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说过。”洛南川不想看他的眼神，往前走了一步，把他抱怀里：“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气大伤身……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是不能相信未来么？既然相信我，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未来一个机会呢？”
　　“你知道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以后会有多难么？”何轼的泪滴到他肩膀上：“我知道自己轻易的放弃你是我不对，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最后伤痕累累，不如现……”
　　“不如现在分开？不如没开始过？还是不如找个合适的？”洛南川扶着他的肩膀问他：“可可，和我在一起压力很大么？”
　　“之前我还想努力追上你的脚步，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何轼低着头不看他。
　　“这是你的想法，你想听听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