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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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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轼感觉很冷,他伸出手,雪花一片片飘下来,落在他的头上和手上,然后慢慢融化,灼烧着他的胳膊,不一会儿他的胳膊就烧的只剩两根骨头,他想喊,可就是喊不出来,憋的摇头晃脑,终于头上一疼,他醒了过来。
“可可。”洛南川帮他擦着身子,看他醒来,低声叫了他一声,像是怕吓到他。
“洛……南川?”嗓子沙哑的很,洛南川忙把水杯拿过来,拧开盖,用滴管吸上来,滴到何轼嘴里。
刚醒来不能喝太多水,只是滋润了一下嘴唇,洛南川放下水杯,按铃把医生叫来。何轼现在除了失血过多,还有右手小臂轻微骨折,好在张永德踢在肚子那几脚没有内脏出血,但因为皮外伤很严重,特别是手腕处,导致他现在都还在发低烧。医生查问完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何轼感觉脑子乱哄哄的,张永德说的那些话就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放。
他现在额头和双手都缠着纱布,想坐起来,刚起身就被洛南川按住,何轼抬手把洛南川的手拿开,一用力手腕疼起来,但他忍着疼执着的抓住洛南川的手,最后还是洛南川妥协了,自己主动放开,把他抱起来,让他倚在床头坐好。
“今天几号?”何轼看着手上的针,低声问他。
“先不要想这些,你还没恢复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
“张永德呢?”
洛南川不想回答,显然不回答何轼就会自己去找答案。
“还没出ICU。”
“为什么没死……”何轼呢喃,却被洛南川听到。
“可可,他的事我来处理,你现在还有点发烧,再睡一会儿好不好。”洛南川想摸摸他的头发,可上面缠着绷带无从下手。
何轼听见他这话没有反应,过了几分钟再想开口,却被敲门声打断,很轻的声音,要不是病房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洛南川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是张绪,何轼昏迷了三天,张绪除了出去吃饭,天天在医院等着,一天进病房两三次,只为确认何轼什么时候醒过来,洛南川让人把他赶走,这人也不争吵,赶走了再来,何轼一直没醒,洛南川也懒得管他。
“可可哥醒了么?”
“醒了,你可以走了。”
张绪听见洛南川的回答还以为骗他,看他认真的眼神,确认洛南川不是耍着他玩,他立马推开洛南川要进去,可洛南川堵在门口他根本推不动。
“张绪么?”两人在这僵持着,何轼冲门口问。
“可可哥!”
洛南川听见何轼的声音,把人放进去。
“可可哥……”张绪走到里面,看到病床上虚弱的何轼,想流泪但是忍住了:“可可哥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何轼努力笑了笑,不过没有力气,只能扯了下嘴角:“张绪,你以后不用来了,我知道张永德的事跟你没关系,之前也一直没跟你说清楚,你不用觉得内疚,以后你好好上学,不用来这里了。”
说的话有点多,何轼累的嘴唇开始发白。
“可可哥!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躲出去,我不应该跟张永德走,我不应该喊爷爷过来,我不应该留他现在来伤害你……”张绪泪流了下来,站在床边想抓何轼的手,但见他手上的纱布,硬是把手攥成了拳头,另一边的洛南川听着他们的话,手也攥成拳。
何轼想说话,可一张嘴就开始咳嗽,腹部和胳膊因为咳嗽用力拉扯的关系跟着疼起来。
“可可!”“可可哥!”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帮何轼轻轻顺气,等好不容易止住,他把两人的手推开。
洛南川被推的一愣,他知道何轼肯定在生气,因为从他醒来,洛南川感觉到他在排斥自己。洛南川抬头看到张绪一脸担心的看何轼,气就不打一出来,他转到张绪那边把他赶出去。
“他现在身体很虚弱,你赶快走!”
张绪被他推的差点摔倒,知道何轼现在确实不适合说话,只能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何轼,见他没有挽留先离开了。
他走后何轼也没说话,也不看洛南川。
“先吃点东西,一会……”洛南川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个汤盅。
“我想自己待会。”
“……行,等你喝完这碗汤我就出去。”洛南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何轼本来要说不想喝的,但看洛南川的脸色,他准备接过喝掉,谁知洛南川先他一步,把手帕放在他脖子下面,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放在他嘴边,他犹豫了下张开嘴。
喝完汤吊瓶里的药也输完了,洛南川叫护士来拔掉,然后抱着何轼躺下,帮他盖好被子:“我就在客厅,有什么不舒服喊我一声。”
明明前两天还穿着情侣装在校园里开心拍照的两人,今天就像很久没弹的琴,多问一句都怕琴弦断掉,听见关门声,何轼往门口看了一眼,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洛南川,面对奶奶,等张永德死了,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在监狱出来了。
‘现在是不是该向洛南川提分手了?’
‘自己进监狱,奶奶怎么办?’
头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想了会儿头就开始疼,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强迫自己不能流泪,不到一分钟,洛南川快步走进来,把被子拉下来。
“怎么了可可?”
“好疼啊洛南川!”何轼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瞬间流了下来,顾不得手上的伤口抱住他,眼泪滴到了他的肩膀上。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找医生拿点止疼药。”洛南川轻抚着他的背,想让他躺好,可何轼就是不撒手。
“不吃药。”
“好,不吃药,你先放开,这样容易扯到伤口。”洛南川慢慢把他的手拿下来:“刚才护士说还有瓶点滴,我去问问可以现在打么。”
洛南川给他擦干眼泪才出去,不过进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医生和护士,医生又查看了一遍何轼的伤口,才给何轼又开了一瓶药。何轼打上吊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洛南川摩挲着他没打针的那只手,眼里的光闪了闪。
半个月后何轼要出院了,自从醒来抱着洛南川哭了那一次,何轼再也没有表露过其他情绪,两人很少交流。也没人来看他,因为洛南川封锁了消息,一来是何轼的伤不适合长时间交谈,二来不想再被人提起刺激他,张绪不知道是真没来还是被洛南川挡在病房外,何轼真的没见过他。但看着他愈加沉默,洛南川隐隐有些担心,为了不打扰何轼休息,他都是在客厅工作,或者何轼醒来,看会儿洛南川特意找的喜剧电影,往往他看着看着思绪就不知道飘哪里了,洛南川叫他几声让他继续看,这时何轼就盯着洛南川,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继续看电影然后走神。
七月酷暑难耐,何轼走上早就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准备去法院,是公诉,张绪想撤诉都撤不了,他现在只有手腕和骨折的地方绑着绷带,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只是后面头发被剃的一块一块的,洛南川帮他找了个棒球帽带,顺便连眉毛上的疤痕都遮住了,当时洛南川还跟他开玩笑。
‘有这个疤更酷了。’
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没笑出来。
洛南川只是说着玩,这疤不能留,好不好看另说,这道疤存在就时刻提醒着他们那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让这道疤影响心情。
“就是走个过场,不用紧张。”洛南川握着他的手安慰道,现在张永德还没醒过来,但也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洛南川也不会让何轼去坐牢。
何轼点点头,他一点都不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上法庭,他想如果他十一岁懂得报警,那年他就会站在法庭上,虽然他是个男孩,虽然张永德判不了几年刑,虽然爷爷的死没有证据证明与张永德有直接关系……现在把张永德打死他也不后悔,给自己和爷爷报了仇,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进监狱后奶奶怎么办……
而洛南川,他转头看他,洛南川以为他紧张,冲他笑笑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刚走到法院门口,何轼就看到张绪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等着,见到他过来迎上去:“可可哥……可可哥这是颜律师,你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何轼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跟他点了一下头算打招呼,律师似乎对他的事都了解,也没有问他问题,只跟洛南川打了招呼,正准备想进去,洛南川伸出胳膊挡在他面前为难的开口:“可可,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
何轼不知道这个时候洛南川会跟他说什么,直直的看着他,等着他说。
“嗯……就是……”
洛南川难得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洛南川,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不是……”
何轼没等他说完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