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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三合一】 ...

  •   请假的这几天,霍冽每天晚上都会从窗户翻进来,给时绥上药。

      两人的关系比起最开始那会儿,明显亲近了许多。

      这份亲近的转变,最主要是因为霍冽最初对时绥的身份存着偏见,如今彻底改观了对他的看法。

      清晨,庄园大门传来一阵轻响。

      庄园门口的雕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老管家领着两个佣人早已候在那里,手心里攥着叠得整齐的亚麻方巾。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庭院,停在主楼门口,车门打开,一身深紫色正装的诺卡斯公爵走下来。

      是诺卡斯公爵出差回来了。

      虽带着旅途的风尘,却依旧气场利落,发丝梳得整齐,没半分凌乱。

      她刚踏上台阶,等候在门口的老管家就立刻迎上前,恭敬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

      “公爵大人、夫人,一路辛苦了。”

      佣人上前两步,眼疾手快地递上方巾,目光扫过公爵外套袖口沾着的一点旅途灰迹,又连忙递过第二块。

      公爵夫人先接过方巾,却没先擦自己,反而转身帮诺卡斯公爵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被风揉出的褶皱,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路上风大,领子都歪了。”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情意,完全没有寻常贵族夫妇间的疏离,倒像寻常人家那般,藏着细水长流的妥帖。

      庄园里人人都知道,公爵夫人是公爵大人最得力的“贤内助”,一定要亲力亲为地照顾周全。

      诺卡斯公爵任由他整理着衣领,接过管家递来的方巾擦了擦手,声音带着刚结束长途车程的微哑,却依旧沉稳:“庄园这几日还好吗?”

      管家躬身汇报道:“庄园最近一切安稳,公爵大人。花园的花每天都有定时定量浇水、修剪,厨房每日......还有时绥小少爷,带了一位客人回来在庄园住了几天。”

      “客人?”诺卡斯公爵顿了顿,眉头微蹙。

      这几天,不论是她还是他父亲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是的,是小少爷在圣所里的同学。”管家连忙补充。

      诺卡斯公爵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诺卡斯公爵的眉梢轻轻动了下,目光下意识往庄园主楼的方向扫了眼,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客人还在庄园吗?”

      “在的,客人住在东厢房,今早还和小少爷一起在花园里待了会儿......”管家依旧事无巨细,连细节都汇报得一清二楚。

      这时,她注意到时绥父亲的脸颊泛着淡淡的倦红,眼下还有点青影。

      想来是一路上舟车劳顿,没休息好。

      她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软了些:“一路上累坏了吧?先回房歇会儿,我还要去书房处理堆积的公务。”

      “你刚回来,不先歇歇?”时绥父亲握着她的手腕,眼里带着点担心,“公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出差结束,堆积的公文还等着批。” 诺卡斯公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干练,却也藏着暖意。

      “你先去睡一觉,等我处理完,晚点一起用饭。” 说罢,她从时绥父亲手里接过公文包,转身往主楼走去。

      时父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没再阻拦。

      他转头对管家吩咐了句 “把后备箱的行李送回房间”,才慢慢跟在后面往主楼走。

      走进书房,诺卡斯公爵将深紫色外套搭在真皮椅背上时,衣料摩擦发出轻响,恰好盖过窗外风吹树叶的声息。

      她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指尖捻起一支银质钢笔,在墨水瓶里轻轻蘸了蘸。

      桌上堆叠的公文按优先级分了类,最上面那叠贴着红色标签,是亟待批复的白塔事务。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文字时,眉峰微蹙,笔尖在纸页上落下清晰的批注,力道沉稳,没半分旅途归来的倦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书房门便被轻轻敲响,笃笃两声,不轻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直接进来。”时鹤垣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公文上移动,声音里还带着处理事务时的沉声,没多余的情绪。

      门轴轻转,时绥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米白色衬衫,领口缀着高耸的荷叶边,走进来时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颌下的褶皱。

      指尖轻轻捏着布料,又飞快松开,眼神还悄悄往书桌方向瞟了眼。

      有些担心脖子上的红痕没遮严实。

      他站在离书桌前,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姿里透着点紧张。

      时鹤垣这才放下钢笔,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那小动作上顿了瞬,淡淡开口:“小绥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是想说你带客人回来的事,那就不必了 ,管家已经跟我汇报过了。”

      时绥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摇头:“不、不是说这个。”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攥得更紧了些,沉默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时鹤垣,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晰:“母亲,我打算和霍冽订婚。”

      “嗯,知道了——”时鹤垣刚应了半句,话音突然顿住,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才稳住。

      嗯?

      她原本还在心里暗笑:她儿子榆木脑袋也不知道随了谁,总算开窍,知道主动跟喜欢的人沟通交流,没成想下一秒就被“订婚”两个字砸得懵了。

      眼底的淡然瞬间被错愕取代,她盯着时绥,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似的。

      但多年的公爵身份让她很快稳住心神,指尖松开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怎么这么突然?”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时绥,“她同意跟你订婚吗?”

      时绥连忙点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头却悄悄低了下去,没敢看时鹤垣的眼睛。

      他含糊地“嗯”了声,声音细若蚊呐:“她、她同意。”

      时鹤垣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心里的错愕渐渐淡了,反倒生出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没再追问细节,只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就行。”

      她重新拿起钢笔,却没立刻低头看公文,而是抬眼看向时绥,补充道:“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了,你现在就把她叫过来吧。”

      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我有些事情,要和她单独谈谈。”

      时绥听见母亲的话,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把衬衫布料捏出几道浅痕。

      他抬眼看向时鹤垣,眼底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母亲......您准备跟她说什么?”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打转,霍冽一向不喜欢贵族的做派,要是母亲提些规矩、排场的要求,两人会不会吵起来?

      时鹤垣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额头,眼底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算是看明白了,还没订婚呢,就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

      她放下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笃定:“既然你们都打算订婚了,自然是跟她商量订婚的事宜、日子、流程、还有双方要准备的东西,总不能糊里糊涂就把婚订了吧?”

      “哦。” 时绥愣愣地应了声,紧绷的肩膀稍稍垮了点,可心里的担心还是没散。

      转身退出书房时,脚步都还有点虚浮。

      他沿着走廊往花园方向走,霍冽跟他说,要将藏在灌木丛里的勿忘我移栽到花盆里。

      果然,走到花园拐角,就看见霍冽蹲在灌木丛边,手里拿着小心翼翼挖出来的花,正低头给花枝剪去多余的叶片。

      “霍冽......”

      她站起身,走到时绥面前,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刚碰过花草的微凉,却让时绥瞬间放松了些。

      “怎么了?” 她语气带着点笑意。

      时绥抿了抿唇,把事情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

      霍冽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放心吧。”

      安抚完时绥,她沿着主楼的雕花楼梯往上走,橡木台阶踩上去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彩绘玻璃窗,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彩色光斑。

      墙边的装饰架子上摆着烫金封皮的典籍,还有几座小巧的青铜摆件。

      她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叩门板,指节落在深色木头上,门内立刻传出声音:“直接进来。”

      霍冽推门而入时,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书桌后的人,而是书房里的气息。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和公文纸张特有的油墨味,不冲鼻,反倒透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静。

      她抬眼看向书桌后,才真正看清时绥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墨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颈侧一枚小巧的珍珠领夹,衬得肤色白皙。

      此刻那位有名的公爵大人正垂着眼,指尖捏着钢笔,在公文上做最后的批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霍冽没立刻开口,只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掠过她的手。

      那是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约的蓝宝石戒指,戒面不大,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直到时鹤垣放下钢笔,将公文轻轻推到一旁,才缓缓抬眼看向她。

      这是霍冽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诺卡斯公爵。

      时鹤垣的眼睛颜色虽然同时绥一样,但看起来要显得深沉一些。
      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带半分锐利,反而透着种阅尽世事的平和。

      她的眉峰不算陡峭,此刻轻轻舒展着,没有刻意摆出长辈的威严,只是安静地看着霍冽,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坐吧。”时鹤垣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真皮椅子,声音比刚才对时绥时更显平和,没了处理公务时的沉声,多了几分长辈与晚辈对话的从容。

      霍冽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

      她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与吋鹤垣平视,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热络,恰好的距离里透着得体的尊重。

      时鹤垣的目光落在霍冽身上,从霍冽挺直的脊背开始,到她自然搭在膝上的手,再到她眼底那份不卑不亢的坦然。

      霍冽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耳后几缕碎发被穿堂风轻轻吹起,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像株迎着风的白杨树。

      时鹤垣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动,倒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范。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红木书桌的边缘,语气平和却带着掌事人特有的庄重,打破了书房的安静:“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时绥的母亲,时鹤垣,也是联邦大贵族之一诺卡斯家族的掌事人。”

      霍冽闻言,微微颔首,“公爵大人威名远扬,晚辈早有耳闻。您好,我叫霍冽,是一名哨兵,是时绥的同学。”

      时鹤垣的指尖在蓝宝石戒指上轻轻摩挲着,墨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审视。

      她没立刻接话,书房里短暂的安静被窗外的风铃声打破,细碎的声响里,她终于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疑虑:“你是真心想要同小绥订婚的吗?”

      话问得很直接,她不是质疑霍冽的身份,也不是挑剔她的出身,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确认对方对自己儿子的心意。

      毕竟前阵子在庄园的宴会上,两人还表现得极为陌生。

      霍冽闻言,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微微坐直了些,没显露出丝毫对抗的意味,反而透着种坦荡的真诚。

      她抬眼看向时鹤垣,“是的,公爵大人。”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喜欢时绥,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想跟他结为终身伴侣。”

      时鹤垣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霍冽坚定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不是玩笑,也不是冲动,是经过认真考量后的决定。

      指尖摩挲戒指的动作渐渐停了,时鹤垣眼底的疑虑慢慢淡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我知道了。”

      短暂的寒暄过后,书房里的空气渐渐沉了下来,没了刚才聊起订婚时的平和,多了几分隐秘的凝重。

      霍冽指尖轻轻叩了叩真皮椅的扶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大开的窗户。

      窗纱被风轻轻吹起,露出窗外的景色。

      她的目光收回得很快,不过是目光在窗边停了两秒,时鹤垣却立刻捕捉到了。

      这位诺卡斯家族的掌事人没抬头,指尖捏着骨瓷茶杯的杯耳,轻轻晃了晃里面微凉的茶水。

      杯壁上印着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光泽,语气却带着了然的平静:“我的书房里安装的精神力屏蔽器,波段覆盖整个房间。”

      一句话打消了霍冽的顾虑。

      她抬眼看向时鹤垣,墨色眼眸里的警惕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直截了当的坦荡。

      既然对方已经递了“安全”的信号,她也没必要绕弯子。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却依旧清晰:“公爵大人,您是保守党吗?”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安静瞬间被拉长。

      时鹤垣握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霍冽,眉梢轻轻挑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原以为霍冽会先从订婚细节聊起,或是先试探一番,没料到对方竟直接跳过所有铺垫,问起了最核心的立场问题。

      胆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片刻后,时鹤垣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指尖重新落回蓝宝石戒指上,轻轻摩挲着戒面:“揣着答案问问题,不像你的风格。”

      她知道霍冽既然敢直接了当地问出这个问题,必定是个直觉极准的人,早就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得到了答案。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时鹤垣的头发,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看着霍冽,墨色眼眸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笑意:“你觉得我是,还是不是?”

      霍冽的目光始终锁着时鹤垣的眼睛,像在确认一件早已了然于心的事。

      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我觉得您不是。”

      话音刚落,时鹤垣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节奏不急不缓,掌心相击的声响在雪松香薰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像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她靠向椅背,指尖搭在扶手上,墨色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有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认真,“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霍冽没绕圈子:“白塔和塞西尔。”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时鹤垣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靠在椅背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峰轻轻蹙起,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像藏了片不见底的墨色深海。

      她的指尖停在蓝宝石戒指上,不再摩挲,只轻轻捏着戒面,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松,多了几分严肃的试探:“你知道什么?”

      霍冽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急于回答。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划定某种平等的界限。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公爵大人,答案是需要答案来交换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不会单方面透露自己知道的信息,若想了解她掌握的关于白塔与塞西尔的线索,时鹤垣必须先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阳光透过窗纱,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分界线。

      时鹤垣看着霍冽眼底的冷静与坚持,忽然觉得,自家儿子的这位订婚对象,远比她想象中更有城府和魄力。

      不过也对,这孩子六岁那年,就敢从污染种爪下救下时绥,如今敢在她面前谈交易,倒也再正常不过。

      时鹤垣抬手掩在唇前,轻轻咳了两声,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要说的话。

      毕竟“诺卡斯家族非保守党”这句话,在联邦可不是什么公开的事情。

      她放下手,指尖重新落回蓝宝石戒指上,“诺卡斯家族确实不是保守党。”

      霍冽闻言,没追问 “是否是先驱党”,也没提及其他派系,只微微颔首,遵守着“答案交换”的公平。

      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白塔和塞西尔有秘密合作,具体合作内容暂不明确。”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时鹤垣的心湖。

      她早就在怀疑白塔和塞西尔,前段时间听说白塔俘获了一批“禁药”,但后来似乎就不了了之了。

      而据她私下调查,最先研发出“禁药”的正是塞西尔的研发团队。

      如今霍冽的话,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让那份模糊的疑虑彻底落了实。

      她的眉峰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戒指,戒面的棱角硌得指腹微疼,却让她更清醒。

      但比起确认“白塔与塞西尔合作”,更让时鹤垣在意的,是眼前的霍冽。

      她抬眼看向霍冽,目光里多了层探究。

      霍冽是平民哨兵出身,从小父母双亡,又不依附任何党派。

      如果说她只是不想掺和贵族间的权力争斗,倒也说得过去,可她偏偏调查出了白塔与塞西尔有秘密合作。

      时鹤垣的思绪飞快转动。

      霍冽调查这些阴谋,总不会是无的放矢。

      若只是为了自保,没必要触碰到白塔和塞西尔这两个庞然大物,若想寻求靠山,以她的能力,随便投靠哪个党派都能得到优待。

      可她既不站队,又......

      那她真正的目的,难道是想......

      推翻白塔的统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鹤垣就下意识攥紧了拳,这想法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可看着霍冽眼底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时鹤垣又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敢在六岁就直面污染种的人,心里藏着颠覆规则的念头,似乎也不算奇怪。

      书房里的风铃声再次响起,细碎的声响没能打破谈话间的凝重。

      时鹤垣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口,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查这些,是想做什么?”

      霍冽没接时鹤垣的话,反倒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公爵大人,联邦地下黑市,背后的人是不是诺卡斯家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鹤垣捏着戒指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了椅面的皮革,指节泛出浅白。

      她抬眼看向霍冽,墨色眼眸里的探究彻底被震惊取代,连眉峰都拧了起来。

      她是怎么知道的?

      时鹤垣的思绪飞快翻腾。

      在联邦,别说塞西尔,就算是白塔,三番五次想要查出黑市背后的组织,最后都无功而返。

      霍冽迎着时鹤垣探究的目光,指尖轻轻抵在交叉的手背上,语气没有半分掩饰,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刃,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公爵大人,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真正的目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桌一角诺卡斯家族的纹章,声音里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坚定,“推翻白塔的统治,打倒所有垄断权力的贵族,包括您,诺卡斯公爵。”

      这话像道惊雷,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响。

      时鹤垣脸上的从容没崩,只是靠在椅背的身体微微直了直,墨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恼,也没反驳,反倒轻轻挑了挑眉:“那小绥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霍冽交叠的手上,“你不是说,他会是你的终身伴侣吗?”

      霍冽闻言,交叉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抵着小臂,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

      她抬眼看向时鹤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连声音都没泛起涟漪:“我的目的,不影响我的终身大事。”

      说罢,她的目光直直撞进时鹤垣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因为公爵大人您的目的,和我一致,不是吗?”

      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时鹤垣眼底的迷雾。

      她捏着戒指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唇角慢慢勾起一抹与霍冽如出一辙的、了然的笑。

      她没立刻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微凉的茶,语气里多了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走廊里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雕花栏杆上,投下一道阴影。

      时绥攥着一束勿忘我,指尖把花瓣捏得微微发皱,脚步在书房门外挪来挪去。

      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母亲和霍冽还在里面谈,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他的心像被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想起霍冽走前捏他脸颊的温度,又想起母亲平时处理公务时的严肃,手心慢慢沁出冷汗。

      正胡思乱想时,书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清晰的、带着力度的声响。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紧接着,时鹤垣的声音透了出来,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却藏着紧绷的坚持:“霍冽,我给你最优渥的资源,精神力药剂管够,防护装备用最好的,连家族的情报网都能向你开放。你加入诺卡斯的招募队伍,为家族效力,既不用再单打独斗进入污染区,也能给小绥一个安稳的后盾,这有什么不好?”

      时绥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凑近门板。

      书房里,霍冽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墨色眼眸里没了之前的冷静,满是锐利的反驳:“公爵大人,我要的不是什么后盾,更不会依附某个家族,你的算盘打错了。”

      时鹤垣也跟着站起来,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她走到霍冽面前,带着公爵特有的威严:“霍冽,入赘诺卡斯有什么不好?”

      “公爵大人,希望您明白。”霍冽的声音打断了她,比平时冷了几分,像淬了层薄冰,“我不需要这些。”

      时绥猛地直起身,心脏“咚咚”跳得飞快。

      时鹤垣的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想到霍冽的态度这么强硬,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时绥听得浑身发僵,手指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房间里的争执声渐渐弱下去,时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怕再等下去会出什么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书房门。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墨色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拂过书桌边缘的公文,留下一道浅痕。

      房间里没了霍冽的身影,只有时鹤垣坐在书桌后,手上握着银质钢笔。

      时绥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窗台上还留着一片浅灰和一个不明显的脚印。

      霍冽显然已经从窗户离开了,可能现在已经离开了庄园。

      他转头看向母亲,语气里带着担忧,却也藏着几分笃定:“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虽然两人的吵架确实让他心里一紧,但他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不合理。

      因为以他对他母亲的了解,他知道他母亲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地逼迫霍冽入赘。

      时鹤垣闻言,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来还是骗不过你这孩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别站着了。”

      时绥依言坐下,“你们刚才......”

      “嗯,一场戏而已。” 时鹤垣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温水推给他。

      “我和霍冽聊得很好,不过还没确定订婚的时间。虽然庄园里的安全措施很好,但你忘了你让管家帮霍冽请过假,诺卡斯和霍冽之间的关系已然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演完这场吵架,我就会让人散播诺卡斯和霍冽不和的谣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霍冽和诺卡斯在明面上闹僵了。”

      时绥捧着温热的水杯,才慢慢明白过来,母亲是为了保护霍冽。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却又有点哭笑不得:“那霍冽......有说她去哪了吗?”

      时鹤垣对于自家儿子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无可奈何,“她回圣所了。”

      时绥捧着温热的水杯,指腹还能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暖意,可听到“她回圣所了”这句话时,眼睛瞬间亮了亮。

      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松了些,连坐姿都悄悄往前挪了挪。

      那副急着要去找人的模样,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半点藏不住。

      时鹤垣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今天不准去圣所,你父亲从出差路上就念叨,说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了,今晚必须留下来,陪我和你父亲好好吃顿团圆饭。”

      时绥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小兽,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水杯边缘,指尖把温热的杯壁捏出几道浅痕。

      他心里确实急着见霍冽,可一想到父亲出差回来盼着团圆饭的样子,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声:“哦......”

      时绥踩着楼梯回房间时,脚步还带着点刚才被留下吃饭的闷闷劲儿,皮鞋蹭过地毯的声音都比平时重了些。

      推开门,房间里还留着清晨阳光晒过的浅淡气息,书桌上摊着的笔记没来得及收。

      床头柜上的银色通讯机屏幕暗着,机身微凉。

      时绥伸手拿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咔嗒”一声,屏幕亮起,先是跳出信号提示,紧接着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是 “姐姐”,消息内容只有短短八个字:“没有吵架,别担心。”

      时绥的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刚才还皱着的眉梢瞬间舒展开,眼底的闷闷劲儿也跟着散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点进去,把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霍冽的语气还是惯常的简洁,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溅起层层涟漪。

      她是怕自己会担心,特意发的消息吗?

      耳尖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他捏着通讯机,指尖轻轻蹭过屏幕上 “别担心” 三个字。

      刚才被母亲留下吃饭的不情愿,还有担心吵架的焦虑,被温乎的暖意烘走。

      他坐在床沿,把通讯机抱在手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连一句简单的安抚,都能让人像吃了蜜糖一样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要回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发送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个小小的太阳表情,才把通讯机放回床头柜。

      -

      傍晚的诺卡斯庄园浸在橘红色的暮色里,花园里的玫瑰垂着花瓣,连风都变得软了些。

      霍冽绕到庄园西侧的围墙下,这里的墙沿爬着些藤蔓,是她前几日翻进庄园时找的“捷径”。

      她抬手扯了扯浅灰色衬衫的下摆,确认袖口挽到小臂不会碍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墙石,身后就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客人这是要锻炼身体吗?”

      霍冽回头,见老管家站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手里还拎着个装着修剪工具的木盒,显然是刚从花园整理完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这几日霍冽翻窗的事,庄园里的人多少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点破。

      霍冽站直身体,对着管家微微颔首,动作利落却不失礼貌:“不是锻炼,我要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主楼方向,语气里多了丝真诚,“这几天在庄园叨扰,谢谢款待。”

      老管家闻言,放下手里的木盒,躬身回了礼,没多问她为何选翻墙而非正门离开:“客人路上小心。”

      霍冽没再多说,转身重新看向围墙。

      她屈膝踩住藤蔓根部的凸起,指尖扣住墙沿的缝隙,动作快得像只敏捷的野兽。

      哨兵的体能让她毫不费力地攀上墙头,再轻轻一跃,双脚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暮色渐浓,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

      霍冽抬手拦车,没一会儿,一辆深绿色的出租车缓缓停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上“圣所”的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出租车穿过市区,渐渐靠近圣所,那片被高墙围着的建筑群在夜色里透着严肃的气息,门口的哨兵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握着能量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来往车辆。

      出租车停下后,霍冽付了两枚联邦币下车,走到岗亭前,掏出腰间的哨兵身份卡递过去:“霍冽,前几日请假,现在回来销假。”

      门卫接过身份卡,在终端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她的信息。

      确认无误后,门卫递回身份卡,“确认身份,准予进入,销假已登记。”

      霍冽接过身份卡揣回兜里,转身走进圣所的大门。

      门内的路灯比外面更亮,照亮了整齐的林荫道,远处的校场上传来哨兵或向导跑步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地往自己的宿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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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解v之后会免费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