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听你母亲 ...
-
她转身走向卫浴间的方向,刚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混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浴缸上,水面泛着细密的涟漪,热气袅袅升起,在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霍冽伸手轻轻碰了碰水温,温热的触感从指腹的皮肤传来。
她转身走到衣帽间,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合身的棉质家居服,颜色多是低调的浅灰与米白,触感柔软舒适。
霍冽随手拿起一套,又从洗漱台旁拿了干净的毛巾,才重新走向卫浴间。
卫浴间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霍冽穿着一身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走出,衣料柔软地贴在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温热。
她低头扯了扯衣角,指尖触到细腻顺滑的布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穿惯了粗糙的麻布衣服,这般柔软贴身的质地,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几分紧绷感。
她抬手随意调整了下领口,将衣襟扯松了些,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窗边的小圆桌上。
桌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水壶,旁边摆着配套的玻璃杯,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换过的温水。
霍冽走过去,拿起水壶,手腕微微倾斜,清澈的水流顺着壶口注入杯中,发出“叮咚”的轻响。
倒了小半杯后,她放下水壶,端起杯子抿了几口,微凉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浴后的几分燥热,也让身体上的紧绷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靠在桌边,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凉意,目光望向窗外。
暮色已深,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草坪上。
......
时绥躺在椭圆形的白瓷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腰腹,水面漂浮着几片淡粉色的花瓣。
他偏着头靠在浴缸边缘,乌黑的发丝被水汽打湿,几缕贴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
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水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暖黄的浴室灯光下,却透着几分没有血色的薄,肩颈处凸起的蝴蝶骨,像两片半展的白瓷蝶翼
视线下移,身上的印记还未完全消退,如今颜色淡了些,却仍像道浅淡的印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手腕内侧还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时绥抬手盯着那圈红,指腹反复摩挲,眼神下意识放空。
温热的水裹住他身上的红肿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细针轻轻扎在皮肤上,不算剧烈,却足够清晰。
时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心拧出一点浅纹,连眼尾都轻轻颤了颤。
他没出声,也没抬手去碰伤口,只是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浴缸边缘的防滑垫,指节泛了点淡白,呼吸顿了半秒,又很快恢复平稳。
他垂眸看着水面,花瓣随着涟漪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的落寞。
浴室很静,只能听到水流偶尔滴落的声响。
水渐渐凉了些,时绥却没起身,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心里其实还想和霍冽待在一起,可管家主动提要备客房,他也不好拒绝管家的安排。
温和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
浴缸里的水逐渐没了热气,水面漂浮的花瓣沉了大半,贴在瓷壁上,透着几分冷意。
时绥才慢吞吞地从浴缸里起身,动作带着刚泡过凉水的迟缓,指尖划过瓷缸边缘时,还沾着几滴水珠。
他赤脚踩在浴室门口的羊毛地毯上,柔软的绒面吸走了脚掌的凉意。
湿发一缕缕贴在颈侧、耳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脖颈处,晕开一小片湿痕。
时绥抬手抓过一旁挂着的米白色浴袍,随意往身上一套。
领口没拢好,松垮地敞着,腰间的带子也只简单打了个结,垂在身侧晃荡。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庄园的夜色,路灯的暖光在地面上投下光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像他一样。
丝绒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带着花香的晚风涌进来,轻轻吹动他额前的湿发,发丝扫过眉骨,才让他回了点神。
他抬手随意拨了下头发,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光影上,没去管晃动的窗帘。
风渐渐大了些,窗帘像柔软的浪似的轻轻起伏。
忽然有几片细碎的东西随着风飘进房间,在空中打着旋儿。
是花瓣,淡紫色的小花瓣。
和指甲盖差不多大小,边缘带着浅白的纹路。
不是花园里种的玫瑰,也不是走廊花瓶里的薰衣草,时绥应该没有在庄园里见过这种花。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那几片花瓣。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最后才轻轻飘到他脚边的羊毛地毯上,淡紫的颜色在棕色的绒面上格外显眼。
时绥皱了下眉,弯腰想捡起来看看,指尖刚要碰到花瓣,却忽然听见窗沿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心脏跟着漏了一拍。
只见窗沿上坐着一个人,双腿随意地垂着,手肘撑在窗台上,手上捏着一束淡紫色的花。
是霍冽。
她还穿着那身浅灰色衬衫,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短发被夜色衬得更显利落。
深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正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时绥彻底愣住了,连弯腰的动作都停在半空,耳尖瞬间泛起红意。
就那样僵在原地,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领口敞得有些大,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锁骨凹陷处那道浅淡的疤痕还泛着红晕,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浴袍被风一吹,衣摆便轻轻掀开,露出他清瘦的腰腹和单薄的轮廓。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黏在耳后,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视线往下,白皙光滑的腿就那么暴露在月光下。
霍冽坐在窗沿上,捏着淡紫色花束的手指顿了顿。
似乎是料到会突然有人闯入,时绥的耳尖“唰”地红透。
从耳尖蔓延到耳后,像被染上了一层薄胭脂,连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带着淡粉。
时绥的手指下意识蜷起来,攥住浴袍的衣襟想往紧拢些,可越慌越手忙脚乱,指尖蹭到湿发,冰凉的水珠滴在手背上,激得他指尖一颤,衣襟反倒更敞了些。
他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胸口起伏太明显,泄露了自己乱得像鼓点的心跳。
等他终于找回点声音,开口时却带着明显的颤音,还没说清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会......”
霍冽的目光扫过时绥,落在他赤着的双脚。
瓷白的脚掌踩在米白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脚跟处还沾了点未干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开口问道:“怎么光着脚?”
话音刚落,没等时绥反应过来,霍冽便从窗沿上轻轻一跃。
她动作利落又轻盈,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手里还攥着那束淡紫色的花。
没给时绥躲闪的机会,她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手臂稳稳地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时绥横抱了起来。
时绥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他慌忙抬手想撑住霍冽的肩膀,却又怕碰到她,手指悬在半空。
浴袍本就松垮,被这动作一带,领口又敞了些。
他又羞又惊地将自己蜷在霍冽的怀里,指尖发颤着去扯浴袍领口。
他能清晰感受到霍冽手臂的力量,沉稳又可靠,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混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让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只能把头微微偏向一侧。
霍冽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没等时绥缓过神,她转身走向卫浴间,很快拿着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回来。
半蹲在床边,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脚轻轻抬起来,用毛巾细细擦拭。
毛巾的暖意裹住微凉的脚掌,霍冽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时绥的脚趾下意识地蜷了蜷,忍住没缩回。
他抬眼看向霍冽,眼神里满是疑问。
霍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擦完一只脚,抬头看向他,深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柔和。
“你......今天被我弄得一身伤,我过来给你上药。”
时绥听见霍冽的话,脸颊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身下的被褥,手指把柔软的布料捏出几道褶皱,小声嗫嚅了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也可以弄。”
霍冽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又问了遍:“医药箱放在哪?”
“在、在左边床头柜里,最下层的抽屉。”
霍冽点点头,起身走到床头柜旁,弯腰拉开抽屉。
动作很轻,没发出太大声响,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短发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她从抽屉里拿出银色的医药箱,放在床尾的地毯上,蹲下身打开。
霍冽挑出一支浅白色的消炎药膏,又拿了两根干净的棉签,才重新走到床边。
时绥的心跳 “咚咚” 地撞着胸腔,手指僵硬地拽了拽浴袍领口。
他不敢看霍冽,只能垂着眼,盯着她手里的棉签,连耳尖都绷得发红。
霍冽捏着棉签,蘸了点药膏,棉签刚碰到疤痕周围的皮肤,时绥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混着霍冽身上的气息,让他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霍冽察觉到他的反应,动作更慢了些,声音放得极柔:“忍一下,很快就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上。
霍冽的侧脸离他很近,他能清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深蓝色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药膏清苦气。
涂完脖子上的红痕,霍冽又让时绥抬起手腕,看那圈浅红的攥痕。
她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泛红的皮肤,确认没有破皮,才蘸了点药膏轻轻涂在上面。
时绥的手腕很细,被她握在掌心里,显得格外单薄。
霍冽给他涂完手腕上的伤痕,目光往下,瞥见他浴袍下摆下,侧腰处隐约鼓着一块殷红。
是......她昨天失控时,掐出来的痕迹。
注意到霍冽的视线,时绥顶着一张红得像浸了热酒的脸,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攥着浴袍衣襟的手紧了又紧,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掀开点衣摆。
深色的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落在雪地上的胭脂印。
他不敢看霍冽,慌忙偏过头,盯着床头那束淡紫色的花,耳尖红得几乎要渗出血,声音细若蚊呐:“其、其实已经不疼了......”
霍冽没顺着他的话,往他身边挪了挪,膝盖轻轻蹭过柔软的被褥。
她蘸了药膏的指尖刚碰到瘀伤边缘,时绥就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后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霍冽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悬在半空,有些好笑地看着时绥,“不是不疼了吗?”
时绥不说话了。
任由她的指腹轻轻贴着瘀伤打转,药膏的清凉混着她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往心口钻。
时绥的呼吸越来越乱,能清晰感受到霍冽的呼吸拂过他的腰侧。
每一次拂过都像细小的羽毛在搔刮皮肤,让他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霍冽的呼吸才离开他的腰侧。
她收回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时绥腰侧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药膏是否涂匀,然后才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指尖。
时绥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下来,连带着身下的被褥都跟着晃了晃。
“把腿抬一抬。”
时绥刚垮下去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被褥的指尖骤然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只顿了半秒,才带着点慌促的犹豫,先把膝盖轻轻蜷起,再慢慢抬了起来。
霍冽刚把蘸了药膏的棉签触到他的伤口处,时绥的身体就骤然绷紧了。
他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大腿内侧,那一片紫红的皮肤。
此刻那片皮肤被药膏一浸,先是一阵清凉,紧接着就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皮肤。
他猛地咬紧下唇,指节泛出淡白,连小腿都在微微发颤。
霍冽的动作顿了顿,指腹蘸着药膏轻轻揉开红肿处,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拇指轻轻按在时绥咬得发紧的下唇。
时绥的唇瓣被这力道顶得松了些,齿尖还没完全离开,霍冽的指腹已经蹭过他下唇的红痕,声音低低的:“别咬,要破了。”
“实在忍不了的话,就咬我的手。”
说完,霍冽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继续给他涂抹药膏。
时绥盯着那只递到掌心的手,指腹先蹭到霍冽虎口处的薄茧。
只僵了两秒,才轻轻蜷起手指,将霍冽的手拢在掌心。
最后抬起覆在自己的脸颊上,最终只是轻轻蹭了蹭,像小猫似的。
他哪里舍得咬霍冽。
可药膏的刺激越来越明显,刺痛顺着皮肤往心里钻,他实在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哼:“唔......”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因隐忍疼痛更添了几分薄红,眼尾也轻轻蹙起,浅棕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光,却还强撑着不想让霍冽看出自己的难受。
霍冽的动作瞬间顿住,握着棉签的手轻轻抬了抬,目光立刻落在时绥的脸上。
她的喉头轻轻滚了滚,把手里的棉签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指腹还沾着点未干的药膏。
没等时绥反应过来,她温热的手掌已经扣住时绥的下颌,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分开他的唇瓣,顺势抵进他齿间。
时绥的瞳孔缩了缩,身体僵了瞬,唇瓣碰着霍冽的指腹时,本想往后缩。
霍冽另一只手已经重新拿起棉签,蘸了点药膏,轻轻落在他那片惨不忍睹的肌肤上。
棉签刚碰到瘀伤边缘,时绥就倒吸一口凉气。
药膏渗进还没完全愈合的皮下,细密的刺痛钻进他的每一根神经里,他下意识地想咬紧下唇缓解,却忘了齿间还抵着霍冽的手指。
“唔!” 一声闷哼卡在喉间,时绥的牙齿咬在了霍冽的手指上,能清晰感受到齿尖蹭过皮肤的触感。
他猛地回神,瞳孔里满是慌乱,刚想松口。
霍冽扣着他下颌的手却轻轻加了点力,不让他退开,连抵在他齿间的手指都轻轻动了动,蹭过他的舌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
时绥咬着霍冽的指腹,齿尖明明没敢用力,却怕自己失控咬伤了她。
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就没忍住,滚烫地砸在霍冽手背上。
“时部长这么心疼我,我也不得不领情了......”霍冽无可奈何的叹气流过他耳畔,带着点纵容的软意。
她回被含在齿间的手指,指腹离开时,无意蹭了蹭他泛红的唇瓣。
时绥刚想说些什么,喉间的话还没成形,就感觉后颈一暖。
霍冽抽走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唇瓣就被温热的触感覆住。
从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落下,连他唇角沾着的一点泪痕,都被她用唇轻轻吻掉,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却暖得烫人。
时绥长长的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霍冽的吻轻轻停在他的额头,他才恍惚回神。
时绥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冽,深蓝色眼眸里映着自己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涂完了药膏。
霍冽吻过时绥的额头,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才起身去收拾床尾的医药箱。
收完医药箱,她没立刻离开,反而转身走向卫浴间,片刻后便拿着一台米白色的吹风机回来。
霍冽走到床边,将吹风机调至温档,热风刚送出一点,便低头看向时绥,“头发还湿着,过来,我给你吹干,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将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的后背靠着自己,动作自然又亲昵。
时绥的脸还红着,哪怕是背对着霍冽,也不敢抬头,一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指尖。
吹风机的温风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热风气息,霍冽的指尖轻轻穿过时绥的湿发,将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过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疼却足够舒服,惹得时绥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甚至下意识地往霍冽怀里靠了靠,像只寻求暖意的小猫。
“别乱动。” 霍冽的声音落在时绥头顶,指尖轻轻拨弄开挡住他耳后的发丝,避开那片敏感的皮肤。
时绥小声 “哦” 了一声,乖乖停下动作,只任由温风裹着发丝,听着吹风机低低的嗡鸣,还有霍冽指尖穿过发丝的轻响。
湿发渐渐被吹干,变得蓬松柔软,霍冽关掉吹风机,指尖还在他发间轻轻拢了拢,确认没有残留的湿气,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好了。” 霍冽扶着时绥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回床上。
她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又抬手将枕头调整到舒服的高度,才让时绥的头稳稳靠在上面。
时绥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望着霍冽弯腰整理被角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了霍冽的衣角,“你要走了吗?”
霍冽低头看向时绥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尖轻轻蜷着,布料被捏出一道浅痕。
她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像在无声安抚。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她的声音混着窗外晚风拂叶的声响,像裹了层温水。
时绥的眼眸亮了亮,攥着衣角的指尖悄悄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只轻轻勾着那片布料。
他看着霍冽的眼睛,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温暖的夜灯光。
几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霍冽坐在床边,没动,只保持着覆在他手背上的姿势,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长长的睫毛垂着,密得像覆了层细绒,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颤一下。
鼻梁高挺但线条不凌厉,反倒带着点少年气的柔和,鼻尖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像沾了点晨露的花瓣。
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几缕浅棕色的碎发落在他额前。
过了会儿,时绥的呼吸越来越轻,攥着衣角的手都慢慢滑落,垂回了被子上。
霍冽没立刻起身,只是轻轻抽回手,又俯身帮他掖了掖被角,将他垂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到耳后。
确认他彻底睡熟,霍冽才缓缓站起身,悄声从窗户离开。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织出树叶的光影。
时绥从朦胧的梦里醒过来,意识还带着点惺忪,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缓缓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侧头看向床沿,那里虽然空荡荡的,他心里却漾着丝丝暖意。
昨晚霍冽的举动、指尖拂过发丝的触感,仿佛还历历在目。
他满足地弯了弯唇角,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无意间扫过窗边,整个人却顿住了。
窗沿上坐着的人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手里还捏着一束熟悉的淡紫色小花。
他下意识低呼出声:“霍冽!?”
霍冽闻声转过头,眉梢轻轻挑了挑,指尖晃了晃手里的花束,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醒了?”
时绥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又下意识扫向床头柜。
昨天霍冽带来的那束花不见了。
他正疑惑,霍冽的声音就适时传来:“昨天的花忘了给你,我带走了。”
话音刚落,霍冽便从窗沿上轻轻一跃,朝着床边走过来,脚步放得很慢,将手里的花束递到时绥面前:“早上路过楼下灌木丛,又摘了一束新鲜的。”
淡紫色的小花凑到眼前,时绥能清晰闻到淡淡的草木香,花瓣小巧,边缘带着浅白的纹路,和昨晚飘进房间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轻轻接过,指尖碰着柔软的花瓣,心里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这花......是......”
他从没在庄园里见过这样的花。
“从楼下的灌木丛里摘的。”霍冽靠在床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上,语气轻缓,“灌木丛里长了一些这种淡紫色的小花,觉得和你很搭,就摘了一点。”
说这话时,她的思绪不自觉飘到昨天。
她的精神体进入时绥的精神图景,在最深处看到过一片不一样的花丛,淡紫色的花瓣,在朦胧的光里轻轻摇晃。
被霍冽的精神体触碰时,会表现出既亲近又胆怯的样子。
时绥握着花束的手指轻轻收紧,淡紫色的花瓣蹭过指尖,勾得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父亲出了名的爱花。
母亲知道父亲的喜好,每次出差总会带回些珍稀的种子。
后花园那片“粉顶雪山”的种子被他母亲带回来的时候,他记得还带了一些别的花种。
但后来听他父亲说不小心弄丢了一包种子。
那时,时绥好奇问过父亲丢的是什么种子。
父亲愣了愣,随即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泛黄的《花卉百科》,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张淡紫色花朵的图片上:“听你母亲说,那包种子叫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