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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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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管家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您可以请客人一同出来用餐。”
霍冽低头看向怀里的时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垂在裤边的手。
他的手微凉,指尖还带着几分紧张的蜷缩。
“不是饿了吗?换件衣服,出去吃饭。”
“嗯......”时绥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霍冽的肩膀处传来,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他依旧维持着趴在她肩头的姿势,手臂甚至悄悄收紧,将霍冽抱得更紧了些。
霍冽没有催促,只是任由他抱着,掌心轻轻在他后背顺着,像安抚一只需要慰藉的小兽。
因为她忽然想起早上的场景,时绥看见自己后,眼底满是慌乱的水汽,抱着她时手都在发颤,连声音都带着要碎掉的哽咽,反复确认“你真的没事吗”。
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时绥表现出来的脆弱与依赖,根本不是单纯的“敏感”。
他大抵是猜到了,她为了能够快速摧毁污染区,直接吸收了能量水晶。
也定然了解直接吸收能量水晶的后果。
霍冽当然也清楚后果,她做出这个选择时,就没期望自己能够活下来。
所以时绥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完全是因为......她。
霍冽想着,掌心的动作又轻了些,贴着时绥后背的手能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没应声,只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霍冽的肩头,带着点未散的鼻音,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等时绥的情绪彻底缓过来,两人才从房间里走出。
走廊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墙壁上挂着几幅旧时代的油画,画框雕着精致的卷草纹,在暖黄的壁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偶尔从窗外飘进来的晚风,带着庄园里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脸颊。
他们走得很慢,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时绥的耳尖就会悄悄泛红,脚步也会下意识顿半拍,又赶紧悄悄调整步伐,跟上霍冽的节奏,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慌乱。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裤缝,布料细腻的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念头。
要是能牵住她的手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绥的心跳就猛地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霍冽垂着的手,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处露出一小截深灰色衬衫的袖口,看着格外利落。
他的指尖又蜷了蜷,指腹微微发烫,脑子里反复上演着“伸手”的画面。
只要轻轻抬一下手,就能碰到她的指尖。
转过走廊拐角,通往餐厅的拱门就在眼前。
拱门两侧立着两尊小巧的白色石膏像,是抱着橄榄枝的天使,底座上摆着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橙红色的余晖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他和霍冽的影子映在地上,几乎叠在一起,看着就像手牵着手似的。
时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垂着的手再次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可脚步已经快到餐厅门口,他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看着霍冽先一步推开雕花的木门,指尖才轻轻松了松,残留着想要触碰的温度,还有一丝淡淡的懊恼。
餐厅里,长长的胡桃木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中央的银色烛台旁点缀着几支风干的薰衣草,紫色花穗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管家候在餐厅门口的一侧,双手交叠于身前,保持着一贯的恭敬姿态。
听到走廊传来的轻响,他抬眼望去,先看到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跨进门来,裤线利落,步伐稳健,透着股不慌不忙的气场。
待那人完全走进餐厅,管家才得以将这位“客人”的全貌看清。
浓密锋利的眉毛斜斜挑起,修饰着高耸的眉骨,眉下投出的浅淡阴影,让眼窝显得极为深邃。
自有一种独特的英气。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嵌在她眼窝里的那双深蓝色眼睛。
像深夜里翻涌的海浪,又像藏着星光的深海,目光扫过时,带着哨兵特有的敏锐与沉稳,却并不锐利逼人,只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管家悄悄收回目光,不禁在心里猜想这位“客人”的身份,也没忘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又妥帖地说道,“少爷、这位客人,晚餐已经备好,请二位入座。”
说话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他们那位站在客人身旁的小少爷,垂着眼,耳廓泛着淡淡的红。
管家的心顿时明了,再将中午一些细碎的细节串联起来,哪里还猜不透自家小少爷的心思?
说完后,管家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只在引两人走向餐桌时,悄悄放慢了脚步,给了他们更多的空间。
银质刀叉轻磕瓷盘的声响渐渐停下。
霍冽放下餐具,拿起餐布轻轻擦了擦嘴角,时绥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餐盘里的食物已所剩无几,空气中还残留着奶油浓汤的香甜气息。
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上前两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恭敬地开口:“少爷,需要为客人备一间客房吗?”
话音刚落,时绥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霍冽。
他刚看过去,就撞进了霍冽的视线里。
她正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绥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蔓延到下颌。
他赶紧错开视线,落在餐桌中央的薰衣草花束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桌布边缘,连声音都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
“嗯,备一间吧。”
顿了顿,又怕管家招待不周,特意补充道,“客人会在庄园待上几天,提醒其他人这几天不要怠慢了客人。”
“是,少爷,我这就去让佣人整理客房。”
管家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餐厅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时绥才敢偷偷抬眼看向霍冽,见她还在看着自己,脸颊更烫了,赶紧低下头。
餐厅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描绘在桌布上。
霍冽神色再自然不过地问道:“你一个人睡没问题吗?”
她看见时绥垂着头,想起他下午醒来看不见自己时那副惶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
时绥猛地抬起头,像是没料到霍冽会直接问这样的问题,深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
他攥紧了桌布的一角,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结结巴巴的慌乱,又像是有些恼羞成怒:“当、当然没问题!”
说完,还刻意挺直了脊背,想装出镇定的样子。
霍冽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浅,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时绥原来这么容易害羞,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
她起身走到时绥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乌黑的头发,指腹触到细腻的发丝,能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放松下来。
“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的通讯号。”
时绥:“嗯......”
“走吧。”
两人刚踏出餐厅大门,便见管家已候在门口,依旧是双手交叠身前的恭敬姿态。
他先看向时绥,微微躬身:“少爷,我带客人去熟悉一下客房。”
时绥点了点头,目光在霍冽身上短暂停留,才轻声应道:“嗯,麻烦了。”
管家又转向霍冽,语气温和有礼,“客人您好,请同我一起往这边走。”
说罢,便转身引路。
霍冽跟在身后,目光掠过走廊两侧。
廊道依旧铺着深棕色实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用复古相框点缀的画中,有绚烂的薰衣草花田与落日余晖,色彩浓烈却不失柔和。
走到中段时,一幅风格独特的单人画像格外显眼,画框是厚重的暗金色,雕花繁复精致,与其他画作的简约装裱形成鲜明对比,引得霍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管家见状,也跟着驻足,主动开口解释:“霍小姐,这幅画上画的是诺卡斯家族的第一任公爵。”
霍冽抬眼细看,画中女子身着复古的深色贵族礼服,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身姿挺拔如松,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部轮廓线条清晰,眉眼精致。
那双眼睛,虽因画作年代久远,色彩略显黯淡,却仍能看出眼中的光辉。
脸部轮廓虽比时绥多了几分凌厉,却能看出相似感,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态,几乎如出一辙。
霍冽的目光在初代公爵的画像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思绪,跟着管家继续往客房方向走。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管家推开一扇雕着浅纹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这就是为您准备的客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是窗台上那盆淡粉色玫瑰散发的味道。
客房空间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墙面刷着温润的米白色,一侧墙壁嵌着整面落地窗,窗外正对着庄园的花园。
暮色中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与蜿蜒的石板路。
窗边还放着一张藤编躺椅,铺着鹅黄色的软垫,透着惬意的氛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床品是干净的象牙白,上面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
此刻两位男佣正弯腰整理床尾的被角,低声闲聊着什么。
房间另一侧靠墙立着深色的木质衣柜,柜门上嵌着黄铜把手,旁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套银质的洗漱用具,镜面擦得一尘不染,连花瓶里插着的新鲜花束,都修剪得恰到好处。
管家见状,轻咳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两位男佣停下了动作。
他们转过身,刚要向管家问好,目光落在霍冽身上时,却齐齐顿住,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艳。
眼前的女人留着爽利的短发,脸部轮廓利落又英气,尤其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敏锐却不显锐利,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却难掩笔直的肩线与挺拔的身形,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又强势的气场。
两人很快回过神,对着管家和霍冽恭敬地弯了弯腰,齐声问好:“客人好,管家先生好。”
问好后,其中一位佣人上前一步,对着管家汇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管家先生,床上用品都换成新的了,按照少爷的吩咐,也在衣帽间备好了合身的换洗衣物。”
另一位佣人也跟着点头,补充道,“房间里的热水已经提前放好了,洗漱用品也都摆齐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管家闻言,目光扫过床铺与衣帽间的方向,确认一切规整后,才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声音平稳:“不用了,你们先出去吧,注意别打扰到了客人休息。”
“是。”两位佣人应了一声,又对着霍冽微微躬身,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发出令人生厌的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霍冽与管家两人,管家转向霍冽,语气依旧恭敬:“霍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或者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打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我会安排人过来处理。”
“您先好好休息,晚餐后要是想在庄园里走走,也可以随时吩咐。”
霍冽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房间里整齐的陈设,轻声应道:“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管家微微躬身,不再多打扰,缓缓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霍冽站在原地,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纽扣,活动了活动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