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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劣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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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中,犀牛挥斧劈开了一只直冲他面门的污染种,翅膜撕裂的响声混着激烈振翅的嗡鸣,环绕在他的耳边。
他的队员紧随其后,抬起手中用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武器,将扑上来的污染种斩落在地。
刚刚这些人面白蛾污染种突然发动攻击,多亏了霍冽及时提醒他们开启防御屏障,他们才得以避开那场致命袭击。
白塔后勤部公开的研究上说过,等级越高的哨兵感知越敏锐,在直觉方面也远胜普通哨兵。
所以霍冽与贵族团队的那位公爵大人,才能在危机来临前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犀牛扫视了一圈周围矗立的雕像,又下意识往霍冽那边看了几眼,突然庆幸刚才和贵族团队对上时,没有选择向他们投降。
不然,身边这些雕像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了。
正当他侧身避开污染种飞溅的浆液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几道黑色的身影,正准备往迷宫的迷宫通道尽头撤离。
“这群混蛋!”犀牛低骂一声,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挥斧的动作猛地一顿,斧刃劈在白蛾翅膜上一下失了准头。
他死死盯着那几道越缩越小的背影,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被浓重的震惊与鄙夷取代。
贵族果然都是些阴险狡诈的小人。
犀牛的队友耳尖地捕捉到了他的低骂,顿在空中的武器还挂着污染种的残肢。
顺着犀牛还未收回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明白他在骂什么。
那位高个子哨兵,眼底的怒意喷涌而出,嗓门大得几乎盖过了嘈杂的打斗声,“你们这群贵族缩头乌龟,只会拿旁人当挡箭牌的孬种!我呸!”
“你们这些踩着别人尸体、吸着别人血的蛀虫,连污染种都比你们有血性,只敢躲在暗处的鼠辈,我呸!”
“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被傅澜用浪流卷动的石像腾空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和那位哨兵的骂声,一齐砸向迷宫围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体纹丝不动,砸在上面的雕像被撞出巨大的豁口,碎砖与白岩粉末倾泻而下,蛛网般的裂痕从豁口处开始蔓延。
雕像的下半截重重砸落在地,“咔嚓”脆响接连炸开,碎石飞溅。
那雕像持枪的手臂、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应声断裂,滚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高个哨兵激昂的骂声,甚至一度掩盖了雕像撞到墙体上发出的闷响、石岩坠落的哗啦声,以及雕像断裂时那一连串刺耳的“咔嚓”声。
原本知道贵族利用雕像,将这些污染种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身上,借机带着自己的团队撤离时,宗虎胸腔里的火气,就一个劲地“噌”的往上窜。
正想扯着嗓子冲还没完全撤离的贵族团队骂几句,便被那位高个哨兵如惊雷般炸响的声音、劈山裂石的气势惊在了原地。
字字句句把贵族的怯懦与卑劣骂得淋漓尽致,那股毫不遮掩的豪迈与锐气,像一盆滚烫的铁水浇在宗虎心头。
他张了张嘴,涌到嘴边的粗话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只觉得自己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瞬间变得软绵绵的。
一只人面白蛾直扑宗虎的面门,振翅的嗡鸣声近在耳畔,沈睿眼疾手快,手上的羽箭“嗖”地飞出,寒光一闪便精准射穿白蛾的心脏。
腥臭的浆液溅在脚边,他抬脚踹开污染种还未化成灰的尸体,伸手拍了把宗虎的胳膊,“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愣!没瞧见污染种都要飞到脸上了?”
宗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嘟了一句,“好家伙......这嗓门、这气势、这词汇量,比我还能骂......”
沈睿:“......”
“这些白蛾好像暂时停止了对我们的攻击。”向舒停下手里的双刀,刀刃上还挂着半边脏污的磷翅,一张破损的浮肿的人面等一些污染种的残肢败体。
说完她看向霍冽,见她也在看那些盘旋在半空中的白蛾,便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白蛾疯了似的振翅冲向被抛飞的雕像,竟试图用躯体阻止。
可雕像飞出的力道太过迅猛,它们的磷翅和躯体被当场砸得四分五裂,腥臭的浆液混着雕像碎岩,掉落得满地都是。
“嘶——”无数声尖锐刺耳的绝望嘶鸣在污染种间陡然炸开。
人面白蛾猛地抬起低沉的头颅,复眼赤红如血,它们盯着满地破碎的石像残骸,下一秒转向霍冽等人的方向。
无数只人面白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仿佛要将所有怒火与绝望,都倾泻在面前的人类身上。
白垩色的磷翅一齐振动的声音,犹如狂风吹过枯林,密密麻麻的人面白蛾铺成一片移动的阴影,从迷宫的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绷直的尾部直直刺向众人的咽喉。
虽然看不见毒针,时绥还是一边给霍冽周身建立防御,一边仓促展开淡粉色蝶翼躲开白蛾的攻击。
细碎闪亮的磷粉落在地上,像被揉碎的月光,沾在雕像的碎岩上,又像给灰扑扑的碎石镶了层碎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专注力都在霍冽身上,勉强躲过白蛾的攻击,可胳膊处还是被划开了一道细痕。
防御屏障瞬间波动了一下,他刚要稳住屏障,其他的白蛾陆续从后方袭来,显然不打算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霍冽的链镖“铮”地破空而来,镖刃精准刺穿扑上来的几只白蛾心脏。
“爹的,这些污染种已经疯了!”
犀牛挥着手上的巨斧不停地劈砍着无穷无尽地扑上来的白蛾。
暗绿色的浆液已经顺着斧刃的纹路层层堆积,连斧面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泛着油光的暗绿色包浆。
没等他喘口气,就见好几只白蛾贴着地面窜来。
因为有防御屏障的存在,犀牛只是被白蛾的翅风扫得一个趔趄。
他猛地一跺脚,巨斧砸向地面,拳头大小的石块飞溅出去,也没能逼退白蛾。
这时,他的队员那位高个子哨兵及时挥刀砍来,刀刃削断一只白蛾的翅根,另一只却趁机在她小臂上划了道血口,夜视服当即粘在伤口上,她闷哼一声,却没敢停顿,反手又是一刀,将面前的白蛾瞬间劈成两半。
矮个哨兵的手早已酸麻,她刚砸烂一只扑向犀牛的白蛾,双钩还没落下,就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白蛾不知何时竟突破了她的防御圈,猩红的眼睛几乎贴着她的头皮。
高个哨兵眼疾手快,扑过来将她往旁边一拽,短刀同时刺进白蛾的腹部,可这一拽也让高个哨兵自己暴露在白蛾的攻击范围内,那只白蛾的尖牙直接划破了她的衣袖,擦着胳膊留下一道浅痕。
“这些污染种太多了!没完没了的!” 宗虎喘着粗气,熊掌再次挥起,却比之前慢了半拍,掌风擦过白蛾的翅膜,没能致命。
霍冽的银锁链镖在半空织成一张冷光闪烁的网,网住的白蛾尸体都被她一一手刃。
可白蛾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解决一茬,又来一茬。
犀牛的额角渗出冷汗,不仅要放出精神力补充最后一击,还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建立防御屏障。
他的队伍里带上他只剩下三个人,没办法像霍冽队伍那样两人一组应对这些污染种。
为了更高效地节省人力,他们三人只能各自凝聚精神力,在周身撑起单独的精神屏障。
虽不及双人协作时稳固,却能让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不用分心保护同伴,倒也勉强暂时撑得住白蛾的无休无止地扑上来。
时绥的蝶翼开始布满细小的裂纹,淡粉色的鳞粉掉得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只能将蝶翼收缩,勉强护住自己和霍冽的要害部位。
“还能坚持住吗?”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紧绷。
时绥强撑着将蝶翼再拢紧些,试图用笑容掩饰虚弱:“没事,还能再撑……”
话没说完,霍冽便透过精神链接识破了时绥的谎言。
她清晰地感觉到时绥精神体深处的颤抖,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连蝶翼的纹路都在跟着轻微震颤。
霍冽没再追问,指尖蛛丝瞬间涌出,不是凌厉的攻击形态,而是裹着极轻的力道,缓缓缠向时绥的蝶翼。
她动作极快却格外小心,直到蛛丝将淡粉色蝶翼完整裹成一层半透明的银茧,才冷声补充:“别硬撑,好好补充一下精神力。”
“好......”
时绥指尖捏着一支精神力补充剂,管身的淡蓝色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微弱的暖意漫过精神海。
背包里静静躺着几捆时绥从家里带出来的补充剂,黑色包装在昏暗里不太明显。
这些精神力补充剂,他想都留给霍冽用。
霍冽的目光扫过时绥捏着玻璃管泛白的指尖,“向导比哨兵更需要精神力补充剂,能补充高纯度的药剂就补充高纯度的药剂。”
她一眼就看穿了时绥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什么情况下都为别人着想的人。
“每次进污染区都要带两份补充剂,真是难为你了。”霍冽的尾音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调侃。
时绥的耳尖瞬间泛红,原来霍冽还记得第一次在污染区作战时,他的那番说辞。
昏暗光线里的振翅声像永不停歇的锯子,刮得人耳膜发疼。
与霍冽他们稍显“轻松”的境况有点不同,既要支撑防御屏障、又要清理面前这些人面白蛾,犀牛和他两个队友的脸上早已有了疲态。
原本单手就能抡起来的巨斧,也需要双手攥着才能运用精神力发出最后一击。
他身前的矮个哨兵正弓着背,坎克雷牛精神体站在她脚边,牛蹄死死踩断了白蛾的躯体,牛角顶穿了白蛾的心脏,她粗哑的嗓音裹着喘息:“队长小心!右边又来了一群!”
他左侧的高个哨兵,正操控着角雕精神体盘旋在空中,那双覆着黑羽的翅膀掠过低空,尖喙精准啄向白蛾的复眼,同时双手挥动精神力凝成的双刀,将试图从四面八方偷袭的白蛾斩成两段。
“大家都盯紧了,别让它们有机可乘!”犀牛吼着,巨斧砸向地面。
那群人面白蛾的腹部蜷缩,尾端颤了颤,一缕肉眼看不见的寒光,射向了他们。
它们的毒针并非能无间断发射,每一次弹出毒针后,似乎需要一段时间在体内制出一根毒针。
但连续的战斗让三人的精神力一直在透支,即便一直都在补充精神力,也无济于事。
“小心看不见的毒针!” 犀牛的吼声再次响起,便挥斧劈开身前的白蛾,可余光瞥见他那来不及反应的两位队友时,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角雕!黑牛!”
角雕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皮肤变得坚硬、发凉,一道道石纹顺着指缝爬向手腕。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石像,角雕精神体也凝固在她身后,石质的翅膀还维持着扇动的弧度,已经没了半分生机。
另一边被叫做“黑牛”的矮个哨兵也没能幸免。
不过瞬秒,刚才还在和他并肩击杀污染种的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左一右地矗立在他身边。
犀牛握着巨斧的手开始发抖,手上的斧子掉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脚边的斧子,又抬头看向身边的雕像。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突然从犀牛喉咙里炸开。
他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攥住巨斧的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刚才还在发抖的手臂,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蛮力,他举起巨斧,带着破风的狠劲,重重砸在雕像上。
他不敢想,身边的雕像里,会不会已经被虫卵占据,更不敢想,这两座雕像某天裂开,钻出一只顶着她们人脸的污染种。
他的队友们拼了命厮杀污染种,怎能让她们连死后的尊严都保不住?
“不能…… 绝不能让你们变成那样!” 犀牛的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石,他猛地举起巨斧,斧刃划出一道冷光,刻意避开了雕像的眉眼,重重砸在石像的躯干上。
“嘭!” 一声闷响炸开,石屑飞溅,灰白色的碎石里果然滚出无数的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