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 81 章 【三合一】 ...

  •   地面的震颤仍在持续,碎石滚落砸在地上的声响里混着众人的惊呼。

      众人还陷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霍冽却像早有预判,指尖擦过时绥的衣袖,碰上他的手腕。

      时绥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后背撞上一片温热的肩膀,耳边传来石屑隔着衣料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都离开围墙边!”霍冽的声音裹着风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绥低头看了看还被霍冽牵着的手,和她手臂几乎贴着手臂,鼻尖萦绕着她那身夜视服上淡淡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偏过头,目光刚扫过霍冽的肩头,便顿住了。

      她衣服的肩线处,落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灰白印记。

      所以刚刚她是在给自己挡下这些石屑吗?

      时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无意识蜷起,心脏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攥住,又骤然松开。

      不受控制的砰砰声在胸腔里炸开,一声比一声更急促。

      雕像破裂的“咔嚓”声接连响起,外层的白岩外壳如碎冰般剥落。

      弥漫的烟尘中,露出来的不再是白岩,而是一只只污染种。

      它们的体型巨大,外表看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飞蛾,展开的翅膀上布满白石灰一样的磷粉,错综复杂的纹路清晰可见。

      卵圆形的头部本应该镶嵌着复眼和口器,此刻俨然是一张诡异的人类面孔。

      毫无血色的苍白肤色,混杂着灰败的暗沉,脸颊与眼睑都呈现出病态的浮肿。

      那一张张人脸上只有一双空洞洞的眼窝,透着死寂的灰白。

      每张脸的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被强行定格的僵硬笑容,对视一眼直教人脊背生寒。

      宗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去,这是啥玩意儿!也太渗人了吧!?”

      “大家都小心点,这里的污染种有点奇怪。”霍冽往另外一条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没入阴影里的贵族团队,因为这场变故,又停在了原地。

      众人的黑色夜视服上沾满了一层霜白,是从这群“白蛾”污染种翅膀上抖落的磷粉。

      “好脏!好多灰尘!”

      一个男哨兵似乎是对身上的粉尘忍无可忍了,烦躁地抬手在胸前、肩头用力拍打起来。

      簌簌的粉末如雨般落在地上,在其夜视服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白痕。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厌恶就转变成了惊恐。

      因为被他拍到地上的那些“磷粉”突然开始蠕动,细密的粉末像活过来一般聚成一个个小白团。

      白团的外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白色的幼虫从中钻出。

      不过呼吸间,那些幼虫便舒展身体,从背上的褶皱里生出一对透明的薄弱的翅膀进而化作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白蛾。

      霍冽特地观察了一下,这些“新生”白蛾不像盘旋在天上的巨型白蛾。

      它们是完整的飞蛾形态,头部圆润光滑,白色的复眼与身上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完全不像那些巨型白蛾,披着一张诡异的人脸。

      还没等霍冽思考出其中的不同,成群盘旋在头顶的巨型白蛾如乌云般压来,翅膜振动的嗡鸣声灌满整个迷宫。

      一只白蛾猛地俯冲而下,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就近的一名哨兵便突然痛呼出声,身上分泌出霜白的浆液。

      僵硬感在他的身体上尤为显著,几息间,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块白色的雕像,惊恐的神情定格在他的脸上。

      “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男哨兵的同伴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并肩站着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石雕。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他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白垩色的雕像在昏暗的通道里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位哨兵凝固的惊恐神情落入众人的眼中,像火堆里溅出的火苗,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宗虎的低骂卡在喉咙里,倒吸的冷气里带着颤音。

      向舒的大白鲨精神体,一直藏在她脚下淡蓝色的波纹里,时刻准备战斗,“会不会是因为他刚刚碰过那些粉末?”

      霍冽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

      没人能解答这个哨兵石化的原因,白塔还没来得及探清这个污染区的信息,关于这里的污染种,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那些巨型白蛾并不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很快更多的白蛾有组织地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袭来。

      它们的翅膀卷起的风里带着细碎的寒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霍冽指尖银芒暴涨,蛛丝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眨眼间便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茧房,将她和她周身的队友严丝合缝地裹在了里面。

      就在蛛丝几乎合拢的一瞬,时绥的肩胛骨处传来一阵轻颤,淡粉色的蝶翼轰然展开。

      虽然在茧房里的众人都做出了预备防御的行为,但好像只有他那对大蝴蝶翅膀最为引人注意。

      霍冽的蛛丝茧房将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暂时的安静,大家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下来。

      沈睿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时绥背后那对半收半展的蝶翼,淡粉的翅面上还泛着微光,边缘的花纹清晰可见。

      “飞蛾,我老早就想问了,你的精神体明明是只这么......”他绞尽脑汁想了出一个形容词,“......漂亮的蝴蝶,怎么想到取个飞蛾的代号?”

      沈睿想到外面那群诡异的白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想到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蛾子,我就瘆得慌。”

      说完,他还不得劲似地搓了搓胳膊。

      时绥没有立刻开口,反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第一时间侧过脸,目光越过队友的肩头,轻轻落在了茧壁旁的霍冽身上。

      霍冽双臂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嵌在银色茧壁上的一道阴影。

      她垂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暗影,不知道是在琢磨出路,还是在关注外面的动静。

      时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沈睿,淡粉色的蝶翼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些,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也办法回答。

      在时绥心里,他就是一只追着光的飞蛾。

      而霍冽就是那团永远燃烧、永远明亮的烟火,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他比谁都清楚,飞蛾扑火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可只要能被那团光再照亮片刻,哪怕最后只剩灰烬,他也心甘情愿。

      厚厚的蛛丝结成的茧房,既透不出茧外的视野,又能隔绝精神力,但不会隔绝掉蛛丝主人的精神力。

      霍冽始终通过精神感知力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还不忘抬腿给沈睿一脚,“啧。”

      “注意一点。”她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现在是向导。”

      沈睿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却半点没恼,反而龇着牙揉了揉被踹的小腿,脸上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对着时绥,语气里带着歉意:“飞蛾,真不好意思啊。”

      “主要是你平时表现得太强悍了,性格也不像向导那样温柔,身手也比很多哨兵都要利落,除了精神体不像哨兵的精神体,哪一点都不像向导……”沈睿说着摆了摆手,“所以我总是忘了你现在是向导。”

      蛛丝茧房里的微光柔和地落在每个人脸上,沈睿的话像颗小石子,在暂时平静的空气里漾开圈涟漪。

      时绥从哨兵变为向导的具体情况,知情人如宗虎,脸上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向舒和沈睿虽然不了具体情况,但霍冽说过出污染区后会跟他们讲,所以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危念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外。

      因为绝大部分的野生哨兵向导都十分厌恶贵族,霍冽的队伍里居然会有一位贵族队员,这是十分让她意外的事情。

      并且这位队员还不是一般的小贵族。

      不过这种意外的情绪转瞬即逝,她很快移开目光,落在茧房的丝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相比贵族,她更厌恶白塔那群惺惺作态的人。

      表面上看上去两者似乎是对立的,但凡仔细思考其中的利益关系,就会发现白塔和贵族一直都是一伙的。

      对时绥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的白虎和蛇鹫,互相对视了一眼,两脸茫然。

      蛇鹫没说话,她们现在只是霍冽队伍里的临时队员,也只会是临时队员,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时绥微微一怔,下意识侧过头,视线穿过几个人的缝隙落在霍冽的背影上,仿佛刚才开口的人并非是她一般。

      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诧异,像有细小的电流轻轻窜过。

      他原以为霍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茧房之外,没想到她会分神管自己的事。

      时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蝶翼的边缘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份突如其来的维护让他有些无措,又有些莫名的暖意顺着脊背缓缓蔓延。

      霍冽站在蛛丝壁前闭了闭眼,脑中飞速回溯白蛾袭击的画面。

      刚才那只巨型白蛾冲向哨兵时,并未直接接触,只在半空顿了一瞬,顿住的刹那,她清晰记起它尾部极快地颤动了一下。

      这些形似蛾子的污染种本就异于寻常生物,若说它们能从尾部射出肉眼不可见的毒针,倒也并非不可能。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只白蛾袭击哨兵时的细节,冲着哨兵袭来后,反而在半空顿了顿,哨兵便石化了。”她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指尖在丝壁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我注意到它的尾部十分不明显地动了动。”

      “尾部动了动?” 宗虎立刻皱起眉,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我光顾着看那位石化后的哨兵了,没注意这个…… ”

      霍冽点头:“这些污染种本就不是普通飞蛾,形态诡谲,若说其尾部能射出毒针也合理。而且那毒针极有可能是不能被肉眼所捕捉到的,否则我们不会毫无察觉。”

      “确实有这个可能。”淡蓝色波纹从向舒的指尖涌出来,轻轻晃动着。

      沈睿摸着下巴,“难怪刚才那哨兵没挣扎!压根来不及反应嘛!而且当时还只是一只白蛾发起了袭击,倘若像现在这样所有的白蛾都发起袭击,我们只有一双眼睛,哪里应付得过来?”

      “那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进入防御模式,这样才能避免被这些毒针接触到。”危念开口道。

      “哨兵和向导的防御模式太消耗精神力了!”沈睿不太认同她的提议,语气里满是顾虑,“防御模式更消耗精神力,若是进入防御模式只怕外面那些蛾子还没消灭干净,我们就精疲力竭了。”

      沈睿的话让茧房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一丝凝重。

      对于外面那些污染种的攻击方式,他们也只是猜测,并不完全确定,持续防御的消耗确实吃不消。

      “或许......我们可以轮流进入防御模式,”危念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解释道,“比如两人一组,轮流给双方加防御,轮流休整恢复精神力,这样交替循环应该能节省不少消耗。”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总得试试吧?”

      宗虎脑子还没转过来,眉头皱着,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黄眼狮说得对。”

      沈睿见他一脸懵圈,就知道他肯定没听懂,好笑地摸了摸下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听懂了吗?就‘说得对’。”

      宗虎被说中了,脸颊微微发烫,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谁说我没听懂…… 不就是轮流防御嘛......”

      危念的手边站着她的精神体,那是一头身形矫健的非洲母狮。

      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微光下绷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弧度,仿佛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撕裂猎物的爆发力。

      琥珀般的金黄眼眸,在光影中微微收缩,既带着猛兽的警惕锐利。

      它察觉到危念的欲言又止,微微低下头,用布满短鬃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危念垂在身侧的手。

      “其实,在污染区里,效率最高还得是哨兵和向导的组合。”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向导和哨兵的精神链接会形成天然的防御屏障,能够支撑哨兵毫无顾忌地极限进攻。”

      危念的话音顿了顿,“只是联邦的向导数量太少了,一个清理队伍有一两个向导都是极其幸运的事。”

      “所以,如果大家同意我刚刚的分组提议,我建议蜘蛛跟我们队内唯一的向导飞蛾两人一组,其余的人各自成组。”

      宗虎的脑子这时开始转了起来,他皱着眉掰起了手指,粗粝的指尖在掌心点了点,“我算来算去......算下来,咱们一共也才七个人吧?”

      “两人一组的话,七个人怎么分都得剩一个。”

      这话一出,茧房里刚缓和的气氛又添了丝滞涩。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没算清人数,刚才的分组思路顿时卡了壳。

      沈睿摸着下巴嘀咕:“ 七个人,三组合计六个人,剩一个咋办?总不能让谁单独扛吧?”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从角落默默举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打扰到了众人的讨论。

      众人循声望去,是螳螂队伍里一位的向导。

      自从她原来的队友选择向贵族投降后,她就一直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话不多,存在感极弱,霍冽虽没明说,但将她带进了茧房就是默认了她跟着同行。

      她的手指蜷了蜷,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点不确定:“那个…… 还有我。”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补充,“我……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分组的。虽然我原来的队长已经死了......但刚才和那些贵族招募的哨兵对峙时,我没有选择向他们投降,所以、所以......”

      时绥早就发现霍冽将这个向导一并带进了茧房里,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尖仿佛有成千上百只蚂蚁在啃噬,目光在那位向导身上停留了半秒。

      又很快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去猜测霍冽的想法。

      宗虎指着她你了个半天,瞬间松了口气,“对哦!我咋把你忘了!这样就齐活了!”

      见众人目光温和,向导悄悄松了口气,两只手的手指绞着,她抬眼望了望霍冽,又飞快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清亮了几分,“那个......我的代号是森蚺。我的精神体…… 嗯,就是一只森蚺。”

      话音未落,一条覆盖着暗绿鳞片的巨蟒便从她身后缓缓浮现,蛇身粗壮如桶,鳞甲在茧房微光下泛着冷泽。

      长长的身躯蜿蜒盘绕,几乎占去了角落大半空间,连吐信时带起的气流都让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这庞然巨物的外形,与她瘦小的身形形成了强烈反差。

      尽管刚刚在混战中,大家都见过她的精神体,但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还是有点吃惊的。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庞大的蛇影上,一时没人出声。

      森蚺脸颊微红,小声补充:“它…… 它体型是大了点,但其实很温顺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巨蟒的侧鳞,那庞大的精神体便温顺地将头靠向她的手心。

      温顺......?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的画面,她与螳螂哨兵精神链接时,亮着幽光的那对蛇瞳。

      这应该也说不上温顺吧......?

      “咳,你的精神体…… 挺、挺帅的!”宗虎不忍心打击别人,硬着头皮开口。

      沈睿眼珠子转了转,附和道:“那你们俩一组吧,不是正好差一个人吗?”

      宗虎的脸 “唰” 地白了,急得连连摆手,嗓门都拔高了八度:“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话音刚落,宗虎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余光瞥见森蚺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带着点无措的失落,赶紧挠着后脑勺解释,“不是你的原因真的,是我自己的原因,以前被蛇类精神体的哨兵揍过,现在都有阴影了......”

      霍冽手指间缠绕蛛丝的动作顿了顿,“蛇类精神体的哨兵” 几个字让她立刻想起圣所那位实战教练。

      那位教练的精神体正是一条成年眼镜王蛇。

      想到宗虎那天带着一身伤进污染区的样子,她没忍住,唇角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细微的表情偏被眼尖的宗虎逮了个正着。

      他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对着她拼命眨眼睛,粗眉在覆面下皱成一团,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求放过”,生怕她当着众人的面揭他老底。

      霍冽接收到他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盯着茧房外,算是默认了替他保密。

      宗虎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暗自庆幸没有丢更大的脸。

      森蚺听了宗虎的解释,愣了愣,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明白的。”

      见宗虎那副窘迫的样子,危念从角落站起身,“我跟森蚺一组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着朝森蚺的方向偏了偏头,“没问题吧?”

      森蚺闻言,目光下意识飘向霍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盼。

      如果可以,她更想跟这位接纳了自己的哨兵组队。

      在对方抬眼之前,森蚺迅速收回目光,对上危念的视线,连忙点头,“没问题。”

      尽管时绥一再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森蚺,却还是无意间注意到了森蚺的眼神,混杂着依赖和向往的情绪,让他无法忽略。

      一股微涩的情绪悄然漫上时绥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极轻地滚了滚,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众人都接受了危念的提议后,霍冽指尖银芒骤收,周身的蛛丝茧房如潮水般褪去,大片的蛛丝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茧房消失,一行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半兽化的特征悄然浮现。

      宗虎的手臂覆盖上棕黑鬃毛,沈睿的双脚变成锋利爪刃,危念与白虎的瞳孔也转变成兽类的竖瞳。

      霍冽的脸颊和脖颈浮现出蓝黑的纹路,下半身化作巨大的蜘蛛形态,八只覆盖着绒毛的步足稳稳撑在地面,蛛腹泛着幽蓝光泽。

      茧房消失的瞬间,他们对面的贵族团队似乎也找到了对抗污染种的方法,同步解除了防御状态。

      只见一位身形壮硕的哨兵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精神体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鳄龟,青黑色的龟壳布满沟壑般的纹路,边缘泛着坚硬的角质光泽。

      他们刚才应该是借助这只鳄龟的龟壳,规避了污染种的袭击。

      众人刚舒展了下紧绷的身体,目光便被通道的景象攫住。

      不算宽敞的迷宫通道里,又多了几具石化的雕像。

      这些新出现的雕像姿态扭曲,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双腿一前一后僵在半空,手臂徒劳地向前伸展,仿佛正被无形的力量拖拽;有的则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圆睁着,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石质的皮肤泛着青灰的冷光,连衣物的褶皱、发丝的凌乱都被精准 “定格”,本该鲜活的躯体早已失去生机,只剩下石头的僵硬与冰冷。

      它们沉默地伫立在通道,将本就狭窄的通路挤得更显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屑味,这些骤然出现的 “新成员” 像无声的警告,让众人的心里又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层寒意。

      傅澜的目光刚触及霍冽身下那抹蓝黑交织的蛛身,原本维持着贵族式从容的脸色便骤然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质权杖。

      前段时间有个被白塔列为低危险A级的污染区。
      她派进去的清理队伍交上来的报告里说,污染区的眼最后是被一位蜘蛛哨兵解决掉的。

      报告里还说,这位哨兵的精神力极强,精神体极其诡异,看起来明明只是一只蓝黑色的蜘蛛,却让人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傅澜攥紧了腰间的银质权杖,指腹正好贴合上面的蛇形纹路。

      当时那个A级污染区被列为低危险污染区放给公会,是塞西尔和白塔领袖在私下达成的共识。

      因为那个被标为 “A 级低危险” 的污染区,实际等级其实是S 级。

      那片污染区藏着塞西尔与白塔领袖不便公之于众的合作秘密。

      按照联邦规则,S 级污染区的清理任务只能由白塔直接发布,而接取者必须是经过白塔认证、且具备接取能力的 S 级或 A 级哨兵。

      如果那片污染区由白塔直接发布,届时,不光是其他势力的顶尖哨兵向导会闻风而动,塞西尔家族的死对头诺卡斯家族更是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若是让诺卡斯那群吃肉不吐骨头的豺狼盯上了,知道那片污染区藏着猫腻,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介入探查。

      诺卡斯家族在联邦公众眼中向来是保守党的坚定拥趸。

      提起这个家族,人们总会下意识将其与 “守旧”“刻板” 的标签绑定,甚至私下里流传着 “诺卡斯是保守党的走狗” 这类尖刻评价。

      可傅澜每次听到这些议论,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摩挲领口,那里别着家族祖传的徽章,冰冷的金属触感总能让她想起曾祖母坐在老宅藤椅上的话。

      “澜儿,诺卡斯家族的徽章,可不是寻常家族能有的。” 曾祖母说这话时,老花镜后的眼睛无精打采,眼周满是皱纹,“那是白塔刚建立时,初代领袖亲手授予给诺卡斯家族先祖的。”

      傅澜当时年幼,听不懂曾祖母想要表达什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塞西尔家族的徽章呢?不是初代领袖授予的吗?”

      曾祖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随着傅澜渐渐长大,她调查了许多和初代领袖有关的资料,无一不是官方赞颂的那套说辞,她却仍然觉得诺卡斯家族似乎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公会的任务接取门槛低,哨兵实力参差不齐,多数人只会把它当成有些挑战性的清理任务,即便在污染区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危险,也不会深究背后的异常。

      傅澜没想到即使是这样,那片S级污染区竟然会那么快就被人清理了,甚至还没等到她亲自带着清理队伍进去解决。

      想到这里,傅澜的指节捏得发白,蛇形权杖的眼睛处镶嵌的黑曜石仿佛也染上了她的怒意。

      她带人翻遍了整片污染区,都没找他们要找的东西,“眼” 身体里的那块能量水晶也没拿到。

      那块能量水晶绝非寻常之物,它是塞西尔从联邦区域外侥幸获得的一块极为罕见的能量水晶。

      想到这儿,她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哨兵,脑子飞快思考着,这样一个实力强悍的哨兵,却始终游离在贵族体系之外,是典型的“野生哨兵”。

      傅澜太了解这类人了,他们骨子里带着对束缚的抗拒,骄傲得像未驯的孤狼,绝不可能低头依附于任何家族。

      留着这样的存在,就像在身边埋了颗定时炸弹,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傅澜要的那块能量水晶。

      为什么傅澜会笃定那块能量水晶还在她手里?

      因为联邦境内,每一块经过正规渠道流通的能量玉与能量水晶,都在塞西尔家族的管控之下。

      那块能量水晶一旦经过检测,就会被察觉出异常,而异常消息会第一时间同步到她的个人终端。

      可从上次污染区清理完成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她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块水晶的异常提示。

      这难道不正好说明,那块能量水晶至今仍在对方手里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傅澜的指尖猛地收紧,权杖顶端的黑曜石折射出冷光,“倒不如趁她现在还没成气候,直接除之后快。”

      整个联邦里,觉醒为哨兵或向导的人只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每一个都是稀缺资源,联邦明令禁止内部私斗,一旦查实,不论犯法者的家族势力有多强大,都会受到重罚。

      但现在是在污染区。

      污染区是规则的灰色地带,联邦没办法判断死在这里的哨兵或向导,是以什么方式死亡的,更没法检测到是谁杀的,自然也就无法管束到污染区里。

      傅澜缓缓松开权杖,指节泛白的痕迹慢慢褪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冽的视线从鳄龟哨兵那座青黑龟壳上移开,缓缓落在不远处的塞西尔公爵傅澜身上。

      她的上半身维持着贵族的优雅姿态,一头利落的短发被精神力场微微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双灰色眼眸,像蒙着薄雾的寒潭,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和锐利。

      从腰腹往下,她的身形化作虎鲸形态,黑白分明的鲸身线条流畅,脊背处泛着一层细碎的银白光泽,像月光洒在深海的浪尖。

      鲸身两侧有黑色的斑纹,从背鳍一直延伸到尾鳍,尾鳍边缘呈柔和的弧形,此刻正轻轻摆动,带起无声的气流,让周围的灰雾都跟着泛起涟漪。

      霍冽望着那缓缓摆动的尾鳍,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一阵悠远的鲸鸣,低哑、绵长,像从深海最深处传来,带着精神力特有的震颤,在她脑海中一圈圈荡开。

      这位塞西尔公爵大人看起来是个十分难缠的人。

      -

      雾被骤然掀起的狂风撕碎,成百上千只巨型白蛾扑扇着半米宽的翅膀压了过来,鳞粉如细密的白雨簌簌坠落。

      这些白蛾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这群人。

      战斗在嗡鸣的振翅声中轰然打响。

      霍冽指尖蛛丝骤紧,十道银亮的锁链镖飞出,链身由精神力凝结的银线与蛛丝交织而成,链身泛着流动的光,末端是菱形镖刃,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残影。

      在和时绥精神链接的过程中,霍冽的反应速度陡然提升,锁链镖的轨迹也更为精准,她手腕轻抖,锁链如活物般窜出,精准缠住两只白蛾的翅根,镖刃一旋便切断了半透明的翅膜。

      白蛾发出尖锐的嘶鸣坠落,磷粉在半空炸开却被她周身的防御弹开。

      宗虎的吼声混着熊吼响起,他身前的棕熊精神体直立而起,熊掌拍碎迎面扑来的白蛾,同时举枪扣动扳机。

      霍冽抽空看了眼对面的战况,他们的防御极为沉稳,那位鳄龟哨兵沉喝一声,龟壳再次扩张成堡垒状,将所有人护在其中,龟壳纹路亮起土黄色光晕,白蛾撞上去便会被震飞出去。

      而那位塞西尔公爵傅澜,则以虎鲸的形态在圈外游走,黑色的鲸尾一甩便掀起无形的浪涛,将成片白蛾拍得偏离轨迹。

      她手中的脉冲枪射击节奏极稳,每一发都精准穿透白蛾的心脏中心,灰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霍冽收回视线,手上的动作愈发凶悍。

      锁链时而绷紧如钢,缠住白蛾的躯体后猛地回扯,将其狠狠砸向地面;时而散开成网,镖刃割裂空气的锐响与白蛾的嘶鸣此起彼伏。

      有漏网的白蛾冲破防线扑向时绥,霍冽头也不回,锁链镖后端突然分岔,如灵蛇般绕到身后,镖刃精准刺穿白蛾的心脏。

      就在众人极力同迷宫里的这群白蛾奋战时,一道冰寒的杀意突然从霍冽侧方袭来。

      霍冽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傅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逼近,手中握着两柄半月形的鳍刃,黑色的鲸鳍与精神力交织的刃面泛着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她的咽喉。

      霍冽瞥见傅澜眼底那抹狠戾,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同时绥沟通,“时部长,我现在不需要你的防御,保存精神力,保护好自己。”

      霍冽指尖银光大盛,银锁链镖如两道闪电窜出,精准缠上傅澜的鳍刃。

      “铛” 的一声脆响,精神力碰撞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石化的雕像飞了出去,撞在围墙上断裂成了两半。

      傅澜的鳍刃带着深海巨鲸的蛮横力量,刃面划过锁链时竟擦出火星。

      霍冽手腕急转,锁链突然分岔成数股,如蛛网般缠向傅澜的四肢,触碰到傅澜的夜视服时,银线瞬间嵌入布料,逼得她不得不收刃回防。

      傅澜的尾鳍猛地拍向地面,鲸身带起的精神力浪涛如潮水涌来,鳍刃在浪涛中划出两道蓝光,竟顺着锁链的轨迹反斩霍冽手腕。

      霍冽避开刃风的瞬间,锁链突然绷紧如钢,末端镖刃旋转着射向傅澜腰侧。

      傅澜显然早有防备,左鳍刃横挡,右鳍刃却趁隙前刺。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迷宫通道里交手十数回合。

      霍冽的锁链如灵动的银蛇,时而缠绕封锁,时而镖刃突袭,每一次摆动都透着蛛类的精准与诡谲难辨。

      傅澜越打越心惊,这哨兵的天赋开发度远超她的预估。

      虽然联邦都传她傅澜已经达到了100%天赋开发度,实际上她的实力早已突破了等级桎梏。

      哪怕面对一个S级哨兵,她也能不落下风。

      傅澜猛地变招,鳍刃交叉成十字,精神力顺着鲸身疯狂涌入。

      霍冽眼中锐光一闪,锁链突然放弃防御,转而缠向傅澜的鳍刃交叉点。

      “铛!” 锁链与尾鳍碰撞的巨响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霍冽稳住身形,锁链在掌心微微颤抖,精神力的损耗让她的指尖有点泛白。
      傅澜的鲸身也晃了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有点意思。”

      下一场恶战已在弦上,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阵频率极高的振翅声突然划破紧张的空气。

      地面上尚未完全死去的白蛾残躯开始抽搐,空中盘旋的白蛾则集体转向,复眼在灰雾中亮起猩红的光。

      它们不再有章法地扑击,而是将翅膜绷到极致,磷光粉末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更诡异的是,几只白蛾竟猛地撞向鳄龟哨兵的龟壳,“嘭” 的一声炸开成一团腥臭的浆液,坚硬的龟壳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它们在自毁!” 时绥的喃喃自语被白蛾的嘶鸣淹没。

      一只白蛾直直冲向他的面部,眼看那张浮肿的人脸就要张嘴咬断他的喉咙。

      霍冽的银锁链镖及时劈开它的躯体,穿透它的心脏,溅出来的浆液也被细密的蛛网接住。

      她和那位塞西尔公爵的交锋不得不中断。

      一只自毁的白蛾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带着腥气的浆液和磷粉如雨般泼洒而下。

      数根银白蛛丝从霍冽身下的蛛腹中射出,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挡住了这些散落的磷粉和浆液。

      傅澜则用自己的鲸尾卷起了一个水盾,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潮逼得后退数步。

      她咬了咬牙,暂时收起鳍刃,转而指挥起自己的队员。

      她虽恨不得立刻除掉霍冽,但眼下白蛾的疯狂攻击已然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存,只要还在这个污染区,就还有机会,她不必急于一时。

      霍冽挥链击杀掉无数只白蛾后,银锁链镖上的浆液顺着纹路滴落,她的目光却骤然定格在战场边缘——

      那里散落着几块灰白色的碎石,断面还残留着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刚才她与傅澜缠斗时,被精神力余波震碎的石化的哨兵、向导的雕像残骸。

      几乎是同时,她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关联:白蛾开始疯狂自毁,恰好发生在雕像碎裂之后。

      “为什么?” 霍冽自言自语道,指尖无意识收紧,锁链在掌心微微震颤。

      这些雕像对它们来说很重要吗?

      为什么这么重要,重要到它们要开启自毁式的攻击?

      白蛾的疯狂绝不是偶然,它们宁愿自毁也要攻击他们,必然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时绥顺着精神链接传来疑惑的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满地雕像碎片,那些碎石缝隙里似乎还沾着极细微的、类似虫卵的残骸,混在白蛾的浆液里几乎难以察觉。

      刚才唯一的异常,就是这些被打碎的雕像。

      霍冽的脑子飞速运转,将线索一块块拼接:石化的雕像、哨兵向导的人形轮廓、白蛾的自毁式攻击、雕像里类似虫卵的残骸……

      一个冰冷的猜测渐渐在她脑子里成型。

      她想起以前在白塔研究部的科普论坛里,看到过关于污染种繁殖的报告
      报告中说,部分高阶污染种会利用生物躯体作为孵化载体,尤其是精神力活跃的哨兵与向导,他们的□□与精神力残留能为幼体提供绝佳的养分。

      “它们在制造温床。” 霍冽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到时绥耳中,带着一丝寒意,“那些雕像是它们为虫卵提供的温床。”

      她看向那些仍在抽搐的白蛾残躯,复眼的猩红尚未褪去,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疯狂。

      真相呼之欲。

      这些石化的哨兵向导雕像,是巨型白蛾的孵化温床。

      它们洒在地面上的磷粉就是虫卵,被它们的毒针刺中的哨兵和向导,会在一瞬间石化成雕像,虫卵会钻进雕像内部,利用哨兵向导残留的精神力和□□养分继续孵化。

      刚才的打斗震碎了雕像,等于直接摧毁了白蛾的孵化基地。

      “所以它们才会疯了一样自毁攻击。” 时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是为了将我们都变成石化的雕像,作为它们孵化虫卵的温床。”

      霍冽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沉喝,“准备撤离!”

      她猛地抬眼,只见傅澜已收起鳍刃,正指挥她的队员们向通道另一侧移动。

      那位鳄龟哨兵的龟壳堡垒被白蛾自毁式袭击后,只能撑起半人高,但还勉强能将所有随缘护在其中,显然准备要快速撤离。

      傅澜的灰色眼眸扫过满地雕像碎片,又瞥了眼那几尊尚且完好的石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尾鳍在地面轻轻一拍,黑色鲸身带起的气流瞬间卷向那几尊雕像。

      那些雕像还保持着持枪戒备的姿态,石质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随着傅澜的动作,底座石块应声碎裂,整尊石像被硬生生抬离地面,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霍冽等人砸去。

      既然这些巨型白蛾会为了守护雕像疯狂发动自毁式攻击,那不如用这些剩余的 “温床” 拖住霍冽等人,为己方撤离争取时间。

      当然,若这些白蛾能将霍冽等人彻底留在这里做新的“温床”,那就再好不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解v之后会免费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