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岁月》云仇真

53、莲城 小何的家乡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本来约定好年前一块去旅游，结果莲城老家那里传来奶奶摔跤骨折的消息。老人家摔一跤总是很可怕的事情，何攸何欢立马搁置了先前的计划，跟着爸爸妈妈回了老家。
　　叔叔姑姑也带着他们的小孩来看望何家奶奶。

　　和何攸想的不一样，何家奶奶摔跤之后还算迅速地用手撑住了地。手臂骨折，尚且能下床走动。于是拉着孙辈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因为孙子和外孙女到了中考、高考的年纪，何家奶奶没怎么念叨难得见一面的两个孙女。
　　何攸跟何欢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何煜轩和陈佳瑶被爷爷奶奶训话。

　　“瑶瑶啊，等考完试再谈恋爱多好啊，那个男生成绩又没你好，去大学里那么多好男生的！不信你问你姐姐。”何家奶奶突然将话头转到何家姐妹身上，吓得她们立马坐端正。
　　陈佳瑶被说烦了，不悦地说道：“姐姐她们都没在大学里找男朋友，不正好说明大学里也不见得有好男生吗？”
　　“……”
　　果不其然，何家奶奶又忧心忡忡地问何攸她们：“你们不可以眼光太高的哦，不然找不着男朋友的。”
　　“听到没，表妹，眼光不能太高，你现在这个就挺好。”何欢不为所动地把球抛回去，把除了奶奶以外的人给逗笑了。

　　何煜轩进入了变声期，公鸭嗓的笑声将大人们给引了过来。
　　何家奶奶向儿女们控诉孙辈的不听话。表妹自然是被姑姑训斥了一番。
　　近期和两个女儿关系都陷入谷底的何父只笑了笑，说：“妈，我都懒得管他们，你也别管了。”
　　何家奶奶见儿子也这样，更加来火：“你不管谁管！”
　　“我不管，她们以后干什么我都不管。”何父冷哼一声，直接走了，留下其余人尴尬地在原地。
　　何家奶奶试探地问一句：“你们和爸爸吵架了？”
　　何欢冷着脸不吱声，何攸讪笑道：“没……”随即起身拉着何欢借口说去田头散散步。

　　姐妹俩走在田间小路上，冬日的景色在沉默中显得更加萧条。
　　何攸率先开口：“你不打算跟老爸老妈说杨峥的事吗？”
　　“啊……我说了他们不就集火你了吗？”何欢随意地回答着，好像聊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其实也没事，反正我在南城他们念不到我。”
　　何欢哈哈一笑：“嗨呀，老爹那性格，肯定会把我的不满转移到杨峥身上去，我可不想他刁难小杨，等他看开了再说吧。”
　　心情稍微舒畅些，两姐妹沿着路随便走走拍拍，享受着不同于城市的乡野风光。直到堂弟奉命跑下来喊她们回去吃晚饭。

　　午饭餐桌上，话题基本上限定在了两个弟弟妹妹的学业上，相安无事地吃完了饭。饭后，叔叔姑姑们自然又是让何攸何欢帮忙辅导下功课。
　　二楼房间里，这一回何攸何欢认真地盯着两位考生。何煜轩叫苦不迭，磨磨唧唧地做完了试卷后，四人决定休息一下。

　　“佳瑶，莲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何欢忽然问道。
　　陈佳瑶想了下，回答：“啊？也就吃吃喝喝？爬爬山？”
　　“莲城有什么好玩的咯！申城玩的还不够多啊？”何煜轩不屑一顾，又一脸八卦，“你要和谁去约会吗？”
　　“……”何欢翻了个白眼，“和我姐去玩，不行吗？”
　　突然被cue的何攸茫然地看向她，正想问话，何欢就拍了她的背一下，笑嘻嘻地说：“我俩每次来不是待乡下就是去你们家，都没怎么好好玩过莲城。”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何攸还是配合着说：“是啊，而且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莲城肯定和申城不一样。”
　　“那就爬山吧，不过我也没爬过，喏，她爬过。”何煜轩朝陈佳瑶努努嘴。
　　陈佳瑶说：“山上风景还不错，也不算太高，可以俯瞰整个莲城，还有座寺庙，可以去拜一拜。”
　　“不错不错，替你们去拜一拜文殊菩萨哈哈，不用谢！”何欢嘻嘻哈哈地又把话题绕回到弟弟妹妹身上。

　　睡前，何攸得知杨峥也是莲城人，何欢打算和他一块就近玩耍。
　　“可惜陆老师不在莲城呢。”何欢看出姐姐的羡慕，调侃她，“你问问她嘛，说不定她愿意来呢？反正高铁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
　　“啊——年前她在家应该也事儿挺多的，不了吧。”不能总麻烦陆南佳跑来跑去。
　　何欢不以为然：“问问嘛，万一她乐意来见你呢？”
　　何攸犹豫了会儿，上网查了查郢州的景点，没有山，比起莲城更偏现代化城市。食物虽然都嗜辣，但风格迥然不同。
　　于是打电话问陆南佳想不想来莲城玩。
　　“好啊。我还没去过莲城。”出乎意料，陆南佳答应得很爽快。何欢见何攸笑得开心，便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得意地在边上叉腰笑。

　　几天后，大年二十七。一大早，爷爷奶奶听到两个孙女要单独去市里，十分不放心，一定要何父跟着一块去。
　　“我不会再管她们了，让她们去。”何父语气不善地拒绝。
　　何母忙在边上打圆场：“哎呀，那么大人了，她们想自己玩，没事的。”
　　趁长辈还没来得及接着问什么，姐妹俩迅速地溜走了。

　　在莲城市区，何攸再次见到了杨峥，他看起来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显得有些拘谨，难怪何欢曾因刻板印象把他当做理工男。而之前何欢发给她的照片里，分明又是个笑容阳光的大男孩。
　　也不知道是他本就如此，还是何欢改变了他。
　　他们一道去火车站，接到陆南佳。陆南佳见到这样的组合，明显一愣。
　　何欢赶忙识相地说道：“我们就是陪我姐来接一下陆老师您，待会就自己玩去了。”说着，就挽着杨峥的手走了。

　　陆南佳问：“那个男生就是何欢的男友？”
　　“是啊。”何攸笑着回答，“去年我们一块从秦关回来时，还是一个车厢呢，不记得了吗？”
　　“只记得有个男生，但不记得长什么样，当时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哪会在意一个陌生人。”陆南佳嘴角含笑望着她。
　　何攸脸微红，陆老师居然也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么撩人的话，莫非真的是爱情会改变人……
　　定了定心神，何攸问：“你今天出来，家里人不问吗？”
　　陆南佳脸色沉了下，低声道：“我就说我要出来散散心……”
　　“心情不好吗？”何攸不免担心，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
　　陆南佳看着她，抿嘴说：“他们总在催我去相亲，我不愿意。”
　　“……抱歉。”何攸下意识地道歉。
　　陆南佳握紧了她的手，温柔的声音抚平了皱起的眉头：“你又没错，不需要道歉。不是要去爬山吗？走吧。”
　　“嗯。”

　　年前去爬山祈福的人不少，在人群中并不担心被熟人发现，甚至连先出发的何欢他们都没见着。
　　山不高，行至山腰处，有一处敞亮的平地，可以远眺山脚下的莲城。此刻来此爬山的多是本地人，没有人在那儿驻足。
　　站在那儿，俯瞰风景，何攸指了指远处的某个地方，笑着说：“听我妈说，以前那个位置有一家妇幼保健院，我和何欢就是在那儿出生的。”
　　陆南佳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在一片建筑中，并不能寻着她说的确切位置。
　　“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上小学了……”何攸接着说，“你上大学的时候，我才在上小学。”
　　陆南佳偏过头，见她笑得灿烂，也不自觉笑起来了，故意反问：“你在嫌弃我老吗？”

　　“怎么可能？”何攸摇头，“我在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还来得及，让我们在一起。”再晚些，是不是就会像木澜烟那样，爱着已婚的老师？

　　何攸没有想到，其实她与木澜烟并不能相提并论，这点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陆南佳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