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岁月》云仇真

52、支持 我会一直支

　　五分欣喜五分内疚，何攸饭后有意走得慢些，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她作出的让步。

　　到了校门口，何攸忍不住问：“我可以下午去你办公室自习吗？”
　　陆南佳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去我办公室了？还有其他老师在哦。”
　　“就想和你多待会儿。”何攸不好意思地笑了。
　　陆南佳也不禁笑出声，随即抱歉地说：“可我下午要去盯着他们自习，不在办公室。”
　　“嘶——现在这么严了吗？讲完试卷了还要自习半天才放？”何攸心疼起学弟学妹。
　　“是啊，压力很大啊。”
　　何攸看她一眼，或许是经常见面的缘故，所以此前未注意到什么，现在仔细一看，陆南佳确实憔悴了些。
　　“那我还是在图书馆等你，晚饭一起吃好不好？”陆南佳是个负责的好老师，压力大是必然的，何攸只能想办法让她轻松点。
　　显然还是有效果的，陆南佳笑盈盈地答应了。

　　下午自习室只剩何攸一人了，只有几张桌子上还垒着高高的书堆，证明他们的主人晚些时候还会回来。
　　何攸坐下来，不由得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南佳说的话，无心学习，便告诉了木澜烟。

　　木澜烟大概正在实验室摸鱼，回得飞快：“天呐，陆老师这么好！我为什么当初喜欢的不是陆老师！”
　　“你喜欢陆老师也没用，她喜欢的是我，略略略——”
　　开了会玩笑后，何攸问她：“你说，我要不要也考申大好了？你不是也打算直接保研吗？咱们还可以一块玩。”
　　“哈？你可别扯上我哦，到时候你肯定只记着陆老师，哪里还会来找我玩，呵呵。”
　　“不过，学考古的话……申城往前一两百年不就在海里了吗？打捞沉船吗？”
　　何攸都能想象出木澜烟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还好周围没有人。

　　还未回复，木澜烟接着说：“你也别介意了，陆老师都作出让步了，你这个时候再说你愿意留在申城，是不是晚了点？不如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她就是了。毕竟你现在就一学生，说难听点，你在这段感情里，除了真诚，也没什么值得陆老师为之做出这些牺牲了。”
　　何攸看着木澜烟这段话，对她肃然起敬，“人生导师木澜烟！”
　　“明明母胎单身却在这儿教你谈恋爱，佩服自己。”

　　聊完后，何攸翻开书，望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更有动力背书上这些有点枯燥的内容。

　　待照在书上的光染上了些暖色，远远地传来嬉笑声，高三学子也终于迎来了假期。
　　何攸赶忙收拾好书包，背着跑出图书馆，没看见陆南佳。又跑去文科组办公室看了眼，她还没回来。
　　想了想，何攸便往高三教学楼走去，迎面看见了些结伴的学生乐呵呵地走出来。
　　陆南佳教的八班就在二楼楼梯边，一上楼，何攸就听到陆南佳的声音，她正在叮嘱学生暑假好好复习。
　　虽然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但何攸听着却忍不住嘴角带上了笑意。

　　何攸在外面看不见讲台的地方站着，等了几分钟，教室里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有学生走了出来。他们疑惑地看了何攸几眼，也就走了。
　　出来的学生逐渐变多，又变少，可陆南佳还没出来。何攸来回踱步，终于耐不住性子，探头看了眼。
　　陆南佳站在讲台，正和两个学生说着话，脸上是淡淡地微笑：“没事的，还有一个学期，好好复习，来得及。”
　　见那两个学生还要说什么，何攸出声喊道：“陆老师。”
　　陆南佳惊讶地看过来，见是何攸，脸上绽开了笑容，转头和学生说：“快回家去吧，今天先好好休息，之后好好努力。”
　　“好，陆老师再见！”那两人和陆南佳道别后，走出教室，也看了何攸一眼。何攸假装不知道，低着头并不迎上他们探究的目光。

　　待脚步声远去，何攸抬头，见陆南佳正收拾着桌上的粉笔头。
　　“他们怎么不打扫卫生就走了？”何攸走过去，假装嫌弃，“居然留给班主任？”
　　陆南佳笑道：“中午已经大扫除过了，刚刚有学生问问题，我又讲了会儿。用了下粉笔。”
　　何攸想起陆南佳以前讲课时，不喜欢粉笔太长，经常会把过长的粉笔掰掉一截。有时黑板上写的内容多了，用的粉笔多，讲台上就会有好几个粉笔头，她都会在课后将粉笔头收拾进讲台上的小盒子里，最终都会变成其他老师的武器。

　　陆南佳看到何攸突然笑起来，问道：“笑什么呢？”
　　“想起来以前，高二的时候，你收拾好的粉笔头最终都会别的老师扔出来。”
　　陆南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扔啊？”
　　“就是扔那些开小差的人。你没扔过吗？”其实也不是所有开小差的人会被丢粉笔头，成绩好的、不常开小差的人只会被喊名字提醒一下。
　　陆南佳摇头：“没扔过。”
　　“嗯，陆老师讲得那么好，谁忍心开小差呢？”何攸递过去一张湿巾，“我也好再听一次陆老师啊。”
　　“少来。”陆南佳擦干净手，捏了下她的脸。

　　两人下楼时，教学楼已经只剩她们两个。停在一楼的展示板前，展示着上一届优秀的学生的照片。
　　何攸看到上面略有呆愣的照片，笑着说：“怎么还有这个？放的还是学生卡上的照片，不太好看啊。”
　　陆南佳瞥了她一眼：“你毕业后就有了，你的照片也在这儿出现过哦。”
　　何攸笑容僵在脸上，高中学生卡上的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她记得她的那张照片看起来可呆可愣了。
　　陆南佳见她这般，噗嗤一笑。
　　“啊？你骗我？你当时又不教高三，怎么知道？”何攸稍一思索，以为被忽悠了。
　　陆南佳略微红了脸：“没骗你，当时我过来看过好几次。你的照片没有很丑，放心。”
　　何攸张张嘴，不知怎么回答，也红着脸：“那就好……”

　　走出学校，马路上来往的车声才打碎了二人之间羞涩的沉默。
　　何攸清了下嗓子，问：“吃什么呢？”
　　陆南佳提议：“要不就在附近吃？待会你回家也方便些。”
　　“我不急着回家，没事的。”其实何攸并不想回去太早，不然很可能又要面对家里老爸的臭脸。
　　察觉出她语气里隐藏的小情绪，联想到这几天她又总来一中，陆南佳蹙眉问：“和家里闹矛盾了？”
　　“……”何攸迟疑了一下，对上陆南佳关切的眼神，还是坦白道，“就是跟我爸妈说了以后不想学物理了。”
　　“他们不支持你？”这就很麻烦了，陆南佳眉头皱得更深了。
　　何攸无奈地叹气：“我妈还好啦，我爸当然不高兴，他以前就不就不同意我学文科。”

　　陆南佳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何攸，虽然现在家里人也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但从未在这类事情上强迫过她的意愿。
　　“不过没事啦，我爸当时也不同意何欢学文科，何欢现在照样学得好好的。”何攸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陆南佳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说：“那要去吃那家秦关面馆吗？有段时间没吃了。”
　　“好啊。”

　　之后如何攸所愿，饭后她又去了陆南佳家。
　　因为陆南佳也放假了，何攸便拉着她研究寒假旅游地点。两人就开心地耗到了九点多。
　　何攸看到手机上妈妈的消息，“哎……该回家了。”
　　“何攸。”见她不情不愿，陆南佳温声说，“好好和你爸爸谈谈，不要置气。作为老师，我希望你能体谅他。”
　　稍一停顿，接着说：“作为恋人，我会一直支持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四目相对，顷刻间，何攸对白天木澜烟说的那番话有了切实的体会。
　　“嗯。”何攸吻了下陆南佳的脸颊，“那……可以明天见吗？”
　　陆南佳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