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
-
宋尧上了车便把羽绒服拉链拉开,把李渺的手贴自己肚子上捂着。其实不怎么凉。又探过身去副驾那边,摸摸李渺的膝盖,感觉这块小骨头,今天表现很好,不冷不热!
在李渺膝盖上轻轻点点,开车去严青那了。
林海川在厨房,手里拿着根一次性牙刷。露胳膊卷袖子的拾捣了一个钟头的螃蟹。
他粗枝大叶的,也不知道戴个手套。让蟹钳子夹了好几下,骂骂咧咧的。宋尧他们俩还没到呢,就让严青轰出来了。
于是俩小的到了之后,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甜茶吃水果。林海川看的脸都皱了,实在看不下去,把烟掐了。正要去厨房找老婆,老婆出来了。
严青端着一盆虾,放茶几上说“挑虾线”也没说让谁挑。李渺就拿到自己跟前,抽了根牙线慢慢抠。
林海川跟严青吐槽,“太腻歪了我靠。”
严青“嗯?”一声,问他“啥?”
得,又一个湖南人,被北方口音带跑偏了。
“俩亲嘴儿鱼似的,也不知道避避人。”宋尧装听不见,林海川团了个纸球扔宋尧“嘿,就说你呢!不知道害臊啊。”
“嗯,您说的很对。”宋尧认真点头,喂李渺一颗圣女果。自己也吃一颗,脸贴李渺背上,俨然一只老猫,乖顺又听话又带着点不知道害臊。
李渺弯着腰接着垃圾桶剥蒜,林海川说他笑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李渺可能是让宋尧传染的,也不知道害羞了。告诉林海川,说“理解一下,我们这,热恋。”
严青把这一箱螃蟹都做了。蒸了半箱,沾着蟹醋姜蒜沫。另外半箱炒了香辣蟹。又弄了几个爽口的青菜。
林海川跟李渺对海鲜都一般般,给剥蟹肉,又被等着吃的俩人往嘴里喂虾。
时隔好几年,四个人又凑到一起。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车都是李渺开回去的。因为乖仔喝酒啦!
螃蟹毕竟还是寒,这四个同行。多少身上都有点旧伤,腿上脚上,腰上还有个没说过的在肩上。
严青温了一壶黄酒,放上半包话梅。宋尧远远的闻见小泥炉上飘过来的香味,就觉得肯定好喝。但依然不主动开口,依旧怂。
李渺给他舀了一小杯,小酒盏里还搁了颗话梅。“驱寒,喝吧。”在宋尧背上点点。
宋尧坐直了,手捧着杯子闻了闻确实挺香。热呼呼的抿了一小口。严青坐对面问他“好喝吗?”
宋尧点头,“好喝。”拿筷子夹出来里头的话梅吃了,干话梅被煮透了,又甜又软也有些辛辣。轻轻一抿,浸着酒的梅肉就脱核了。
刚吃了个饱肚子,宋尧一仰头把酒干了。感觉自己挺豪爽的,哈一声,脸红扑扑的。
李渺问他“还想喝吗?”宋尧点头,得到应允了,正在兴头上呢。
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三四杯,真到极限了,再喝就倒头闭眼明天见了。
李渺把小酒杯换走,给倒了杯热茶。
四个人凑一块儿聊天,桌上堆成山的螃蟹壳已经让林海川清干净了。
几样下酒菜,两瓶红酒。还有盒摆在桌子中间的烟,谁抽谁拿。
李渺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是被宋尧迷得五迷三道,想想以前还是看见宋尧抽烟,估计他能把桌子都掀了。
现在看见宋尧白葱似的手指间夹着烟,只想着怎么这吞云吐雾的模样,他都觉得勾人。
勾人的这位全然不知,还在桌子底下跟李渺捏手指头玩儿呢。
林海川看对面俩小的肩膀挨着肩膀,还老说悄悄话。都想乐,又腻歪又好的。早这样多好啊。
严青也是喝了不少,脖子都透着粉红。喝高兴了,指尖敲敲桌面叫宋尧“嘿,你眼睛都长他身上了。”
宋尧抿着嘴朝他笑,半拉身子都靠李渺身上了。全然是喝美了,乖仔已经迷糊了。
“诶呦喂,瞧他这赖样儿!”林海川都没眼看了,一边笑话他一边用拿着烟的手挡眼前。
宋尧支起脑袋,叫他们“看我看我呀!”说完扭头在李渺脸上吧唧亲一口,带响儿的。
留了个大口水印,又晃晃悠悠的倒李渺怀里傻乐。
李渺捂着脸都不看他了,给臊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宋尧手都伸不直,还指着俩叔叔说“该你们了!”
笑的跟花儿似的这位师傅,也是喝多了。一点儿不怂,伸手捧着林海川脑袋亲了一大口。
李渺手快,捂着宋尧眼说“别看”,又贴着它耳朵小声说“辣眼睛。”
宋尧笑的打嗝,酒劲彻底上头,闭上眼准备明天见了。
反正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凑在一块儿,真是没什么正经可言的。
酒足饭饱,宋尧早就走不直了。站玄关那栽栽愣愣的,李渺给他拉上羽绒服拉链。
宋尧眼睛眨的都缓慢了。李渺问他“背你上车吧?”
一伸手,又放下了,拉着李渺比了个OK。说“不用,还很清醒。”
明显不清醒,但不清醒也记得,不能让李渺腿疼。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李渺刚给扣上安全带,宋尧又自己解开了。探过身趴在中控台上,亲了亲李渺的膝盖。
醉猫似的,小声跟膝盖说话“你今天…辛苦啦,没让我们家…李渺渺疼。”
这两句话说的,李渺心里比刚才那壶酒还热。
看吧,一天烦人一百次的宋尧,和一天爱上宋尧一百零一次的李渺。
宋尧到底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妈,头天李渺让他打个电话,告诉宋美力晚上不在家吃。
宋尧发了条短信,就不管了。
可要不说他们仨是一家子呢,这位当妈的也把俩儿子给忘干净了。
昨天一早就跟老姐们儿上长沙玩去了,第天早上才回醴陵。下了车才看见宋尧发的信息。
不过她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先上楼看看俩大儿子。这大概就是母爱不多,但有。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李渺就睁眼了。
“宝儿,吵醒啦?”
李渺摇摇头,伸手捂着宋尧耳朵。小声回应宋美力“刚醒。”
宋美力也小声跟他说,“早点放桌上了,醒了热热再吃。知道了吗?”
宋尧吭叽着往他怀里钻。李渺一边拍着背,一边说“知道了,妈。”
醒了的算是睡不着了,打着呼噜的这个八爪鱼,还缠得紧。等八爪鱼睡够了,都快中午了。李渺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电纸书看。
李渺的课基本都是下午,因为早课,宋尧起不来。宋尧不起,他就也不动窝的在旁边陪着。
才回来没几天的时候,李渺睡醒去个卫生间的功夫。从厕所出来,就看宋尧红着眼睛,满屋子找他。
那一天,宋尧都萎靡。
“还睡吗?”
“不。”宋尧说完,手抵着李渺下巴伸懒腰。“你今天有课吗?”
李渺低着头看他,“…你酒还没醒吗?”
宋尧想了会儿,才“想起来了。”
眼瞅着过年了,宋美力每天都上阳台检查一下自己泡的腊八蒜。
她说可能是今年的蒜好,泡的格外绿,特别好看。
俩人睡醒吃完了‘早饭’。就下楼去妈妈家,李渺跟宋美力在阳台一人一把小板凳坐着修剪花枝,又给几株水培的腊梅和尤加利叶换水。
宋尧躺沙发上看着俩人。看了会儿,拿出茶几底下的拍立得,拍了张照片。
下午三口人去超市的时候,宋尧顺路去店里把照片贴墙上了。
他贴的时候,李渺一手扶着他腰,眼睛看着墙上这些熟悉的照片。
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最开始寥寥数张,到现在满满一墙。
想起曾几何时,宋尧也在他怀里哭着说,“你要是又不要我了,那我除了几张照片什么都没了。”
要说看得见摸不着,和看不见也摸不着,这俩哪个更难熬,那真不好说。
睹物思人的日子,他们各自过了几年,早够了。以后再不会了。
这一年的除夕,终于从冷冷清清的娘儿俩,变回热热闹闹的三口人。
仨人都喝了点酒,宋美力吃完了饭,还拎着听啤酒,一手搂一个儿子。
她坐沙发上,笑着看看左边的李渺又看看右边的宋尧。觉得苦尽甘来,又是否极泰来。总之算是好日子大概是到了。
笑着笑着又低着头哭,觉得宋尧这几年吃得苦受的罪,过的都不是人的日子。
又心疼李渺,一个人在外边,孤孤单单的。腿疼起来的时候也没个人能照顾,是不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老母亲越想越伤心。
宋美力一哭,李渺酒都醒了。轻轻拍着宋美力的背,他说“妈,过年呢,别哭啊。”
当妈的擦一把眼泪,摸摸李渺的脸。低着头说“小渺,你一直都有家,有妈,也有宋尧…”声音里还是压不住的哭腔。“你难受了,疼了累了。你得告诉妈,你这孩子…你不许再…”
李渺低头看着宋美力,“妈,我知道。”又看看另一旁扭着脸偷偷擦眼泪的宋尧,“回家了,我哪儿都不想去了。”
窗外是热热闹闹的爆竹声,伴着天边炸开的烟花。流完眼泪,就是辞旧迎新又一年。
晚上宋尧枕着李渺的胳膊,轻轻开口“李渺,新的一年,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再也别分开了。”
李渺笑了一声,回应他“好,不分开。”
宋尧的一大特点就是甜的齁人,李渺说完这话,他往上爬了爬。在从下巴脸颊亲到鼻尖,最后在李渺的嘴唇上轻轻亲吻。告诉他“李渺,我爱你。”
李渺看着他,看得格外认真仔细。有几秒没说出话来。“李渺也爱你,一直爱你。”
这话得告诉29岁的宋尧,也说给21岁的宋尧,往前十几年的宋尧,都想听。
大年初一的晚上,吃过了饺子。俩人才上楼。除夕都是在宋美力那儿睡得。
回了家,宋尧坐沙发上吃水果。李渺把攒了一礼拜的脏衣服扔洗衣机里洗了。
掏兜的时候,他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两张纸。
靠在洗衣机上,李渺一张一张得读。那是宋尧坐在那扇窗上,反复斟酌很久才下下来的。
宋尧的字迹,他总说像小学生。认认真真的,写的非常认真。只在真着急了的时候才会龙飞凤舞的看都看不懂。
这两张纸上写的字格外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