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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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间，宋尧又瘦的抽条了。
27岁的第一天，是在妈妈怀里睡得。梦里他变成了宋小尧，宋美力一手抱着他，一手抱着另一个小男孩。
宋小尧好像受了委屈，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小男孩伸手给他擦泪。跟他说“别哭，我陪着你呢。”睡醒一睁眼，更难过了。
除夕头两天，林海川也来醴陵了。林海川总说在北京过年都没有年味儿，每年都跟严青一块儿在湖南过。
他俩刚到家，没半个钟头。宋尧敲门来了，严青一看他这个状态就知道不对。
林海川给他冲了一大杯热乎的柚子茶，“尧儿，以后咱不比了，不累了昂。舒舒服服的。”
宋尧没点头也没摇头，从兜里掏出个信封递给林海川。
林海川打开看了一眼，直接撕个粉碎。告诉他“不行，别想。”
宋尧茶都没喝，起身回家了。第二天又来敲门，屋都没进又给递进来一封。又让林海川撕了。
没第三封了，他就站门口直接给邮件发电子版。把林海川气的直流鼻血。
一手把给宋尧薅进来，摁沙发上了。自己拿纸巾堵着鼻子，仰着头来回溜达。
严青捡起一地碎片，扔垃圾桶了。坐宋尧旁边，“这个，我也不答应。”
林海川没严青那么温柔，仿佛当年在舞团小剧场的这俩人调了个。他指着宋尧，“你，想休假可以，休多久都成，想辞职没门！”
宋尧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又低着头，抠自己手。手指头抠烂了口，大拇哥一圈露着鲜红的嫩肉。
“你他妈哑巴啦？大过年的非得逼我骂你一顿是吗！”林海川站宋尧跟前，这两年健身练的猛，往那儿一杵跟大狗熊站起来了似的。
“嗓子哑了…”宋尧扯着嗓子说一句，倍儿难听。
林海川拿纸巾堵着鼻子，蹲他面前问。“辞职了想干嘛？我问问你。”
“不干嘛。”
“那不批！滚出去！”
宋尧没滚，严青拍拍林海川示意他上楼去。自己要跟宋尧聊聊。
“小尧？”严青叫了宋尧一声，拉着他去厨房，给冲了一大杯甜茶。塞到他手里，又拉着回客厅。“想什么呢？”
宋尧小口抿着被子里的热茶，半天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嘶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先什么都不办，休息。”
宋尧晃了晃脑袋，“他说让我跳舞，让我跳上最好的舞台。”
“我算跳上去了吗？”宋尧看着严青，眼白一片通红。但没有眼泪流出来。严青不说话，他就自言自语“算吧，都这么说。”
“我应该没让他失望啊…”宋尧低着头，手指头扣得冒血珠。“怎么还不回来…”宋尧反复念叨着这一句。杯子都拿不住了，酸甜清香的热糖水倾洒在腿上，湿了一大片。
严青把杯子拿走，用纸巾压在他腿上。宋尧眼神直楞的看着他。
他现在像什么呢？就像一个本就悲观的小孩儿，被人骗了之后失望透顶的模样。
严青搂着宋尧，轻轻抚摸他长了的头发。“李渺会回来，严老师跟你保证。”
宋尧点头“我知道。”就是等的有点儿累。
“嗯，知道就成。”严青接着说，“想想你妈妈，一年到头难得见你几次。休息一段时间，正好多陪陪她。”
宋尧好半天才点头说“好。”
“先不跳舞了，这几年挣得够你花了。休息吧，以后不想跳也没关系。但别现在就给自己路都断了，太早。”
宋尧轻轻揪着严青的袖口，慢慢转头，眼睛贴着他肩膀。
严青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闷在衣服里的哭声。
林海川过了半个多钟头才下来，宋尧刚擦干净鼻涕眼泪。
“多大了，说你两句就哭天抹泪的。”林海川坐他旁边，手插裤兜翘着二郎腿。
宋尧不理他，林海川就说“给你惯得！就应该结结实实揍一顿。”
严青回头剜他一眼，“你敢。”
“嘿！我这鼻梁子现在都一跳一跳的，你向着他。”林海川抬脚踹踹宋尧屁股，“他就特么一白眼狼！”
宋尧回手掸了掸自己屁股，被林海川踹的地方。回头看林海川，眉毛都拧着“疼…”
林海川看小孩儿哭的眼皮都红了。半天，扔给他一句“该。”
第二天除夕，宋美力把严青他们俩也请家里来了。一块儿吃了顿年夜饭。
宋尧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望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妈让他少抽点烟。
不抽嘴里又闲的慌，就吃了块糖。舌尖在糖块上滑来滑去，舔的光滑圆润，满嘴橙子味。
宋美力感觉宋尧这次回来兴致不高。本来想着人多一点儿能热闹热闹，结果他吃完饭就猫沙发上摆弄手机，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孩子越大越难管，她感觉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尤其是宋尧这种，看着老大不小了，其实心智还一点儿都不成熟。
李渺也一样。她感觉家里这俩孩子，都特么二逼。
宋尧这次伤心，来的比羽绒服那次要猛烈，也更长些。
天都热了，他才振作起来一点，找了个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些；剪的挺难看，继续戴帽子。
第二天去报名了个驾校，学车。
他妈有驾照，他没有。
前些年林海川让他学的时候，不是说自己不行么。
这回算是下定决心了，学了快俩月把本考下来了。拿了本就去买车，又等了快俩月才到。
这俩月，他依旧每天练功，但是相当随意了。
严青在醴陵他就去严青的舞蹈教室，坐墙边看小孩儿跳舞，严青教课也不管他。
严青不在，他就四处溜达。
有一天溜达回来，他跟宋美力说“妈，我买房了。”
醴陵的房价比北京便宜，大概是醴陵两套房，北京半间屋。
宋尧现在算是挣着点钱了。这两年出去演几场节目，参赛拿几个奖，都能抵套房。不过他自己没什么实感，消费欲望始终低迷。
近几年里，除了纳税。大的花销应该就是买车买房还有新房装修。
前两年的新盘，地段相对还行。去哪儿都方便，离原来的家也不远。
两套房子在同一单元，一样的户型，大三居。二层一套，十一层一套。
低楼层的给他妈住，房本上也写得宋美力的名。
高层的房本，暂时在宋尧名下。
宋尧每天开着车，带宋美力逛家居城。
儿子挺虎，妈也胆大。刚拿的本就敢让他开。新车上路没几天，座椅膜都没撕，就差点把前脸儿蹭了。
这车宋尧说起来就皱眉，白色的宝马740li，又宽又长，每次停车都费老大的劲。
这一年，宋尧给李渺发的信息格外的多，从墙漆地板，到窗帘马桶。要订个什么都先给李渺发消息。
宋美力那边就省心了，独立女性，不用宋尧陪。
进了家居城，娘儿俩各逛各的。最后宋尧只管刷卡付钱就完事儿了。
宋尧这套装的简单，但阳台改造了一下。所以工期跟宋美力那套差不多同时完成。
她也没问他儿子那套房，装成什么样了，放养制度坚持到底呗。小祖宗现在不光不用她养活，还能给她花钱了。安心享福，啥都不管。
一直到新家暖房，都入冬了。
宋美力跟严青林海川一起来的，仨人进屋转了一圈。林海川从书房出来问他“你是想住灯泡里头吗？”
这屋里什么什么都是白的，一开灯都晃眼。地板墙漆是白的就算了。沙发也选个白色的，他是真不怕脏。
“宝儿，没买电视啊？妈给你买！”宋美力问他。
宋尧说“不用，有投影仪。”
连幕布都没装，吊顶的投影仪直接打墙上。整面墙都是，巨大。连演员脸上的毛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严青跟宋尧在阳台抽烟，要把窗户打开。宋尧走到旁边开了扇小窗。
俩人站在窗边，严青问他“不憋啊？”这么大个阳台，就开这么小个窗户。
宋尧说“还行吧。”
原本的阳台是个半开放式的户外阳台。他装修时候把外墙拆了，花六万多定制的大玻璃窗，三面直接包住。
开放阳台改室内了，现在是从小腿顶到天花板的落地窗。左边半扇上下两个锁，能完全滑开。滑轨都是纯白的。
安窗户的时候，都是用吊车弄上来的。
装好了，反复测试人家师傅还跟他说，“小兄弟，你这窗户得加个护栏啊，这不太安全吧。我给你装上？给你便宜算”
宋尧抽着烟说，“没事，不怎么开。”
安装师傅心说，这人脑子有宝。花好几万做个能开的窗户，还不怎么开。
严青看他愣神，就清清嗓子，把他叫回来。“休息的怎么样？”
宋尧眼神还是愣的，过了几秒说，“真不想跳。”
严青把烟捻灭了，手插着裤兜靠在墙边上。“想好了？”
“想好了，”宋尧烟也燃尽了，哈了个哈欠告诉严青“真不想跳了。”
严青就笑，“怕跌下神坛啊？”
宋尧目光总往楼下瞥，也笑着回他“嗯，怕死了。”
玩笑归玩笑，严青还是跟他说“想好了就行，舞不跳就不跳了。转幕后还是怎么着，你跟林海川好好说。”
宋尧点头说，“我知道。”他倒是真干脆，进屋就告诉林海川“叔，我不想跳舞了。”
“啊？哦。”林海川点点头，拿遥控器换了个台。
“以后都不跳了。”宋尧从茶盘里拿了颗圣女果塞嘴里，他妈买的，还挺甜。
“知道了。”林海川坐沙发上，就这宋尧手里的盘子，吃着水果看电视。看都没看宋尧，接着说“团里缺个编舞的，干吗？”
宋尧还是那句话，考虑考虑。
考虑了两天，总觉得编舞这职业耳熟。
想起来之后，第二天一早给林海川打电话，上来就“叔，我干。”
“骂人？！你个□□崽子……”林海川在电话那头咆哮。
反正在宋尧的答应了干之后，团里被返聘第6年的编舞老师，在年后终于得以退休。林海川给她发了一笔，最后的丰厚的年终奖。
那天的暖房饭吃完，下楼的下楼，回家的回家，户主又孤零零一个人了。
这家太白了，不开灯，月光一照都亮的。他坐在客厅地上，冬天也一点都不冷，地上铺了长绒地毯，连带着阳台都铺着呢。他抱着腿，抬头看窗外。
[李渺，今天的月亮好圆。]
[今天特别想你。平时也想，每天都想。但今天格外想。]
抬头看了会儿月亮，看了会儿对面楼的万家灯火。脖子都酸了，宋尧又低头看手机。
李渺跳舞的视频，太古早了。还是15岁的奔腾。画面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出清瘦的男孩，有了挺拔的身形。
看了这么多遍，宋尧22岁时候就发现了。严青发现宋尧的时候，先递给李渺一个眼神。然后跳舞的李渺，从落地镜里跟他的手机对视了。脸上没笑，但眼里有浪潮。
宋尧想，其实不需要你救我。也不用为我放弃什么。只要有这个眼神，我也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要。
可这双眼睛，怎么就是不再看看我了呢？
冬去春来，男孩们28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