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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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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渺本质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他不想给他人添麻烦,更不想当累赘。不管是对老师,领导,还是妈。尤其宋尧。
小时候他不能平白无故接受邻居阿姨的好意,可也让他和唯一的朋友绝交了三年。这三年,小李渺格外孤单。
后来的一声妈,让他有了家。也让他不能爱宋尧。
可人就是矛盾,他怎么能不爱宋尧。
不管是躲在宋美力身后递给他零食的小胖墩,还是冬夜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搂着他,说着“我爱你,我想爱你”的男孩。
终于他拿一切,换了男孩的平安。
李渺一边庆幸于残废了的人是自己,一边又绝望于自己真的残废了。
那天宋尧跪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哭着求把自己的腿给他。李渺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耗他了。现在这情况,宋尧只会越来越离不开他。
别说耽误宋尧一辈子了,多一天他都不想。看着宋尧掉眼泪的每一天,都很难熬。
宋尧赌着气练功的那一天,李渺想的是往后自己走了,宋尧多久能好起来?会不会一蹶不振。
即使临行前说了那么多窝心的话,李渺也还是害怕。
怕也没用,就是让他伤着了。
他的手机从那天关机之后,就再没开过,他生怕自己动摇。一点儿退路都没留。
床头的照片拿走后,连同那部旧手机一起放在抽屉里,再没看过一眼。可也不让号码停机,每个月都给那个号码充值。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没想过,不想深究自己。
再见到宋尧都过去两三年了,没见着真人。
24岁李渺的腿好些了,平时走路看不太出跛脚的程度。
但也不能太累,累了还是没劲儿。天气不好了也还是疼。
他找了个工作,干了有一阵了。
他最开始是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然后擎等着饿死。
可他除了跳舞,还会什么呢?学历不高,干不了力气活,送外卖都够呛。不是没想过,他面试了,人家不要他。
后来找了这个坐办公室的工作,电话客服。
当时不是毕业季,夜间客服岗位缺人。李渺想都没想点头了。
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宿,不用干别的,接电话挨骂就行了。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操**的,*****我**去你***”
“……那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刚开始那几周,下了班走出大厦。李渺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没想到接一宿电话比跳一天舞还累。挨骂挨的心累。
后来可能是耳朵眼起茧子了,人皮实了。手机无声的放着视频,或是看着小说。嘴里回复着固定话术。已然麻木了。
偶尔会有白班的同事,临时找他换班。只要不是去康复中心的日子,他都不拒绝。
再见到宋尧的那天,是个阴雨天,他腿不太舒服,下午睡醒没去健身房。到公司有点早,是晚上八点多钟。跟戴着耳麦的同事点个头,无声的打个招呼。
他坐在自己工位上,安静的吃‘早饭’。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或者三明治。他基本每天都是这,实在来不及就摇一杯蛋白饮料。还是那德行,肚子饱了不饿就行。
来时的地铁上,那本读了半个月的书看完了。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刷着微博。他连头像和昵称都没有。
随便注册之后,也没关注人,偶尔没书看了就在首页随意的刷刷。李渺么,只要有文字,什么都能读。眼睛不闲下来就行。
——青年舞蹈大赛圆满落幕
都不知道往下刷了多久,看见这么个标题,一下映入眼帘。本性难移,看见舞蹈俩字就多看两眼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就改了。
公司的网速,比他的出租屋可快多了。点进去之后,立刻就加载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什么字都没看清,只见着了那照片里的男孩,抱着奖杯和证书,站在台上。
身上的演出服,半蓝半白,点点碎钻散落在深蓝色的布料上。
李渺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旁边的组长“哥,我请个假…”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只是那张照片,被他存在手机相册里,很多年。
照片里的宋尧,像极了夜空中一颗高悬的月亮。是发着光的。
他更多是开心。不多的难过,主要是因为宋尧拿了冠军也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像极了当年隔着模糊的车窗,马路对面那个无助哭泣的男孩。
和宋尧的感性相比,李渺更多的是理智。
第二天睡醒,太阳照常升起。他还是那个祝愿每个骂他的人,生活愉快的客服专员。
而那张有些模糊,右下角带着水印的截图,总会被他翻出来看看。
抽屉里落了灰有折痕的拍立得,也被重新夹在透明手机壳里,画面朝里。
含蓄内敛,又有些不太会表达的年轻人。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维系着自己的一别两宽。
他们都会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但男人的内心,也都住着一个不愿出走的青涩少年。
宋尧夺冠后,给自己累秃噜皮了。林海川给他放了长假,也不是特长,但能回趟醴陵陪妈妈待一段时间。
四五月份,林海川也不忙。加上他跟严青,三个人一块儿走的。抽空还在宋美力家一块儿吃了顿火锅。
家里那面挂证书的墙,贴了不少宋尧的证书。宋美力看着每个都骄傲,天天拿个小擦脸巾轻轻擦。
最中间显眼的位置摆着的两张,是24岁的冠军和19岁的季军。
这两年,宋美力没事儿就去一趟北京。看看儿子,包点儿饺子冻冰箱里。要不宋尧真不好好吃饭。
宋尧深切的记得李渺跟他说过得每一句话,不让碰刀子,还真不碰。西瓜都买半拉的,拿勺蒯着吃。
本身也不会做饭,倒是无所谓,点外卖呗。
以前的宋尧,挑食严重,吃个饭还得李渺给夹菜,宋美力都说他难伺候的很。
眼下没人惯着他,倒是吃什么都不挑了。他平时在家吃饭的机会也不多,真太忙了,不是练舞就是比赛、工作。
在北京的时候,吃饭多数都是在林海川办公室,俩人一块儿吃外卖。林海川买什么,宋尧就吃什么。
大的风卷残云,严青不在,他吃完就赶紧忙他的工作。
小的慢条斯理,没有李渺,可着跟前的菜吃出一个小坑。
年初有一天下大雪,宋尧头天晚上回来的太晚。洗完澡一脑袋栽床上就开始昏睡,第二天睡醒都下午了。
他睡觉时拉着窗帘,睡醒屋里没开小夜灯就总是黑乎乎的。压根没注意外头漫天的大雪。
宋尧知道自己容易晕,所以他睡醒总是点完外卖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推开窗户才看见外边的一片白。想取消订单已经晚了,都快送到了。
他裹着羽绒服到楼下扔垃圾,顺便把外卖取了。
离得老远,就看见外卖小哥一瘸一拐的往他这边走。宋尧想都没想往前跑着去迎,走近了看清脸了才回过神。
“抱歉…雪太大了,耽搁久了些。可能有点凉了。您看看如果不能吃了。我把钱补给您,您千万别给差评啊…”
“没关系,我热一下就行了。”宋尧眼神有些躲闪的接过外卖,说了声谢谢。
站在大雪里,目送着人走远,出了小区,宋尧才回家。
外卖早就凉透了,袋子放在桌上。宋尧盯着看了好久,天黑透了,才把这份冷饭吃了。在外卖平台上给小哥打赏,发了红包。
那天他抽着烟,把外卖软件卸载了。
宋尧是不是特轴啊,可他还懒。懒得出门去楼下餐馆买份饭吃。
他现在支出特固定,依旧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除了偶尔搬一箱水回家,买条烟以外。就是换季了买几身衣服。衣服一定是双数,两套自己换洗。两套大一号的洗干净放衣柜里。
另一部分支出,他每个月订几盒蛋白棒和巧克力、再买一箱牛奶。偶尔不出差或是下班回家,会顺路买点水果。苹果荔枝、莲雾什么的。
每天出门也是固定搭配,抓两根蛋白棒巧克力什么的。再拿一包牛奶,一颗苹果。塞包里戴上帽子就去舞团了。
排练是很累的,早上还不敢吃得太多。要不一动起来真容易难受。团里的舞者都是年轻男女,往往不到中午,一个个都饿的饥肠辘辘。
宋尧是真不想多动一下,午休了林海川不叫他,他都懒得往食堂跑。
戴着耳机往练功房墙边的软垫上一坐,把早上装包里的东西吃了,就算午饭。
陈芸贤老说自己要有宋尧这个减肥的毅力,早就瘦成超模了。
宋尧表示,自己没减肥。反正他能吃饱,一天下来,感觉自己嘴也没闲着。
热量够了,他也没再低血糖了。
夺冠之后,严青跟林海川找宋尧聊过一次。
当年严青说的,‘那老太太’;曾经给李渺递出过橄榄枝。李渺没接,这事宋尧知道。
现在也想培养宋尧,林海川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尧咔嚓咔嚓啃着苹果,想了想,仰头问他“您终于要开除我了?”
林海川说“想什么呢你,我这好不容易得个冠军。不让你走。”
“哦。”宋尧点着头,苹果放茶几上。说“那我就不去了。”
“妈的,这兔崽子…”林海川拿桌上的打火机扔他。
宋尧脑袋往严青身后一钻,低头玩手机,不吭声了。
严青就拍拍他腰“不退团,单纯是想栽培你一把。去民舞旁听,跟着一块儿上课。”
宋尧说自己考虑考虑,回了家又在那儿发信息。
他有事没事的就爱给人家发信息,起床了发,早上吃什么了发;晚上睡觉了还得告诉人家一声,想你。
连林海川跟严青打电话腻歪他都发。
一天到晚的,像是跟手机谈恋爱呢。也不在意人家压根不回他,不回也发。
[我去不去?你给出个主意呗!]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困得哈欠连篇了,宋尧合上眼之前,又发一条。
[你就一点儿主意都没有。烦死!]
末了真快睡着了,想起来,发一条。
[今天也想你。]
后来还是去了,也没辞职。
团里的人来了一拨又走一波,剩下的人里,熟悉的就剩下陈芸贤陈鹤野,还有万年变的林海川。
认识李渺,记得李渺的人,都在这儿的。他不舍得走。
官网上,他的名字旁边也加上了个括号,里面写的是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