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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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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混蛋”,也不像骂人。严青笑的肚子都疼。“哎呀,成没人要的小白菜了?”
宋尧也不恼,听严青笑自己也笑。“昂,他不要我,我要他就行了呗。”还是个实心儿的。
“别喜欢他了,换个人。”严青不是认真的,就逗他。“找个愿意跟你好的。”
宋尧摇摇脑袋,跟严青解释“其实他对我很好。”又说“特别好。”
“他为了我高考都不考了,当时我妈可生气了。还打他来着。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哪能不疼,都打红了……”
“其实青舞赛之后,您跟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就买柚子那次…我想问他,但是我不敢…我怕他生气。”宋尧看了一眼严青,又垂着眼。
“他为我牺牲的越来越多,把什么都给我了。可我什么都没给过他。”宋尧说的自己有点难过,不再说了。
严青捋了一把宋尧的头发,无声的安慰。
宋尧缓了缓,好些了才继续讲“我宁愿他对我坏点。或者从发现我喜欢他的时候,就不搭理我。”
“那样我就拿他当哥,”宋尧有些低落的说。
严青一点儿都不信。问他“是么?”
宋尧自己都笑,嘿嘿乐。“然后偷偷喜欢他。”
“他给我的都太贵重了,我觉得我不努力,就是对不起李渺。”
“我不能让他对我失望,失望了他就不会回来了…”宋尧还是落下两滴眼泪,眨眨眼又扭头抹掉了。
严青看着宋尧,后脑勺都写满悲伤了。“想的挺多啊。”严青放下酒杯,好好跟宋尧聊天了。
手指头点点宋尧背后,对着胸口的地方。“心里越怕,越容易病急乱投医。脑子也是乱的,想的再多也想不明白。”
宋尧把盘子里剩下的那点奶油划拉的都反砂了,下巴搭在手臂上不做声。又让严青说中了,确实乱。至今不明白李渺为什么走,明明话说得好好的。
林海川在外头打电话的声音没了,估计是挂了。宋尧眼泪都擦干了,自己的小秘密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他叔再知道,真要脸红了。
“先把心里的恐惧克服了,要不怎么练都是错。”宋尧点了点头,严青拍拍他脑袋也不说了。
林海川回来,看宋尧低着头。情绪不高,看看严青。
严青笑着摇头,比了个口型“没事。”
俩人陪着他待到挺晚,聊了不少他们俩以前跳舞时候好玩的事。反正是给小孩儿逗笑了,这一天过得挺开心的。
宋尧裹着大羽绒服,把俩人送到胡同口。约了年前仨人一块儿回醴陵过年。
宋尧把桌子简单收拾了,剩下一瓶啤酒没开。林海川他们也没拿走。
小乖仔把酒放衣柜顶上了,不喝。
蛋糕就切了两角,林海川根本不爱吃,嫌奶油腻,刚才就从严青盘子里蒯了一口。
虽说不爱吃,但确实是林海川挑的。6寸的蛋糕,白色奶油刮得平整,上头卧着两只小老虎。
宋尧切了一大块,把写着生日快乐的白巧克力片插在上头,关上灯点了根蜡烛,盯着看了半分钟才吹灭。
昏黄摇曳的烛火,映出男孩脸上不太明显的两道泪。脚边拆开的礼物袋子里,是两大盒费列罗。
22岁的生日,还是有点孤单了。
经过上次剧场那么一闹,宋尧心态没那么崩坏了。还继续练舞,也依旧刻苦,但看起来是不往死里逼自己了。
林海川想过要不要让宋尧做做心理咨询,不知道他这情况算不算创伤后应激。
严青说没必要。
宋尧也不愿意,李渺从来不是他的病。
可心里这根长针,反反复复拔了很久。也不彻底,后来每次登台都得先心理建设一番,上了台也紧张。
他天天练舞,隔几天就往小剧长跑。最开始只能站门口,都浑身发抖冒汗。只要今天去剧场试探自己了,那晚上一定会失眠。
后来冬去春来,严青陪着他,能走进去了。初夏的时候,慢慢的可以在观众席坐一会儿。
真正能独自走上舞台都过去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宋尧崩溃了太多次。为害怕舞台的自己,为不回家的混蛋。
舞团的官网里一直留着李渺的名字,照片底下是姓名,名字旁边是(留职)。
宋尧一直没法出差,团里的大戏,林海川都让他单独练。工资没差,只是差旅费没了。
李渺是停薪留职,宋尧坚持不让林海川给李渺那屋报销房租,宋尧自己交。
他跟许鸣峥说的时候,许鸣峥摆摆手说不要。“这院儿我也不想再往外租了,小渺那屋就留着吧,不碍事。”
22岁的夏末,许鸣峥找宋尧谈了一次。
周朗老家的外婆岁数大了,从小带周朗长大的。许鸣峥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在外地,想接来北京一起生活。
他挺担心宋尧受不了的,毕竟这院子里关于李渺的回忆太多了。
可是宋尧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他说“许哥,我没问题。我总出差住哪都一样,就睡个觉的事。”
“就是…李渺回来的话,您告诉我一声。行吗?”
许鸣峥没想让他离开,两家换了个儿。许鸣峥一家四口住回平房小院,宋尧住他那套楼房,房租还是一样。
楼房是两居室,对他来说太大了。许乐那屋他用不到,让许鸣峥放东西用。
搬过去那天,宋尧把自己和李渺的行李都收拾好,也不过是两个行李箱。许鸣峥打扫的很干净,宋尧铺上床品把东西整整,就可以了。
在新家的第一天,他难得认床一次。乖仔坐在窗边,抽了根烟。
许鸣峥家楼层不高,窗边的椅子也矮,他坐上去只能漏出个肩膀和脑袋。宋尧侧坐在椅子上,侧脸贴着椅背,看对面楼的住家,开灯又关灯。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暗。
手机屏幕也暗了,这一天他短信发了很多条。
[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落下的吗?]
[你咋买了这么多书?沉死啦!]
[反正你也知道新家在哪,我换个地方等你。]
要是李渺没走的话,他们大概早就换了楼房。也会是这样的两居室,卧室一张大床。
[今天也想你,晚安。]
放下手机,宋尧又抽了根烟。其实他烟抽的并不多,偶尔才点上一根。两个月抽不完一包烟。
后来陈芸贤他们第一次见着他抽烟是在她生日的时候,宋尧在ktv包房外的走廊上偷偷抽的。包房里都在喝酒,他待的闷了出来透透气。
他不喝酒,也不唱歌。实在不是个会玩的人。
他们都说,白净瘦高也不爱言语的小帅哥,抽烟时候总有种违和感。
宋尧听见,就笑呵呵的说“是嘛。”
23岁这年,宋尧跟着巡演了一段时间。四处跑,压根不给自己留休息日。比没登台的一年还累。
他说想努力,想往上走了。
林海川给宋尧规划了条路,参赛——拿奖。
他又登上青舞的赛场,评委没有付竹笛,陪他候场的也只有林海川。
决赛的那天,林海川跟他说“尧儿,不紧张昂!”
宋尧说“嗯,不紧张。”
拿了个第五,反正是使出吃奶的劲,总算挺进总决赛了。回家抱着证书看了好久。眼泪流个没完。
手机里,上一条信息是[我紧张,太紧张了。]
下一条是[我拿了第五名,我跳的好吗?]
自己是觉得不好,不太满意。可脚都要磨烂了,手心被道具的扇子和小琴磨得出血。裹着纱布都火烧火燎。
男孩回了家,妆都没卸,躺在床上抱着证书,焦虑又无助,哭的稀里哗啦又嘶声力竭。“李渺…我追不上你…”
脚腕上缠着绷带,手上磨破的血泡刚结痂,宋尧又回团里了。这一年的比赛他参加了好几个,拿的名次还都不错。
严青和林海川对他要求没那么高,宋尧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不出差的日子他都泡在练功房里,没完没了的磨自己。跳不好就发泄似的哭一会儿,哭完了洗把脸接着练。
错了就改,跳不好就练,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第二年青舞,宋尧拿了冠军。他24岁,站在聚光灯底下。手里握着奖杯,头上的汗还没落。
林海川跟严青给他鼓掌,宋美力在台下捂着嘴眼含热泪。身边的人都祝贺他,宋尧回应了每个人。回到后台换衣服,宋尧发了条短信。
[李渺,我夺冠了。]
[等你回来,等你抱我。]
李渺在外地欠他一个拥抱,这事儿且过不去呢。
当年离开北京前,他到附近的amt机查了下卡里的余额。多了五十万。
事故赔偿加上林海川又给了他十万块。
宋美力当时跟他们说李渺把赔偿的钱都打给自己了。宋尧跟严青心里咯噔一下。
林海川问她打了多少。知道李渺自己留了点钱之后,林海川让他们放心,不会想不开的。可十万块够干嘛呢?
够在一个陌生城市,至少足以让他找个住所加上复健一段时间的。
他找的复健师肯定不如张哥,但负担得起。
而且他也也用不太着复健师。平时他都自己在健身房练,自己活动。
康复中心,他一个月顶多去两次,跟看病复查似的。
离开北京之后,李渺又多了件后悔的事。
不该到南方的,阴雨天太多了。
他这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钻心。走路都更瘸了。一整个夏天,三天两头的要他命。
没人给揉药了,他自己也懒得弄。一下雨就吃两颗布洛芬,捂着被子起不来床。
非得走啊,该咯。
自律但没工作的一年,李渺除了左腿还是瘸的。身材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他骨瘦如柴。也没精气神,天天臭着脸,看着像个犯罪分子。
那时候李渺也是迷茫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迈。只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宋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