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沸点不高

72、第 72 章 “

　　“我，我…”宋尧我了半天，话都说不利落。真有点怕严青了似的。
　　“想好了再说。”严青睁眼，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又瞥开了。
　　宋尧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窝在后座，别提多可怜了。严青话说的难听，但这么多年也真是疼他啊。
　　李渺一走，宋尧突然没主心骨了。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还粘包赖。这下都不知道怎么好了，说直白点，那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严青是知道宋尧初中那三年有多沮丧的，每每见面，都能看出来小孩儿不高兴，在学校过得不咋地。当然那几年的李渺也是，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可宋尧也不是个逮着谁都撒娇耍赖的主儿，不是真亲的人，自己柔软的小肚皮，看都不给看。
　　“我错了…您别生我气…”宋尧哑着嗓子说话，还带着点鼻音。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真感冒了。“我不懂事，自己着急了，还让你们都跟着我着急…我不应该这样。”
　　严青扭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可我不这样，我觉得我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宋尧用袖子在脸上，蹭红了一大片。用又哽咽又小的声音说，“我想他…”
　　副驾驶的人眼圈也红红的，伸手呼噜了一把宋尧的头顶。又轻轻拍拍。

　　林海川回来的时候，严青在后座，宋尧趴在他腿上默默流泪。看林海川上车，宋尧把羽绒服的帽子扣自己头上了。
　　“呦，这就和好了？”林海川把药盒扔副驾驶，没人理他，开了音乐送臭小孩儿回家。
　　宋尧下车，林海川把车窗摇下来叫他一嗓子。说“这几天别让我看见你昂，要不开除你！”
　　宋尧点点头，看严青下车了。他问“严老师，我可以给您打电话吗？”
　　严青点头说“当然可以”，抬起一条胳膊，搂了搂宋尧的脑袋。轻轻拍两下后背。轻声说“不怕。”

　　宋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天情绪太激烈了，平静不下来。
　　跟李渺病危那会儿不一样。那时候是绝望里夹杂着无助。今天是无助里掺杂了绝望。他想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索性把屋里的灯打开，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练功。李渺那屋，再忙他也总打扫。自己房间乱糟糟的，衣服都没时间洗。
　　收拾的一尘不染了，宋尧坐在门口台阶上，裹着羽绒服抬头看月亮。看的眼睛都酸了。从兜里掏出宋美力落下的那盒烟。犹豫好一会儿，点上了。
　　没呛着，就是一过肺有点晕。抽了几口就按地上捻灭了。感觉抽烟也没用，还是发愁。
　　都让他别着急，让他好好生活。可怎么算好，他靠自己真捋不顺，愁死了。又拿着手机扣字：
　　[今天严老师骂我了，是我做错了。没听话惹他生气了。]
　　[你也生我气吗？你气性太大了。]
　　[李渺，今天是平安夜了，希望你平平安安。晚安]
　　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手机会——咻，的发出一声提醒。宋尧总盼着这一声响后，手机能震动个一两下。
　　混蛋就是不回他消息，可给他伤心坏了。

　　林海川给宋尧放假到元旦结束，索性让孩儿把生日也过了吧。
　　不过宋尧不想回湖南，宋美力说“行，没事儿。那过年得回来吧？”
　　不回醴陵，林海川也不能让小孩儿自己一人过生日啊。31号晚上给宋尧打电话，让带着睡衣来家里住。宋尧又不干。
　　他想着，万一李渺回来过生日了呢？结果自己不在家，李渺得多孤单啊？

　　宋尧守着手机的时钟，刚过0点，给李渺发了条短信：
　　[生日快乐！我们22岁了，希望你平安健康。]
　　[李渺，我很想你。]
　　信息发出去，再看时间，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宋尧的生日愿望，短信里写的明明白白。终于愿意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人家了。
　　其实想了好多，他想李渺回来，想李渺能陪在他身边。想了好多，但最后真许愿了，还是希望李渺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这才是最重要。
　　生日愿望一年就一个，珍贵的十几个愿望。都与李渺有关。
　　宋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李渺也不知道他鼻梁的小窝里又积了一汪眼泪。

　　醒的时候都中午了，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好久。伸手按了下锁屏键。没几秒又响。
　　这才睁开一只眼，一看是林海川的电话，宋尧才接。人还趴在枕头上呢，根本起不来，真太困了。
　　“…叔…”
　　“你胆儿肥了啊，敢挂老子电话！”林海川骂骂咧咧数落他一句。
　　“没有…不…闹钟…”困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醒醒盹儿，出来开门。”这个是严青说的。
　　“嗯…”宋尧嘟囔一声，紧接着睁开眼“啊？”赶紧起来，去院门口把大门开了。
　　“叔，严老师…”一出屋就让冷风给吹透了，牙都打颤“…你们咋来了？”
　　车上暖风开得足，林海川身上披着自己的大衣，看宋尧就穿一身睡衣。一伸手裹他身上了。“让你上家里你不去，那我们还能不来么！”
　　“啊…能！”宋尧带着俩人进屋，屋里还暖烘烘的，就是被子还没叠呢。
　　宋尧把窗户开了个缝通风，把床铺好。自己洗漱去，让俩人随便坐，确实得随便。就一张椅子，坐哪儿都随便了。
　　严青手里拎着蛋糕，林海川拎着一大包零食饮料。都放桌上了。在屋里看了一圈，严青拿起床头的烟盒，打开看了眼。
　　林海川也看见了，就剩四五根了。他没当回事，笑了笑说“呦，学会抽烟啦。”挺大个人了，随他便呗。不管。
　　严青没吱声，等宋尧从卫生间出来了，才把烟盒放回去。
　　宋尧醒的太晚，一点多吃午饭太晚，吃晚饭离谱。这个点儿餐厅还都休息不待客“那就跟家吃？”
　　宋尧没意见，严青说“行，你看着买吧。”
　　外头还冷呢，街边还有点雪没化，脏兮兮的。林海川让他俩跟家等着，自己去附近市场买点食材。
　　宋尧洗干净自己的杯子，做上热水。没一会儿水壶里就咕嘟咕嘟的冒泡，泡上茶包，屋里弥漫着红茶的香味。
　　他倒给严青，严青没喝捧着红色马克杯捂手。眼睛观察着宋尧。
　　宋尧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白色杯子，又在愣神。
　　严青打了个响指叫他，宋尧回过神“嗯？”朝着严青，脸上笑呵呵的。
　　“笑什么呢？”严青问他。
　　“你们来了，我很开心啊。”
　　“宝气。”严青逗他一句。平时不说方言。偶尔蹦一两个词，宋尧总觉得挺好玩。
　　“过年回家吗？”
　　宋尧点头，喝了口热水说“回，我妈说过年得回了。”
　　严青话也不多，俩人安静的喝茶。偶尔扯一两句闲话，日常也这个状态。没太久，林海川就大包小裹的回来了。
　　家里没有电饭煲，生日也不吃米饭。买了一兜子手擀面。卤子随便弄弄，好吃就得了。
　　林海川不会做饭，粗枝大叶的。宋尧更不会了，他说过么，自己是游手好闲的废物。俩人蹲垃圾桶旁边，大的刨土豆皮，小的择绿叶菜。
　　就严青饭做的好，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为了自己也多少会些，拿手的都是湖南菜。
　　宋尧这一年净点外卖了，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湖南菜，这顿饭吃的格外香。
　　消了会儿食，晚上又切蛋糕来着。严青把灯关上，林海川点上蜡烛，跟他说“许个愿”
　　宋尧昨天晚上就对着月亮许愿了，这会儿又重新在心里念一遍。呼一下吹灭了小火苗。
　　“尧儿，生日快乐。22啦，大孩儿了！”一开灯，林海川给宋尧包了个红包。
　　严青拿了个礼品袋放宋尧床边。告诉他“生日快乐。”
　　两个叔叔辈的，总爱用行动让孩子知道，有人关心你呢。孩儿挺感动！

　　林海川不爱吃蛋糕，晚上还得开车也不能喝酒。手里拎着听苏打水，看人家师徒俩吃蛋糕还挺高兴。就是他这手机一会儿一个电话，有点闹心。让严青轰出去接了。

　　屋里暖和，严青又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跟宋尧聊天。
　　宋尧想了半天，叫一声“严老师…”他揪着袖口的线头问“林叔，对您好吗？”这句话都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问出来。
　　严青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温柔。点点头，过了会儿他问宋尧“你是想问还是想说呢？”
　　宋尧低头笑了笑，“我答吧，我不知道咋问…”
　　严青说行，挪到宋尧旁边，俩人坐在地毯上，都蜷着腿。“什么时候好上的啊？”严青问完又补一句“你俩。”
　　宋尧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没好…李渺…不跟我好…”
　　严青一愣，眨眨眼，这个真是没想到。李渺就跟个恋爱脑似的，他一直以为高中就早恋勾搭上了。合着这么多年都没好上啊。
　　“不跟你好，你还等他回来。”严青拿肩膀碰碰他“宝气。”嗔他一句，又喝了口酒。
　　“嗯…不跟我好，我也…也喜欢…”宋尧越说声越小，喜欢李渺这件事，是他的小秘密。没告诉过别人。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挺不好意思的。
　　他以为除了他和李渺，谁都不知道。可喜欢这种事吧，就像两条小狗，闻闻对方身上的味道，转着圈的舔毛。不叫出声，尾巴都摇个不停。谁能看不出来？
　　“为什么不跟你好？他不也挺喜欢你的。”严青明知故问。
　　宋尧喝了口饮料，具体没在一起的原因，他想还是不告诉严青了。“反正就是不跟我好。”叉子在自己盘里剩下的奶油上捣得稀烂。
　　说的有点沮丧，下巴搭在胳膊上骂了声“混蛋…”这句骂的格外小声。宋尧不会骂人，别看宋美力泼辣，对宋尧也是放养制度。但奈何有个24小时管着他的人。
　　高一住校的时候，宋尧有一回打游戏，被队友坑了。麦都没开，嘀嘀咕咕的骂了声艹。李渺当时扔下书过来揪着耳朵问他“你说什么呢？”
　　不赖李渺，宋尧从小说话就带一股北方口音。这么些年了，平时听不太出来，但有时候一说快了还是带点儿。
　　更别提说点儿什么不中听的了，李渺后来也解释过，挺干净的小男孩，不许骂人。
　　15岁的宋尧，因为一声艹，被罚站了一晚上，数落得孩儿都要哭了。
　　结果十年怕井绳，到现在挺大个男孩子，骂人都不会骂。

作者有话说

妈系李渺，跟爹系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