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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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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团里这个小练功房,基本上不怎么用。也就排独舞的时候会用,比如之前他跟李渺备赛的时候,就在小房里练的。
宋尧跟着严青在这小屋训了快两个月,都没人知道他回来了。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的,是陈鹤野。
那天陈鹤野下了班在对面商场陪小女友做美甲,完事儿了来把车开走。想着进楼里放个水再走,一出厕所就看见最里头小屋的灯亮着。
“卧!”陈鹤野都懵了,“尧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几天了。一直没碰上你们,想着过两天再找你们的。”
严青跟林海川刚走,宋尧还在拿筋膜枪锤胳膊呢,他天天身上疼。
“吃饭了吗?走走走,哥哥带你吃好的去!”陈鹤野把宋尧东西往包里放,裹上羽绒服就往外去。
上了车给他姐打电话“诶!尧儿回来了…啧,你赶紧的…带弟弟吃饭去…昂挂了!”
要说唱歌逛街,那宋尧肯定不去。吃饭他肯定去,他现在吃得多,往死揣自己。但练的也猛。体重还没回到以前的水平呢。
天天看自己,天天骂自己难看。
陈鹤野看他瘦的跟竹节虫似的,带着吃火锅去了。陈芸贤到的时候,素面朝天的。下班早,回家都洗漱完了,贴着面膜听他弟说宋尧回来了。姐姐洗把脸就打车出门了。
“尧尧尧,想姐姐吗?”陈芸贤放下包过来跟宋尧贴脸,一点儿不在意男女有别。
“想!想你们!”宋尧说得好听,倒也笑了。后来这些年宋尧都这样,高不高兴的老微笑。陈芸贤总觉得他不是真的。
这顿火锅真没少吃,仨人出来时候肚子都溜圆直打嗝。这顿饭吃了好几个钟头,宋尧到家都快12点了。
他躺床上肚子里撑得不想动弹,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平安夜了。睡不着觉,宋尧就坐在床上看窗外。
前两天下雪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又累,实在没精力扫雪。院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地上就两溜脚印,一溜是他回自己屋,一溜是他去李渺那屋。
他每天再累,也会去李渺那屋躺一会儿。躺在李渺的床上给李渺打个电话,再发几条信息。每天得空就给人家发信息,不知不觉发了好多。对面的混小子一条都不回。
有时白天太累,发完消息想眯一会儿。躺下就起不来了。裹着羽绒服,再一睁眼天都亮了。
第二天严青要去做腰椎推拿复位,他能晚点起。宋尧想了想,羽绒服都没穿。拿着笤帚在院里扫雪。
屋子里没开灯,原本应该是黑乎乎的晚上,被白雪映的亮堂不少。扫完雪搓到一边,堆了个雪人,手都冻通红。
挺难看的。他还挺乐呵,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宋尧出了一脑袋汗,跺跺脚去李渺那屋了。李渺屋里没开暖气,还挺冷的,他光脚进去,地板冰的他一身鸡皮疙瘩。
躺了会儿汗落了又冻的直哆嗦。裹上李渺的羽绒服,想了想又脱下,回自己屋了。
洗完了澡,又是一颗香喷喷冒着水汽的大橙子。宋尧抱着羽绒服睡了一觉。
林海川给宋尧放假,可宋尧不给自己偷懒的机会。头天晚上扫雪给自己扫的有点着凉了,临出门还吃了感冒药。
宋尧感觉自己打小就跟感冒药犯冲,这一上午他都头重脚轻的。
实在练不下去了,给手机上了个闹钟,想先睡两个钟头。
林海川一大早就陪着严青去推拿做复位,中午俩人回了舞团,林海川得处理工作。离老远就听见小屋里有声。林海川开了门看宋尧盖着外套躺软垫上睡觉,闹铃响了都没听见。
严青扶着腰进来看了眼,没说话,脸都拉下来了。
当叔的回头挤挤眼,那意思就是别生气。伸手拍拍宋尧,叫了两声没反应。把外套给裹紧了,扛走给放自己办公室沙发上了。这屋暖和,睡呗。
严青看着宋尧就上火,不光生气,还着急。宋尧这俩月老逼迫自己,老这样不出问题就怪了。
宋尧快六点了才睡醒,天都黑了。他起来看一眼窗户外头,再看看墙上的表。垂着眼又躺回去了。反正一天都睡过去了,烦也没用。
严青看他醒了,踹了踹沙发“你干嘛来了?在家睡不着?”
宋尧问了声好,说“不小心睡着了,我上闹钟了…”
“问你话呢,干嘛来了,上这儿睡觉来了?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我下次注意,”宋尧揉着眼睛回了一句。给严青气的都要拍桌子了。
“宋尧!”
宋尧赶紧“诶”一声看着严青,又他妈微笑。严青更上火了。
“你今天干嘛来了?让你休息你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干什么?”严青从小沙发上起来时候差点抻着腰,扶着腰,一手揪了揪宋尧身上的练功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努力了?”
这一句话给宋尧怼的,他缓了会儿又乐,“我得努力追上啊,我得好好跳。”
“行,”严青点点头,“把你羽绒服穿上。”
林海川买了晚饭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这师徒俩剑拔弩张的。“怎么了这是?尧儿醒啦?先吃饭,吃完送你回家。”
严青不接林海川的话茬,他比宋尧高点儿,加上宋尧现在又瘦。拎宋尧跟拎小鸡子似的。出去了还走得飞快。
舞团里有个小剧场,偶尔彩排都在这儿。严青上午刚弄了腰不能受风,林海川跟在后头想给他拉上外套拉链都让严青推开手了。
到剧场门外,严青一手还抓着宋尧胳膊,一手推开大门。
拉着宋尧就往后台走,宋尧没进剧场就开始抖。不是冷的,是真怕。
他身体抖得厉害,还没上台呢,在侧幕后边就站不住了。严青一松手,他就跪地上起不来了。
林海川这才明白过味,严青能不生气吗?宋尧留了块心病没好。
严青又气又恼,这一路走的飞快。这会子觉得腰疼了。拳头在身后顶着腰,靠在墙边。他指着舞台说“宋尧,我把话放这。但凡你今天能上得了这个台。往后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跟让人抽光了骨头似的,宋尧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根本看都不敢看一眼。
“别…咱好好说。别吓着尧儿了。”林海川过来一手扶着严青,一手拉宋尧。这叔当的多不容易,师徒矛盾激化,他还得在中间劝架。
“你别和稀泥”严青不吃他这套,“他吓得着吗?我好好说他听吗!”严青气的不轻,声音都发着抖。“还不想耗着,你现在不是耗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敢往前迈一步吗?”
“你回团里干嘛来了?为了什么来的,你想追上谁!说得出口吗?”,“好意思说吗?”
严青骂人跟开枪似的,剧场里黑乎乎一片。又安静的很。子弹连成串的往宋尧心窝子上打。带着回响,哪疼打哪。
“你根本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胡闹!”
“宋尧,不是小孩儿了。你跟自己拧巴没用了,以后也没人追屁股后面哄你了!”
宋尧趴在地上被林海川拉着胳膊也爬不起来,手臂挡着眼睛,咬着嘴不敢哭出声。
没人哄你了,李渺也不哄你了。彻底成狗尾巴草了。
林海川听得都胆战心惊,他是见过宋尧吓得上不来气时候什么样。捏了捏严青的手腕,那意思就是别骂了,真吓着了。
严青握着他手摇摇头,他嘴上骂的狠,眼睛也一直盯着宋尧呢。没失控,还听得进去话呢。
“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你从原地踏步变成倒着走了!好好想想吧你,这样下去还追得上他吗?”
“成天想着他怎么不回来,你先想明白他为什么走!”
宋尧跪在地上,从哽咽到哭出声,最后捂着自己耳朵,喊的嗓子都劈叉了。心窝窝里那点儿不讲理的歪心思,让严青突突烂了。
这会儿什么也想不了,就是太伤心了。直接给自己哭茫了。
林海川要去扶他起来,一声“别管。”严青披着大衣,伸手拦着林海川。
一句话不说了,就站旁边盯着宋尧。让他哭嚎,由着他闹。心里那点怨气都发出来了,兴许还能好点。
宋尧这一口气嚎了好半天,最后腿麻了,真起不来了。林海川一手扶着严青,一手还得架着宋尧,回了办公室。
晚饭早凉透了,林海川要去隔壁茶水间热菜。严青坐长沙发一头捂着脑袋运气,另一头宋尧抱着腿窝着,还抽搭呢。林海川打了个响指,把宋尧叫过来,搭着肩膀带走了。
把菜放微波炉里转上了,林海川看宋尧还瘪着嘴。“委屈了?”
宋尧摇摇头,说“没委屈。”都成破锣嗓子了。
林海川听他这声都想笑,“是不委屈,又没冤枉你。”
宋尧不吭气了,林海川接着说“跟个受气包儿似的…我是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不过你严老师刚才那话说的也没毛病。”
“小渺让你练舞,他为的什么啊?可不是为了让你像现在这样,不拿自己当人。”
林海川把菜拿出来,“我说话糙,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一手端着菜,一手搭着宋尧脑袋顶,呼噜一把“吃饭去,吃完送你回家。明天别来,回头又惹他生气。”
严青吃饭时候也没搭理宋尧,一直到走都不正眼看他,孩子更伤心了。又觉得自己活该,严老师多疼他啊,又温柔。这都让他给惹恼了。
林海川摸他脑门有点儿热,拉着师徒俩人,先开着车到自己家楼下。“等会儿啊,我先上楼给你拿点儿药。”
他倒是跑得快,给刚闹了别扭的俩人留车里了。宋尧手指头都快让自己抠烂了,蚊子叫似的叫了声“严老师…”
严青坐副驾驶,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嗓子眼里出了个声,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