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沸点不高

13、第 13 章 离

　　离的老远就看见李渺穿着衣身醴陵一中的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一边肩上还背着书包。
　　俩人离近些，隔着学校门口的铁栅栏，十几米的距离。
　　宋尧眨眨眼，李渺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
　　校门一开，他跑的飞快，书包在背上甩来甩去。一下扑到李渺身上。“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拍拍宋尧的后背，宋尧跳下来又让李渺背着他。
　　“嗯，”李渺往上托了托宋尧的屁股。背着人往前走。“不接你来，回去不又得哭叽鸟嚎的闹腾我一晚上。”
　　过马路的时候宋尧从他背上下来，“谁哭叽鸟嚎了，我可不那样…”半天又来一句“我闹腾吗？”
　　“你不闹腾吗？”李渺斜眼看看他，你不闹腾谁闹腾？
　　家大人在店里忙，反正也抽不出空来。他俩索性在长沙吃了才回去。
　　满大街的小吃奶茶。连吃带拿的，磨蹭了俩钟头才坐上火车。
　　车上说什么方言的都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不开窗的话，车里烟混着槟榔味，别提多难闻了。
　　宋尧吃饱了靠在李渺身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眼皮子越来越沉。
　　再醒的时候，车都到了。李渺背着他刚下车。
　　没出站呢，宋尧就挣扎着下来。“我要上厕所…”
　　李渺把他放下来，看他揪着衣服往厕所跑。自己就站在厕所门口等他。
　　一会儿宋尧出来了，洗完手之后小手冰凉，往校服上蹭水。一伸手“背。”

　　俩孩子吹着晚风回家了。
　　路过店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都七点多了，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等待的顾客呢。
　　回了家一个洗菜一个泡干粉。李渺给宋美力做了碗汤粉端下去，俩人说什么都得看着她吃完了才放心。可知道心疼人了。
　　晚上关店回家都快十一点了，宋美力洗漱完倒床上，浑身的关节都跟生锈了似的。
　　李渺给倒水，宋尧给捏肩捶腿。一家之主闭上眼就睡着了。
　　俩小的也悄么声的回屋了。
　　晚上宋尧又关了灯抱着手机看，让李渺一伸手拿走了，“毁眼睛，睡觉。”手机放床头充电不让玩了。
　　宋尧天天在学校躺床上玩手机能玩到一点多钟，这会儿才十一点，他能困吗？又拉着李渺聊天，“李渺渺。”自己不睡也不让人家睡。

　　李渺“嗯”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倦，上一天课还接了趟人，能不累么。
　　“你下回还接我吗？”宋尧语气里带着点儿期待。
　　李渺睁开眼看他，屋里一片黑 ，就着月光，能模糊的看到点宋尧眼里的反光。也能闻见宋尧身上的香橙沐浴露的味道味和他刚才刷牙时用的柠檬味漱口水。
　　盯着看了几秒，他说“不接，就这一回。”
　　“真不接啊？”听着就委屈。
　　“不接。”
　　狗皮膏药又赖叽上了“接吧”，揪着李渺的短袖下摆系个扣，跟露脐装似的。“不接我就闹腾了。”
　　李渺也不解开，真困了。笑的特像是拿他没招了，“接接接，那就接，行了吧…快睡。”
　　第二天，宋美力一早就让电话叫醒了。这才七点多，就有顾客打电话来约时间。赶紧起来洗漱化妆。
　　出门前，给孩子们定了个外卖，进俩小子那屋看了一眼。“俩小猪，我得出门了昂。给你们定早点了，等会儿听着点儿门。知道了吗？”
　　李渺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挣开，就回了一句“知道了…妈…”
　　宋美力本来都转身了，高跟鞋一下定住了。
　　俩孩子本来也迷迷糊糊的，结果都让这一声吓得彻底醒了。
　　宋尧支愣着一脑袋横七竖八的毛，看着李渺。
　　“啊…醒了就起吧，洗漱等着饭昂，那啥…妈走了啊！”
　　宋尧咧着嘴喊，“中午我们给你送饭去！妈！”
　　宋美力感觉，自己就跟满了电的手电筒似的，要多亮堂有多亮堂。
　　宋尧揉着李渺的脸嘿嘿乐，叫他“李渺渺~”
　　刷牙的时候俩小孩儿并排一手拿牙刷一手拄着腰。宋尧吊着牙刷还嘀咕呢“你算我哥吗？也不算吧，咱俩一样大…”
　　“怎么不算？”李渺瞅他一眼漱完口，又跟他说“我比你大一天呢。”
　　“什么大一天，大什么一天？咱俩一天的！”宋尧对此很不认可！
　　拿屁股拱拱李渺，跟他抢水龙头。
　　吃饭的时候宋尧还说呢“宋美力肯定特高兴，估计正想咱俩中午给带什么饭呢！”
　　“尧尧”李渺给他剥了个茶叶蛋，宋尧不吃蛋黄，蛋黄就搁自己碗里。
　　“嗯？”宋尧嘴里塞着鸡蛋，睁着大眼睛看他。“怎么啦？”
　　“你该叫什么叫什么。”李渺没看他，喝了口粥“我已经改口了。”说完耳朵都红了。
　　宋尧这点小心思，让他猜的透透的。
　　这小半年里，宋尧当着李渺的面就没叫过妈，宋美力也不在意。但李渺在乎。
　　当家长的向来是一碗水端得平，家里俩孩子什么都给一样的，她从来不偏袒，也不逼他们干什么。
　　这俩孩子呢，喊妈的不别扭，但喊姨那个呢？
　　所以宋尧也想端平，把自己和李渺端平。李渺倒给他半碗，他能给李渺盛一锅。哪儿平啊。
　　宋尧周一才回学校，宋美力带着俩小子一起去的。
　　宋尧上课，李渺面试。
　　李渺还跟小时候似的那样，自我介绍就两句“老师们好，我叫李渺，喜欢跳舞。”
　　宋美力跟后门边上，拿着孩子的包，靠墙站着。弄得她直紧张。
　　别人家孩子面试时候话都多的都得打草稿，他们家这孩子怎么惜字如金的。
　　“准备好音乐了吗？”系主任听完专业老师的小声说的几句话之后眼前一亮的看着李渺。
　　“准备好了，我的舞蹈选段是《奔腾》。”
　　这还是严青给他选的，选了版半段轻松欢快的片段，适合独舞。也带了点小心思。
　　宋美力还是头一次看长大的李渺跳舞，这孩子平时都稳稳当当的。音乐一响起来就变个人似的。跳小马就是小马，跳老鹰是老鹰，大雁就是大雁。怎么看都好看，都舒服。
　　正感慨这俩孩子真是长大了呢，就听见耳边一声小声的问话“咋样？你儿子跳的不错吧？”
　　宋美力让他吓一跳，回头就拧了一下宋尧的腰“你咋还来了？不上课啊！”
　　宋尧比了个嘘“自习课，老师不管，我溜出来了。这不是着急么！”
　　正说着李渺几分钟的舞也跳完了，音乐一停，又从野马变成了李渺，鞠了个躬，吐出口浊气站定了。
　　校长看着他，手指头点了点，笑着说了句“这个严青，自己不来倒把徒弟一个两个的都送来了。”
　　“家长呢？叫进来吧。”老校长喝了口水。看宋尧推着宋美力一块儿进来。李渺回头看他们的时候，宋尧朝他眨眨眼，李渺抬了抬下巴。
　　俩小孩儿站到一块儿，老校长说，“呦，一家子呀。”
　　“咱们附中，今年呢是有提招名额的。”顿了顿又说“啊，当然了也有统招，这个看你们的。”
　　“如果走统招的话，就中考，报志愿。考上了就来，没考上就没考上了。”
　　“提招的话，就不参加中考了，拿着毕业证，开学就来。不过这个不急哈，还有时间你们考虑好就行。”说完，老师把文件递给宋美力。
　　宋尧看看李渺。宋美力让他自己选，不着急。
　　李渺在身后捏了捏宋尧的手，看看宋美力，朝着老师说，“提招。”

　　宋尧把他们俩送到校门口，这一路都捏着李渺的入学申请翻来覆去的看。
　　团购的顾客来了电话，宋美力去一边接电话。李渺下巴叠着的头顶，看了眼他手里的纸张。“高兴了吗？”
　　“高兴啊，嘿嘿。”宋尧一点头，李渺脑袋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宋美力过来的时候，看这俩小子跟叠罗汉似的。宋美力往儿子身前的石墩上一坐，仨人摞一起了。
　　“走吗？”李渺问宋美力，宋美力点点头，仨人一起晃。“走了。”
　　晚上回了家，宋尧还给李渺发微信[你记得接我！]
　　[两个星期呢，着什么急？]
　　[哦，那我下礼拜再提醒你。小校二皮脸，翻身继续玩手机。
　　[我记得住。赶紧睡觉，别玩手机了。]
　　李渺开始管着他了，宋尧倒是听话，虽然不全听。
　　李渺白天的课多，晚自习放学都快八点了。他不中考但毕业证书拿到之前也跟着一起上。
　　后来五月底的时候，俩孩子都拿着初中毕业证了。在学校摸了两天鱼，宋美力先后给老师打电话弄回家了。在学校耗着干嘛啊，回家多舒坦！
　　回家那天，中午放了学，宋尧回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在宿舍放的东西不多，那点书本放假也懒得往家带，拿上作业本，装上自己的衣服。在宿舍里干坐着，等李渺下午来接他。
　　他妈已经不接他了，这不是有个上赶着往过跑的吗，宋美力乐得清闲。
　　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喂！”一上午不说话的小东西，这会儿乐了。“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快了，”李渺那边接着电话，声音有点喘。听得宋尧一愣。“你宿舍在几层？”
　　“六层！”宋尧说道。
　　李渺穿着粗气，“嗯”一声。
　　都不说话，也不挂电话；一个往上跑，一个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