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温暖》歆子

6、雪落的温暖（6）

　　第六章
　　无晴馆。
　　“雪灵跟梦去无风山庄了。”落鸢站在偌大的大堂内向对面的紫衣男子回禀道。
　　那紫衣男子一身紫袍被从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美的容貌带有一种天生的威严与霸气。但仔细看，他的容貌又一种清秀的感觉。当然，没有人胆敢如此形容当今最大的杀手组织的头目。

　　“我知道。她一定会去的。”紫衣男子道。
　　“你认识雪灵？”落鸢有些惊讶，随即感到不妥，忙又道：“属下唐突了。”
　　他却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对，我和她是旧识了。”
　　“那……”
　　“那我为什么当初还要派你杀她，是吗？”
　　落鸢看向他，她的笑容很冷漠：“因为是别人想要杀他，而非你。对于你，那不过一桩买卖罢了。”
　　他淡淡一笑，静静地看着落鸢。
　　“子落，”他说过在无人之时不必称呼他馆主，直呼其名便可，落鸢望进他美丽而深邃的眸子里，一字一句道：“你真无情。”
　　“哈哈，”他大笑道：“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还真是有趣。”他说完便携了落鸢的手径直走出殿外。

　　无晴馆建于洛城的云霞山上。洛城则位于清秋城的东北方向。
　　离正殿不远处便是一处山崖，那是落鸢以前常来的地方。

　　她清楚得记得十二岁那年，他被千阳带到了无晴馆，这个以鲜血和生命为交易的地方。
　　那阵子，她常常独自站在崖边，双脚探出崖外。那时的她还不会武功，山上的大风总是吹得她摇摇欲坠的。
　　她很喜欢那种和死亡亲近的感觉，那感觉让她获得一种极致的平静。
　　仿佛身体已经融入了周身的空气中，没有感知，没有痛觉，没有悲伤，没有呼吸。
　　那时的子落还不是无晴馆的馆主，却已是无晴馆的头号杀手，他那年只有十三岁。
　　他看见落鸢的时候，觉得她像一朵开在崖边的雪莲，圣洁而美好。却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之后他常常会在背后观察她，他发现落鸢只有在看见馆里药师的儿子，也就是千阳的时候才会露出笑意。
　　那种笑容让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点亮了。他多希望那个笑容也可以对他绽放。

　　子落一直尝试着接近落鸢，却都没有成功。即使在练功时他近身指导她，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她的寒冷让他不安。
　　直到有一日。
　　子落像往常一样站在落鸢的身后几丈处。夜里的山风猛烈地像要把人扯进山谷似的。
　　落鸢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失在眼前。子落没有去拉她，而是一个纵身也跟着落下了崖。
　　他在坠落中抱住了落鸢，落鸢奋力地推他，却终究无法挣脱。
　　他向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深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着落鸢一起坠到了潭里。
　　潭水冷得让落鸢打了个寒噤，子落马上一边渡气给她一边奋力向上游去。

　　“你还真是多事。”在子落运功为二人去除寒气的时候落鸢冷冷地对他道。
　　“是啊，”子落趁着运功完毕之时将落鸢一把拉入怀里，“现在还好些了吗？”他在她耳畔温柔地问道。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她身上的寒冷。

　　子落没有拉她，就是想让她发泄出来，不然他无法想象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于是他陪她一起坠落，陪她游走于死亡边缘。
　　子落的气息轻轻落在落鸢耳边。
　　“让我来照顾你。”
　　不是请求，而是决定。
　　他永远都是这么霸道。
　　落鸢闻言在他怀里怔了怔，因为她突然想起千阳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日他在街头捡到落破的她时，他对她说“往后，我来照顾你吧。”
　　但后来她才发现，那其实只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落鸢抬起脸，在月色下，她的脸显得苍白而美丽。
　　“好。”女子的声音飘渺而清冷，她将脸轻轻搁在在子落的肩头。
　　那一晚，子落看见了他一生中最美丽的星空。

　　无风山庄。
　　这一个多月来，雪灵渐渐对山庄内的事有所了解。如今的庄主其实只是梦手下的四大杀手之一的南诚，而其实上一个死去的庄主也只不过是一个类似的幌子。
　　梦里里外外地管理着整个无风山庄，而一些庄里的银钱开支、杀手的训练等等事务，则分派给了他的东南西北四大杀手负责。
　　雪灵自从来了之后就感觉南诚总是冷冰冰的，雪灵不止一次感叹他白白浪费了一张好面皮，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为了表示顺从，每一任的庄主都要在无晴馆领下一枚虞美人，顾名思义，这种毒药主要有虞美人制成，却又加入了各种平日无毒之物，混杂在一起后，毒性得以倍增。而每个新月之日便是毒发之时。若不及时服用暂缓的药物，便会令人逐渐丧失神志，直至发狂见人便杀。
　　雪灵不得不感叹子落的精明，牵制一人的同时，又对众人造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