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温暖》歆子

7、雪落的温暖（7） 你知道吗，

　　第七章
　　这些日子，雪灵很少见到梦，不过他为她提供的院落里植满了各色草药，甚至还有极其珍贵的千叶草，朝死暮生等品种。
　　而屋内也有学多瓶瓶罐罐装满了灵丹妙药。雪灵不禁奇怪如此多的灵药都配置不出虞美人的解药？
　　师父留下的典籍中也记有‘虞美人’，但显然症状不符，可见南诚服用的是经过改良的‘虞美人’。
　　雪灵在原先的解药上又逐渐添加了二十三味药草和一种毒蛇的汁液，可却迟迟不敢给南诚服用。因为万一有所差错，反而会提前引发毒药的药性发作，到时候不得不去找无晴馆要解药，必会引来祸端。

　　雪灵正在庭院中苦思冥想，一位红衣女子却不知何时已倚在了门侧，她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看来，梦找了个吃白食的回来呢。”
　　雪灵觉得那女子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便微笑道：“哦？那姑娘你有何高见呢？”
　　“我……”那红衣女子显然被问住了，片刻却又挑眉道：“我自然是没什么高见，我也不需要有高见。不过…你若是再调制不出解药，我看你还是先给自己准备好毒药吧。”
　　雪灵显然有些楞住了。
　　如果她没有了用处，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吗？
　　会吗？
　　雪灵想不出答案。

　　待她回过神来，那红衣女子早已离开。
　　傍晚时分，雪灵握着制好的药丸来到无风院，南诚正在门口向管家吩咐些什么，随后便又回身走了进去。雪灵忙跟着他进去。
　　“制好了？”屋室内南诚冰冷的声音让雪灵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嗯。制好了…能暂缓毒性的解药。”她递给南诚一枚药丸，南诚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看后她便服下了。
　　“居然那么相信我……”雪灵小声嘀咕。
　　“什么？”
　　雪灵毫不顾忌地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我害你？”
　　而南诚的眼神让她立马放弃了继续玩笑的念头。
　　她轻咳了一声便拿起小刀迅速在右手掌心划了一刀，接着拿起南诚的左手同样也是一刀，随后掌心相对互换血气。
　　南诚自始至终都未吭一声，任凭她摆布。
　　她出门后随便丢下一句“我的血有抗毒性，送点给你。”便把他给打发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雪灵立马取出瓶里真正的解药服下，凝神端坐，静心感受体内的两股药性。
　　她不敢直接给南诚服用，便想了个法子将毒分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再试验自己配置的解药。
　　雪灵原本想自己从小被师父灌了那么许多乱七八糟的药草，早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虞美人’的毒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配制的药，生生将她逼出了口鲜血。
　　雪灵感叹着自己到底低估了这能控制一庒之主的毒药，只引了部分的毒便是如此，若真给那冰块服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庆幸。
　　可随即她便觉察出不对来，那毒素仿佛肆意增长的藤蔓一样，疯了一样在她体内扩散着。
　　就在这时，门啪的一声被一股气劲推开，一只凉凉的手瞬间便抚上雪灵的手腕处。
　　“你疯了吗？”梦冷冷地呵斥她。
　　“梦？”雪灵不可思议地看着梦，却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样子，反而有些开心。

　　梦将内力灌注到雪灵体内，他的声音依然寒冷：“我将你带回来是要你拿自己做试验吗？”
　　“啊？”雪灵歪着头看向梦，凑近道：“梦你是在心疼我吗？”
　　梦封住了雪灵的几处大穴，勉强抑制住毒素的扩散。
　　雪灵对上梦紧锁的眉头，笑盈盈地道：“你好笨啊，”说着将腰间的荷包打开，血蝎子一窜而出。
　　“快去找千阳。”雪灵轻轻地对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的血蝎子道，那血蝎子竟然点了点头后飞身窜走。
　　“你……”梦又探了探雪灵的脉，随后又塞了一颗回魂丹在她的嘴里。
　　“好了好了，死不了啦。”雪灵好笑地看着梦紧张的样子，继续道：“这叫舍不得雪灵套不着千阳，这招厉害吧。”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救你？”梦的口气很凶。
　　雪灵只好无辜地道：“我不确定啊。”
　　“好好待着。”梦丢下这么一句便拂袖离开了。

　　夜色渐浓，雪灵无聊地在院子里晃。她的脑子里闪着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如同此刻天上的星辰。
　　千阳会来吗？
　　他会告诉自己解药吗？
　　梦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带自己来这无风山庄只是为了让自己调制解药吗？
　　自己如今是站在与落鸢和千阳相对的局面了吗？
　　……
　　雪灵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恼人的事。
　　她看着庭院中唯一的一棵梨树。月色下的梨花泛着浅浅的银白色，显得落寞而哀伤。
　　就像初见时的梦。

　　雪灵背靠着梨树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还未破晓。
　　小小的鹅黄的身影如同提前洒下的阳光，掩去了梨树的哀伤。
　　一阵细微的响动让雪灵回过神来，一触腰间，竟然是血蝎子回来了。雪灵忙抬眼看去，千阳正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前。一身金色的长袍曳出绝美的身姿。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千阳的声音总是给雪灵一种温暖的感觉，其实只要千阳出现，就会给人一种温暖入心的感觉。
　　“你不会不救我吧？”雪灵像撒娇的孩子一般道。
　　“千阳，你留下来帮梦吧。”雪灵继续着先前的语气。
　　“不行。”千阳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可是…”
　　“快服下，”千阳走上来递给雪灵一枚药丸，又转身进屋倒水。
　　“‘虞美人’？”雪灵闻了一下后惊讶地看向千阳。
　　“嗯。”千阳递给雪灵一杯水，“虞美人的解药正是其本身。”
　　“药王千客是你什么人？”雪灵眼光深邃的盯着千阳。
　　“先别说话。”千阳用手掌和雪灵的手掌相对，一手运气引着两股药力相对逆行相撞，一手输送内力护住雪灵的心脉。
　　两股力量极强，雪灵顿觉胸口一阵翻涌，但随即这种疼痛又被另一股力量压制住。
　　突然一阵闷痛在胸口爆发，雪灵顿时眼前一阵晕眩。千阳也早已是额冒冷汗，他将尽可能多的内力传给雪灵以让她承受最小的痛苦，此时自己却是虚弱不堪。

　　千阳小心地将雪灵抱到床上后，一阵冷风扑面而至。
　　白色的身影有如鬼魅，明亮的眸子让周围的事物在瞬间黯然失色。
　　“稀梦，”千阳平日温暖的眸子此刻却闪着冷光，“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又何必知道？”梦邪魅的勾起唇角，眸中明亮异常。
　　“你会蛊术？”千阳冷冽地望着他。
　　梦轻轻地绽开一笑，转身冷然道：“给我拿下。”

　　落雪楼
　　“冰清，这两日店里无事吧？”落鸢坐在雪灵最爱的那一桌上，秋天的风带着凉意从窗口涌入，像涌动翻覆着的悲伤。
　　“嗯，没什么事。只是副馆主他……”
　　“不用担心，他应该没事。”落鸢捧着茶盏慢慢转动着。
　　“楼主…”冰清支支吾吾地不敢看落鸢的眼睛。
　　“什么？”落鸢抬起眼问道。
　　冰清的担忧如秋风落入落鸢的眼中。
　　“恕属下冒昧，属下觉得楼主您这样做…不值得。”
　　“哦？”落鸢浅浅地笑着，“那你觉得何为值得呢？”
　　冰清没有答话，只静静地听雪灵慢慢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为情所困。喜。怒。哀。惧。爱。恶。欲。”看着茶盏里漂浮的两颗红枣，“你看，美好的情感那么少，罪恶却那么多。人们为情而杀，为欲而杀。为仇而杀，为妒而杀。在无晴馆里，我已经看够了杀戮。我觉得雪灵的身上有一种光芒，让人羡慕的光芒。”
　　冰清从来没有听落鸢讲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未想过落鸢会露出如此歆羡的神色。
　　“你知道吗，真正的美好是让人羡慕的，而非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