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17、前事（下） 直到身影远

　　乍一触目，没藏的眼睛便是一亮。抬首，小扬负手立于七丈之外。
　　“如此，你可以不用来找我了吧？”
　　“这个……是她放在你这儿的？”没藏有些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见小扬点头，眼里立时放出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原来昨夜里的局竟不是为了与我为难，真正的目的在这儿呀！”
　　想到那晚，乍入楼阁便被她一番雷霆声势所制，立时化主动为被动，摄于她的威严之下，本是前去相胁却沦落至任人摆布的地步。没藏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番做作，一顶偷入禁地的大帽子压得他动也不敢动，却原来，她才是贼？
　　妈的，她偷了东西，却还要老子给他清理现场，埋死人！
　　没藏越想越不愤，一爪子敲在墙上，顿时火花四溅。一粒火星子溅到脸上，他正要大骂，却猛然住口。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好！那岂非是说，她要……”
　　她要什么？一块石头，竟令堂堂千君如此激动。
　　原来，小扬给他的，竟是破戒刺客身上禁制的蝗石。凡对此石有所图谋的，都不外乎一个目的——叛逃。
　　所以当没藏千布得知自己知悉了对方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的时候，那种喜悦简直难以言喻。他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抓住了她这一死罪，还怕没有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一天吗？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说出来，想要从小扬口中得到证实。可话未说完，却被小扬冷冷地打断：
　　“千君猜到就好了，还请小心耳目。”
　　瞬间，就从狂喜中惊醒。看着这样远远站着，漠然地注视着他的小扬，没藏突然有一种陌生的违合感，好似他从不认识眼前的少年。
　　他试着去想过去几次相见时他的样子，却发现记忆中只有那个低着头，卑微到尘埃里的影子，面目模糊。可就在他思量间，小扬已说罢，扭头便走。
　　一瞬间，没藏起了个念头，突然就高声笑起来：
　　“哎！我说，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她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你。照我说，你又何苦把自己撇得这样干净？两不相靠，如此一来祸事临头，谁能替你撑腰？”
　　这是他第一次不计前嫌对一个已经扫了他一次面子的家伙再说出拉拢的话来，自问已是给足了面子。他小小一个三等刺客，就是再蠢，也断不受之理。
　　可有些事呢？偏偏，就不那么尽如人意……
　　他自认宽宏大量的话，却听得小扬在无人察觉的地方重重的皱了皱眉。很快，回答之声便远远传来。
　　“腰不弯，自然不需要谁来撑，少给人哈几次便是了。我可比不得千君这般腰背雄壮，百折不弯。”
　　一字一句，愣是将没藏千布的脸，逼成了铁青，咬了半天牙，终于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你、找、死！”
　　三个字，是挟着爪风而来的，直取小扬的后颈。可小扬却似毫无所觉一般，不避不闪的依旧缓步向前。直到对方攻到七丈之内，方才开口道：
　　“连我这个唯一清楚整件事情的都要杀，千君可是决定若他日事发，请妍君替你在门主面前解释？要知道，如今你手上可是握着偷入禁地的铁证。”
　　没藏闻言大骇，生生在一尺之遥折回爪去。从怀里抓出那块黑石头，劈手便掷在地上。
　　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小扬终于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此时此刻，再见他的一脸漠然，没藏千布看到的便再也不是陌生，而是笑。面目不变，一双眼睛却始终在笑，笑得得意而嚣张：
　　“千君不要了？”
　　淡淡看了石头一眼，小扬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而没藏，果然就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样，大骂着跳了起来：
　　“你小子要用这玩样儿栽老子的赃，老子才不上当！”
　　闻言，小扬也不多解释，只是弯腰捡起石头，一边做势揣回怀里，一边好不遗憾的叹道：
　　“千君明鉴，识破了小子的阴谋，小子栽赃不了了。”
　　只见，他手持着石头，瞥了一眼没藏那张枯瘦的脸，便自顾自的道：
　　“好在妍君不像我，要玩这些小手段。趁着对方手里还没握有她的把柄，她只消哪天不高兴了，到门主面前随便告上一状，便……”
　　话未落音，手上的石头已被抢了去。
　　握着这样东西，没藏的心里五味沉杂。他琢磨着，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留着，便是偷入禁地的证据，一旦对方倒打一耙，便可说东西是他偷来的。可扔了，他就失去了唯一可以牵制住那个女人的东西，更给了她随时发难的机会。
　　正所谓怒极反笑，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给一个无名之辈逼到如此境地，不由笑得近乎颠狂：
　　“好、好、好！有种，有种啊！你这么有种，还装什么清高，置身什么事外啊？有种你就帮着那女人对付老子啊！嘿嘿，让她来告诉你什么叫兔死狗烹，告诉你上一任首席刺客是怎么死的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地方，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一个，都没有……”
　　丢下这番话，没藏千布愤然而去。直到他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小扬才突然以一种奇怪的表情，喃喃的念起一个陌生的名字。
　　莫君，许莫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