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我想我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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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吧。詹姆斯想道。
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何变得如此之小呢？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跟山一样沉重，枕头散发出小男孩独有的闷臭味。这样的梦通常伴随着认知障碍，即做梦者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就是梦中的人物，以至于在醒来后都久久无法忘却。但詹姆斯从来没有过。与其说他是在做梦，倒不如说他是在观看一场沉浸式的电影。
他想要坐起来，但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好吧，看来他在这场梦里的设定就是不能乱动。詹姆斯丝滑地接受了这一点，躺在床上等待着。
床垫很软，他察觉出自己正在下陷。这似乎给他造成了不良影响。詹姆斯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嗽得如此猛烈，以至于他的喉管开始颤抖，肺开始发疼，而他的喉咙徒劳地吸入并吐出更多的空气，除此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有什么东西上楼来了。詹姆斯开始感到惊恐。他明白接下来将要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而他如果不能逃脱就会死亡——有人试过在梦里死亡吗？在梦中死亡是否意味着他也会在现实当中死亡？詹姆斯没有试过，但他觉得他最好不要尝试。
但是他不能动——该死的，他不能动！！
那个让他恐惧的庞然大物正在用震耳欲聋的声音说话。
“我的弗雷迪从来不吃药，从不。药物除了让那些细菌跟病毒变得更厉害——自然选择，对，是的，除了对那些玩意儿进行自然选择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还会对他的免疫系统造成负担。天啊，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的体内出现超级细菌的。我的房子里不能出现抗生素，也不能出现超级细菌。”
“我明白您的顾虑，夫人。”另一个人说道，“但请您放心，干细胞液的主要构成成分是干细胞，这是一种未经分化的细胞，拥有旺盛的生长能力跟很大的可塑造性。它可以帮助弗雷迪获得第二次生命。我们有很多成功的病例。”
“是的，我知道，那个叫理查还是什么的小孩就因此变成了一个正常小孩。”那个令他畏惧的声音——他的妈妈——说道，她的声音里现在带了一些谄媚，“您觉得那些干细胞会……帮到他吗？”
“是的，会的。我向您保证，夫人。”
动起来啊，你这个废物！詹姆斯在梦里无声地嘶吼着，拼尽全力想要起来。有几次他觉得自己要成功了，但回过神来后却发现没有。紧接着他开始试图靠抽动腿部来唤醒自己——快醒醒啊！你这个废物！——他拼命用力，却只是徒劳。那两个庞大的阴影来到他的床头，其中一个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长到可以将他戳穿的针——该死！该死！
“你好，弗雷迪，我是宾医生。”那阴影弯下腰，而他的妈妈来到床的另一边，开始将他的身子翻过来，露出脆弱的后背——该死！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残废，他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手指！“现在我要给你来一针，就一针，然后你就能变成正常小孩了。这不会很疼，好吗？”
去你妈的！詹姆斯想跳起来朝他们吐口水，想撕烂他们的脸，捶穿他们的胸口。但他只能躺在床上，被人按着后背，就像一条躺在砧板上任人为所欲为的鱼。
该死！！
宾医生弯下腰，将那根针扎进他的脊椎。
——该死！！！
詹姆斯尖叫着惊醒，又被站在床边的古怪人影吓得颤抖。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那是带着宇航服头盔的莫斯博士。他的脸在头盔内置的灯泡下晦暗不明，像是一颗放在展览馆里的死人头。
贾斯汀不在。邦妮还躺在医疗仓里，她的脸还是那么的丑陋，像一条被压扁的水滴鱼。
“贾斯汀去清洗拖把了。因为医疗室的地板很脏，需要清理。这对防止伤口感染很有效。”莫斯博士冷静地说，“我正好在这里看着你。”
“噢，噢……”詹姆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感觉到虚弱，空虚，那些疼痛，瘙痒，所以让他发狂的不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嚎叫着要吞噬一切的黑洞，他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呃……我想……”
“食物在你的左边。”莫斯博士说。
詹姆斯往左边看去，这才看到那里放着一大盘香喷喷的餐食。细腻的土豆泥上浇着热气腾腾的肉汁，牛排切开后会流出粉嫩的汁液，煎蛋有着脆香的焦层，而面包松软得恰到好处。他狼吞虎咽地舔干净最后一点酱汁，这才觉得那烧灼着他的饥饿感减轻了不少。
“我……”
“这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为了对抗炎症而消耗掉了大部分的能量。”莫斯博士又抢先说道，真奇怪，他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现在，船长，能请你履行职责么？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而我迫切希望得到一些新的研究样本。我从现有的研究样本中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噢，噢，好的。”詹姆斯急忙从医疗仓上下来，“我这就去办。”
他的脚底触碰地面。詹姆斯看了一眼莫斯博士，这才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为什么带着这个头盔？”他问道，“你可以把它摘下来。这是外出探索才会用到的装置。”
“这是我们研究人员的习俗。”莫斯博士平静地说，“我们一致认为这样的装扮会让我们的研究更加成功。这有数据支撑。但考虑到时间宝贵，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詹姆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本来半信半疑，但莫斯博士的语气非常平静，他信了八成。“好吧……呃，好吧。”他说，“嗯，很新奇。”
他抬脚往外面走去，却被莫斯博士喊住了。
“我还有一个请求，船长。”他说。
“什么？”
“我认为您对囚犯的处罚有些过于重了。这很影响我们的工作。”莫斯博士平静地说，完全不顾詹姆斯猛然变化的脸色，“囚犯们应该拥有比沙包更多的价值，船长。这也能保证你船员的安全。”
詹姆斯的脸色稍稍缓解了些许。
“只要他们不惹事。”他说。
“唔，希望他们这次把握住自己的人生。”默斯博士回答。
他盯着詹姆斯走远，随后猛地冲到珍妮的医疗仓面前，暴力地拆开了它，覆盖着医疗仓的肉膜被撕开，露出里面邪恶且亵渎的内里。
莫斯博士面无表情地忽略了那些还残存在缝隙之间的粘稠肉丝。他按开手电，照出那还在涌动的血肉，还有那张丑陋的脸。
“你们看到了吗？”他低声说道，“完美的胚胎脸。她在重塑。你们看到那个鼻板了吗？还有那些完美的眼周组织。”
“你这个疯子。”奥利弗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耳机里传出来，“行行好吧，我不想得心脏病。”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科研精神了。”莫斯博士低声嘟囔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带有长针头的取样器，对准那张脸用力扎了下去。医疗仓里的血肉涌动着，似乎想要做出挣扎。但莫斯博士的速度很快。在那恶心的东西碰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采样，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并且远离了医疗仓。
黏在缝隙中的肉丝正咯吱咯吱地将医疗仓往回拽。血肉组成的海浪拍打在半透明的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咚”地一声。
“有趣。”莫斯博士说。
医疗室的门向两边分开，贾斯汀急速走进来。
“我听到有人在尖叫。”他朝着邦妮这边走来，恰好看到将将合上的医疗仓。贾斯汀立刻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速度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莫斯博士瞧。
“你对我们的姐妹做了什么？”他生硬地问道。
奥利弗在那端倒吸一口冷气，而莫斯博士看着贾斯汀的眼睛，他眼睛下没有发育完全，只算得上是一个小点的复眼，还有他已经异变的，发黑发硬的皮肤。真快啊。他赞叹道。没有尖叫，没有反抗，所有人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异化，并且认为一切如常。完美的认知修改能力，还有这极致的对环境改造的速度——不，这点有待商榷，必须要考虑封闭的环境在这场变故当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一个密封头盔就能为他提供妥当的保护，如果封闭的环境换成开放式的环境，这些小花招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只是想看看她。我对即将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新生儿很好奇。”莫斯博士冷静地说，“可能吓到她了，我很抱歉。”
“你当然应该为此感到抱歉！”贾斯汀尖叫起来，他新生的口器朝两侧张开，发出嘶嘶的响声，莫斯博士着迷地看着那个器官，有一瞬间几乎忘了去听贾斯汀在说什么，“……她现在还很脆弱！”
“我认为，”莫斯博士冷静地说，“考虑到她在这之前就拥有肥到令人作呕的外表，我相信她在面对危险时拥有更强的风险抵御能力。你瞧，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已经重新构筑了自己的巢，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恢复。”
“那是蛹。”贾斯汀几乎暴跳如雷，口水喷洒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莫斯博士看着他，思索如果他能再次激怒他的话是否能让他改变更多，但出于对自己生命微不足道的关心，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站在原地观察着贾斯汀的反应——他暴怒，但没有伤害他。这是个好兆头，意味着他们依旧认为他跟他们是一体的。
“每个人都知道蛹应该小心保护！”贾斯汀依然在咆哮，“而你居然将这团……”他在此时诡异地停下来，眼睛与复眼不断地眨动着，露出疑惑的神色。莫斯博士上前一步，紧紧地盯住他的脸部肌肉，从那些细微的变化中看出他正在思索该如何称呼正在蛹里的邦妮而不伤害到她本身，“还在发育中的东西称呼为巢。这里没有人配得上这个称呼。”
“即便是现在在宿舍里的保罗跟约瑟夫？”他问道。
他在来医疗室慰问詹姆斯之前去了一趟宿舍。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去一趟宿舍。也许他从奥利弗的描述中意识到了船长对于囚犯们的排斥，也从邦妮身上见到了这份排斥的下场。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确定一下奥利弗没有提到过的其他船员的情况。当然，具体如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总之，莫斯博士顺着梯子下到住宿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乎要占据了整个走廊的巨大的突起。那突起让他联想到八爪鱼的下半部分，但它触碰起来要比软体动物更加坚硬，并且光滑。
那是保罗跟约瑟夫的宿舍。布莱恩睡在更深处，那里更舒适，环境也更好。莫斯博士尝试着从那些向前伸展的突触中间穿过去，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要想穿过那些狭小的缝隙就必须摘掉头盔。这会让他暴露在高浓度的迷幻气体中，与自杀无异。莫斯博士不得不放弃了这次尝试，但那怪诞恶心的肉瘤仍然在他的心中徘徊不去。以至于让他对着贾斯汀问出了刚刚那个问题。
贾斯汀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表情。这表情在他试图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邦妮时出现过，现在它又出现了。而且比刚刚更加明显，更加浓厚。
也有可能是他被巢这个词汇给激怒了。巢，这对它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莫斯博士冷静地想道。
“他们都太羸弱了。”贾斯汀这样说着，慢慢地走到詹姆斯刚刚躺过的医疗仓旁边，按下按钮，让它开始自清洁，“羸弱。”他重复道，“没有那么多的脂肪。”他的声音里开始混杂进吱吱的叫声，“能量没有那么多。”
莫斯博士往后退了一步，远离诡异的充满液体血肉的医疗仓，也远离腰部以下开始异常肿胀的贾斯汀。
“你见过保罗跟约瑟夫吗？”他又问道。
“什么？为什么这么问？”贾斯汀背对着他，将还带着一点残渣的盘子举到胸前，莫斯博士听到那地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谁把这么奇怪的饼干放在这里了？”他听见贾斯汀这样咕哝道。
莫斯博士又往后退了一步。现在他只要一转身，就能冲出医疗室了。
“只是想问问你是否清楚他们两个的情况。”莫斯博士说，“你是医生。”
“噢，当然，我对他们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如果你把头上那个玩意儿摘下来，你也能听到的，莫斯博士。”
“请允许我拒绝，这种装束对我们的研究有好处。”莫斯博士又往后几步，门感应到他的存在，自动向两边分开。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在门框中间站定，打量着他已经开始变得怪异的胳膊。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昏暗的空间里一直以来都存在着噪音。之前是邦妮发出的粘稠的滑动声，现在是贾斯汀骨骼生长时的咯咯声。他没能及时察觉到这一点，是因为头盔太笨重，阻碍了他的听觉。
我得离开这里了。莫斯博士想道。贾斯汀正在生长，而生长必定会消耗能量。没有生物能违背能量守恒定律，这是全宇宙通用的真理。如果他不走，贾斯汀很有可能会选择吃掉他来补充能量。
“船长知道这件事。”他补充道。
“噢，他知道吗？”贾斯汀愣了一下，问道。
“是的，我刚刚跟他说过。”
“好吧，我想他可能是忘说了吧。”贾斯汀耸了下肩膀——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困难，而且很怪异。
“噢，那你们接下来不会再问我有关于头盔的事情了吧？嗯，遇到一个人就要解释一遍很花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当然不。她知道这件事。你说了，我们就都知道了。”贾斯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莫斯博士的心跳猛烈到令他不适的地步，因为贾斯汀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有关于人的特征，没有令人愉悦的突起，只有崎岖不平的甲壳，黑亮的圆眼，以及古怪的隆起。莫斯博士缓缓地朝外吐着气，希望贾斯汀不要那么快发现他身上的异样。
“我得走了。”他这样说着，继续往后退去。医疗室的门在他面前合上。在确认贾斯汀不会追出来之后，莫斯博士转过身，开始拼命狂奔。
走廊比他刚来时暗了不少，甚至于连地面上亮着的用来指示道路的灯都只剩下寥寥数盏。莫斯磕磕绊绊地跑回研究室，看到的就是惊恐的缩在角落，抱在一起互相依靠的奥利弗跟比利。
他摘下头盔，嫌弃地看着他们。
“怎么？被我传回来的影像吓到了吗？”他讥讽地问道。
“随便你怎么说。”奥利弗嘴硬道。
莫斯看了他们一眼，还是分享了这次出去得到的情报。
“现在飞船里的所有人对我们都没有敌意，我知道这样说你们会觉得很匪夷所思，但请把他们当作……有点古怪的同事。只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我们就不会受到攻击。”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比利颤抖着问。
莫斯无视了他。
“目前飞船上分为四派。我们是研究人员，船员们会容许我们做出一些古怪的行为，只要你告诉他们这种行为对研究有帮助。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对同化我们没有兴趣，也有可能是做不到。所以我想保持现状对我们来说是最佳选择。船长的等级是最高的。次一等的是布莱恩，玛丽，以及贾斯汀，我认为他们具有一定程度的思维链接，这件事已经在我跟贾斯汀交流时得到了证实。最低等的是那些囚犯。他们……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妙，但船长跟我保证说不会让他们受到损害。我想我们可以相信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取样器，坐在凳子上，开始制作玻片。
奥利弗等待着，却发现他已经说完了。
“就这样吗？”他开始感到愤怒，“你出去一趟，然后回来就告诉我们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乖乖等死吗？”
“你也可以自己出去啊，英雄。”莫斯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杀光全船人然后开着飞船回去自首吗？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他朝奥利弗投来失望的眼神，“要是早知道你会如此不坚定的话，我会立刻提交更换搭档的申请的。”
“那至少我们能做点什么吧！”奥利弗恼火地说。
“你可以接着分析机器人从小陨石上取下来的样本。”莫斯将制作好的玻片放到显微镜下，“或者出去走走，散散心，然后用你的脑袋得出我的建议是最佳方案的结论。”他凑近去看刚刚取得的样本，“冷静，奥利弗，我没心情像哄小孩一样哄你。行行好吧，你自己哄哄你自己，然后过来继续工作。”他调整了一下镜片，“你在地球上时也是这样对付麻烦的工作和讨人厌的上司的。现在你也能做到。”
去你妈的！！奥利弗想冲他尖叫。他因为他说的那后半句关于工作的话而感到屈辱，但过了一会——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他不得不承认莫斯说得对。他们不可能干掉外面那些怪物，也不可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回到地球。事情发展得太快，以至于只是眨几次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如今这无法逆转的境地。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大概就只能期待奇迹能将他们带回登船的那一天吧。但奇迹不会发生，他们就只能着眼当下。既然现在他们正处于一个诡异的平衡中，那他最好还是维护好这个平衡。
至少这样他还有平安回去的可能。
天啊，他在看见那些肿胀的被外星人寄生的流浪汉时就应该想到他会有今天的。
奥利弗沉默着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开始分析那些没有分析完的玻片。蓝鲸号第二次回来时他们就从它带回来的那些珍贵的研究资料中得出了这些陨石内的孔洞并非天然形成的猜测，现在就差让猜测成真的证据。大量的证据。
比利哆嗦着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
“放轻松，比利。”奥利弗眼睛紧盯着显微镜下那些古怪的痕迹，“你可以去看看我们用完了的那些玻片。我们会没事的。”
比利轻轻点了点头，坐到了另一边，开始整理东西。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把镊子拿起来。金属落在台子上，响得像是猛然落下的惊雷。
他弯下腰，将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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