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66、第 66 章 好疼。

　　好疼。
　　奥利弗跌跌撞撞地回到实验室，用指纹打开门，强撑着走了进去。
　　好疼——这玩意儿真要命，疼得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奥利弗趴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台子上，咬牙忍耐着。他感到眼前发黑，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样发紧，同时他的腹部正在收紧，呕吐感如波涛一般层层涌来，催促着他排出体内的废物。奥利弗照做了，但他的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因此什么都无法吐出。他感到更加恶心了。
　　有人小跑着赶到他身边。
　　“深呼吸，奥利弗，深呼吸。”是比利。他拿出什么东西罩住他的口鼻，用力压紧。“深呼吸。”
　　奥利弗继续照做。他感到自己现在吸入的是干净且洁净的气体，那股腐烂的甜味飞快地离开他的胸腔，太阳穴传来的疼痛开始减弱。奥利弗眨了眨眼，意识到比利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便携氧气瓶——出发前翠西特地带他们连夜熟悉的紧急设备之一，告诉他们如果出现任何不对劲，优先使用这些设备保证自己的安全。

　　“经研究表明，新的外星生命所产生的分泌物可以对人的大脑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新型致幻物‘美梦’就是它的产物之一。你们都知道迷幻物能做到什么，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进行解释了。”翠西平静且怪异的脸庞在他眼前晃动，渐渐变成一个小巧的倒三角的头颅，双眼凸起，并且向两边移动，“你们在进行研究时也有可能碰上这种情况，请注意保护好自己。”她说到这里时笑了笑（她笑了吗？）“毕竟到时候你们不能指望太空当中会有警察开着警车来帮忙。”

　　能够使人保持清醒的电击芯片也是在那个时候植入的。那个婊子只说会用疼痛让他们保持清醒，可没说它疼得能让人昏厥！要是奥利弗刚刚正面临生死险境，那这份疼痛大概会要了他的命！该死的翠西，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什么好心。

　　但很快，他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痛苦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噢，我的天啊。”奥利弗抹了下脸，下意识地在原地转起圈，“我的天啊……你……你们……你们看到了吗？我的天啊，我的天啊……”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他猝不及防，完全想不出对应的办法，“詹姆斯……我们的船长……”
　　他哆嗦了一下，想起玛丽，喊道：“空气净化……”
　　“我们已经把新的安装好了。”莫斯博士说。
　　他正坐在凳子上，透过显微镜观察着他们在航行中取得的样本。这其中大部分来自组成行星环的陨石内部，少部分则是出发前由相关研究人员提供的实验资料。以方便他们与太空中取得的样本进行对比。自从他们进入太空后，莫斯博士就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研究上。即便位于当下这种处境，他依旧如此，对研究的热情并没有因为危险而有丝毫的动摇。
　　但奥利弗却从他的态度当中意识到了什么。看来传言是对的。他想。莫斯博士过去做的事比他知道的还要多得多，这其中甚至有一部分甚至涉及到了有关于外星人研究计划的秘辛。说不定在莫斯博士的眼里，他与比利跟那些可以随时抛弃的船员和囚犯们没什么两样，都是可以为了最终目的而抛弃的累赘。
　　“噢。”奥利弗咽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说，“呃……所以詹姆斯……”
　　他把刚刚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奥利弗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把一件事讲得如此绘声绘色，甚至连莫斯博士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你觉得库克船长才是造成船员们精神恍惚的主要原因？”他问道。
　　“那种气味确实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莫斯博士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股味道闻起来是不是很像苹果？”
　　奥利弗点了点头。
　　“是啊。”他顿了顿，“……你知道什么，莫斯博士？”
　　莫斯博士阴郁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给出回答。
　　“我相信库克船长在时空穿梭时受到了影响，以至于他对自己产生了认知混乱。”他这样说着，坐回到凳子上去，继续观察着玻片上的样本，“很快他就会恢复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奥利弗这辈子都没感到这么震惊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阻止玛丽，我们的工程师已经疯了。她是个工程师，所有人里只有她能修飞船。你们也说她进来破坏掉了空气净化器！我们不能放任她就这样疯下去。然后我们要想办法唤醒詹姆斯。他是船长！如果他不能保持清醒，我们就得在这个鬼地方待一辈子！我们得给他吸氧！”
　　“首先，空气净化器的原理是利用活性炭的吸附作用，而戳破空气净化袋并不能完全破坏掉这一功能，顶多增加了我们的清理工作。其次，由第一条可以得出目前发疯的船员并不具备良好的思考能力，通俗点来说，他们目前是能够完成工作的白痴。只要他们能完成自己的工作，那这次太空航行的任务就能完成，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去做多余的事情？我倒是觉得白痴要比正常人好应付些，也比要一直抵御未知的危险省事得多。最后，相信人体的免疫系统。现在的一切都是暂时的，等免疫细胞做出反应，你会看到库克船长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奥利弗抱住脑袋，不能理解为什么莫斯博士如此冷漠，事不关己，而且还这么自私！
　　“你的依据是什么？”他问道。
　　莫斯博士拿起一张草稿纸，在纸的两端各戳了一个洞。
　　“这两个洞各自代表地球跟蜂巢。”他说，“如果你老老实实走直线，那需要花上至少十五光年才能到达目的地，但我们有了黑洞之后，”他将纸对折，让两个洞重合，“你就可以进行时空穿梭。但时空穿梭也有代价，那就是你需要在短短几秒内经历本应该在十五光年里经受的一切。这也是为什么库克船长会说不要在意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因为如果你去在意，你的大脑很有可能会爆掉。”
　　“我知道虫洞的原理，但还是谢谢你的解释。”奥利弗生硬地说。
　　“按理来说，我们顶多会晕一会，看到幻觉，听到幻听什么的。但这次时空穿梭有些不同。”莫斯博士将那张草稿纸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一瓶饮料，“这款饮料在时空穿梭后出现在控制台旁的地面上。它仅在1996年生产，如今已经停售了。而且，就算它没有停售，也不可能有人在那种紧急情况下还惦记着把它带上飞船。这就是我认为这次时空穿梭不同寻常的证据。”
　　奥利弗觉得这个飞船上发疯的人员数量应该再多加一个。
　　“这个饮料……”他停顿了一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认为这款饮料出现了时空穿梭，然后以此认为这次时空穿梭很不寻常，然后你就觉得詹姆斯发疯是正常的？天啊，他已经开始伤人了！天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的，这瓶饮料经历了时空穿梭。如果你不能解释它为何突然出现在控制台附近的地板上的话，我想我这个结论就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正确答案。而且詹姆斯船长的职责应该是保护这艘飞船，所以只要保持现状，不要让他觉得我们有威胁，现在的情况就不会变得更糟。”
　　“什么？他伤了人！”
　　“噢，关于这个。”莫斯博士已经放下了饮料瓶，继续盯着玻片瞧，“得了吧，奥利弗博士，如果你打心眼里把那群家伙当人看，你在知道他们用处的时候就会开始抗议了。你现在这样只不过是担心詹姆斯会突然揍你一顿。”
　　奥利弗的脸刷地一下变白了，几秒钟之后又变成了红色。他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职责是保护飞船，这是你告诉我的。而且在他心中，我们的危险级别比囚犯们低。这也是你告诉我的。”莫斯博士冷冷地说，“所以别想着做傻事，保持现状。我们完成我们的工作，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