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吃完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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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格里兴冲冲地打开了电脑，蹲在还没开始直播的网页前瞎点，并很快找到了留言板，用两根手指笨拙地打字，与其他等待着的观众们进行交流讨论。“今天蓝鲸号要给我们展示什么呢？”人们这样激烈地讨论着。理查德借做乳酪玉米片的理由来到厨房，拨通了康纳斯医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哈啰？”康纳斯医生冷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里是简·康纳斯，请问你是？”
“嗨，康纳斯医生，圣诞节快乐。我是理查德，是格里的丈夫。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真的需要跟你聊聊，有关于格里的……行为。”理查德压低了声音，说道。
康纳斯医生这次的声音变得热情了一些，但还是很冷淡：“圣诞节快乐，威尔逊先生。格里出了什么事么？请说，我很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格里很好，我就是……我注意到他有些时候很奇怪。”理查德这样说着，感觉自己想起了更多，但最终他能抓在手里的只有最近的那些记忆，它们要更加清晰，给他的感觉也更加强烈，“我最近发现格里似乎爱上了吃生肉……这……这让我有些担心。他的口味也产生了变化。我记得以前他很爱吃圣代，那种甜的，冷的，但现在他好像更喜欢吃辣味的食物。嗯……所以，我就是想问问，这从心理学上来说，是否……”
“你是最近才发现格里喜欢吃生肉的，还是最近才想到要跟我沟通这件事的？”康纳斯医生反问道。
噢，就是这种感觉。理查德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琳达。
“我刚跟他相处的时候，我是说我们两个重新见面之后，我注意到他在吃生肉，而他自己似乎没有这个意识。最近，他吃生肉的频率略微上升，而且自己……大概意识到了这一点吧。”理查德尽力把事情描述得清楚，但他很紧张，担心谈话会被格里听见，因此总觉得自己说得吞吞吐吐，不那么清楚。“我对此感到很不安，这……这有点太怪了。”他补充道。
“你的不安来源于他吃生肉的行为本身，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理查德捏了捏鼻梁。
“我……我说不准。”他舔了下嘴唇，“康纳斯医生，这从心理学上来说是正常的吗？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某种应激反应。我处理过很多案件，知道受害人在经受刺激之后会……表现得跟平常有些不同。”
“口味的改变很常见。”康纳斯医生的声音依旧冷静，这让理查德感到安心，“考虑到格里的经历，他因此所产生的行为改变会大很多，因为……嗯，那是非常严重的创伤，老实说，你告诉我说你觉得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意外。食用生食，像是肉，在这个前提下也是很正常的现象。抱歉。”
她拿起尖叫的开水壶，将它放到一边。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食用生肉意味着希望掌控，并且满足对某种欲望的渴求。结合我所了解的格里的经历，我想某种欲望指的是对自身的渴望。自我的渴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解读，我认为你不必太过担忧。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释放压力。食用辣椒也是释放压力的方式之一，因为辣其实是痛跟热的结合。疼痛是促使身体释放多巴胺的一种手段。而多巴胺这种物质会让人感到放松和愉悦。所以，你说的这些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噢，噢……”理查德看了看格里的方向，只听到他在断断续续的敲键盘，“呃……所以他一切都好，是吗？”
“如果你愿意参照我的建议的话，是的。”康纳斯医生将水倒进杯子里，“……除了吃生肉之外，还有什么现象是你觉得不太对劲的吗？”
“……格里养了一只猫。很丑，很恶心的猫。就像……就像怪物。”
“噢。这也很容易解释。因为格里到目前为止依然认为是怪物伤害了他，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只畸形相对严重的动物，那么他很有可能将他对怪物的认知投射到这只动物身上，并通过身份地位的转换来重新获得自信。”康纳斯医生平静地说，“我唯一能给你的建议就是耐心。我能明白你的担忧，威尔逊先生。但治疗需要时间，康复也需要时间。”
“我明白，谢谢，康纳斯医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圣诞节假期愉快。”
“不客气。”
理查德挂掉了电话，走出去望着还在用两根手指敲着键盘的格里。他仍旧不太熟悉键盘上字母的顺序，每次敲下一个单词前都要花很长时间去寻找对应的字母。凯蒂趴在沙发角落小憩，肚皮有规律地起伏着。
“查理！”格里喊道，“你好了吗？直播要开始了！”
“来了！”理查德往玉米片上挤上大量的酱汁，端着它们在格里旁边坐下。直播刚好开始，画面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是蓝鲸号众人的说话声——“现在我能对着镜头说话了吗？”“不，船长，画面还没有调试好……一定是电线出了点问题……”“有谁见到过我的铅笔？昨天我放在这里了。”“你的咖啡。”“谢谢。”
格里和理查德屏息静气，聚精会神地听着。
“信号还有多久才能调试好，玛丽？航道已经校准完毕，我们可以开始直播了。”他们听到詹姆斯说。
“马上，船长，只要……”玛丽的声音近在咫尺，黑色的画面闪了闪，转变为有些粗糙的彩色，玛丽的脖颈跟堆在肩颈的头发出现在镜头里，她仰着下巴，用力摆弄了两下镜头，画面猛地晃了晃，很快恢复了正常，“好了。”她从镜头前跳开，露出泛着幽蓝光芒，布满按钮的控制台，詹姆斯正站在控制台前，不断地做着调整。
“你可以对观众们说话了，船长。”玛丽欢快地说。
詹姆斯按下一个按钮，控制台前的墙壁向两边退开，露出深邃的太空景色，还有正在太空中静静漂浮着的大小不一的陨石。格里“哇”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
“所以……”詹姆斯转过身来，朝着镜头露出一个“十分有魅力”（观众们一致认为他很有男人味）的笑容，“能把镜头拿近一些吗，布莱恩？”
“当然，船长。”
镜头来到那扇巨大的窗前，两人这才看清那扇窗外飘着一颗巨大的陨石。格里又“哇”了一声，低声跟理查德说这是一块猫和老鼠奶酪。
“是啊，里面一定有很多空间供杰瑞居住。”理查德应和道。
“我们目前正位于蜂巢外侧的行星环，它是由那些与组成蜂巢地壳的岩石极度相似的小块岩石组成的。我们猜测它原本就是组成蜂巢的一部分，只是在强大的引力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瞧，表面有很多洞，大多数的洞都可以通往石块的内侧。这一块石头就是我们发现那些小外星人的地方。”詹姆斯说。
“没错，这就是育婴室。”镜头后的布莱恩插嘴道。
詹姆斯按了什么东西，透明的玻璃上立刻出现了许多图片。
“我们已经放出了摄像机器人，现在看到的是它在陨石内部拍下的照片……”詹姆斯指了一下陨石，理查德猜他所指的方向就是机器人进去的方向，这时，镜头转向站在一边的贾斯汀，他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控制器一样的东西，“现在贾斯汀正在操纵它……”
“我要让它更靠近墙壁一些。”贾斯汀笑着，拨弄着上面的按键，“加文博士跟乔安娜博士会爱死接下来拍摄的照片的，你们也是一样……”
他们逐渐靠近有着隐约起伏的墙壁，摄像机器人上安装的灯光在此刻显得神秘又苍白。那光照驱散了黑暗，露出墙壁上具有的刮痕。画面一侧的聊天框静止了几秒钟，紧接着开始卡顿，每秒钟都有无数的留言刷新出来。理查德听见散热风扇正发出无力的哀嚎。他赶紧站起来去拿了些冰块，放在电脑上帮其降温。
“当当当……人为痕迹……或者说，外星人留下的痕迹，很棒，对吧？”贾斯汀大叫道。
“哇！”格里大叫起来。
两个穿着白色外套的人加入了进来，他们津津有味地看着机器人投射在窗户上的照片，小声而激烈地讨论着。
“嘿，看出什么来了吗？博士？”布莱恩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过来，他抱着摄像机，凑近了博士们的脸——他们都戴着严肃的黑框眼睛，神情看起来倨傲而矜持。
“是的，我想这是足抬起时留下的划痕。看这些小洞，”乔安娜博士举起一根手指，用力戳在手背上，“它们这样扎下去，然后抬起来，然后再扎下去……痕迹就是这样产生的。这很有趣。”她看向詹姆斯，“我以为育婴室的外星人也生活在水中。但现在看来很明显不是。”
“为什么？”贾斯汀追问道。
“因为游动不需要足。”加文博士说。
“哇哦。但虾跟螃蟹也有脚，不是吗？”
乔安娜点了点头。
“这很有道理。可能在这块陨石脱落时，恰好有一些类似于虾的软甲纲外星动物正在上面停留，跟着这块陨石来到了这里。”她这样说着，又转过头去看摄影机器人传递回来的更多照片，“有趣，那它们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呢？”
“一定有食物。”加文博士说。
“喔，那可就是机密了。”布莱恩这样说着，将镜头交给已经穿戴整齐的玛丽，“观众朋友们，不如你们先跟玛丽出去转转，然后再回来听听博士们怎么说，好吗？拜拜。”
“噢！他们不能这样！”格里很不满意，他开始用两根食指敲键盘，要求将镜头转回去，他想要看研究过程，“我想知道那些外星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镜头那端的玛丽对观众的怨气浑然不觉。她脚步轻快地带着他们穿过无数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在把所有人成功绕晕后，她终于停下来，盘腿坐在地上，变花样一般地从墙壁上拉出一块可以放东西的凹槽，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什么，展示给他们看。
“今天我的任务是检查空气净化器，就是我手上的这个小东西啦！”她轻轻捏着那个白色的袋子，“猜猜这里面装的什么？——好吧，不逗你们了，是活性炭。就是我们烧木头时会得到的那种黑色的东西。”她将袋子放进去，将凹槽推回原位，开始装下一个，“所以……活性炭的作用是吸附空气中的游离分子，我们靠它来消除异味。保持整洁是每个人都应该注意的，对吧？”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用手捏了捏。这次手指很轻易地就陷了下去。
“噢，糟糕，这个有些碎了。不过我想应该还能用，只要袋子不破……”说到这里，她又笑起来，“其实在有重力的环境下破掉也没什么，粉末会沉到地面上。要是所有的东西都飘来飘去，那我们就得小心，免得一不留神吸进这些小粉末，让我们的肺饱受折磨了……好了，说回活性炭。这些小玩意儿内部结构非常松散，可以让空气顺畅地通过，留下其它的。如果你手边恰好有一杯果汁，那你现在就可以用木炭做一个小小的实验——把它丢进去，果汁会慢慢变清澈。这是因为活性炭吸附了里面的色素分子……”
“好吧。”格里有些不满地说，“这个也还算有趣吧。”
“待会我还要去检查二氧化碳过滤器。”玛丽重复着机械作业，朝镜头睁大眼睛，做出严肃的表情，“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些小东西将二氧化碳吸收掉，那整艘飞船的人都会死于缺氧……”
“哈哈。”格里托着脸，无聊地说。
“跟着玛丽了解一些化学知识也不错。”理查德揽着他的肩膀，说。他想玛丽在这里的定位应该与达尔文博士差不多，面向的是正坐在电视机前的孩子们，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充当缓冲剂，避免直播因保密而终止。
格里抱着玉米片，慢慢地倒进他的怀里。
“但我想看外星人嘛！”他不满地嘟囔道。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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