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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圣心幽微尊躯陷落(二) 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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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一路上都在嘤。
秦罡只想给那张比不上的嘴里塞上一团抹布,却见江晏搂着烛龙安慰,甚至还掏出手帕给这个瘦了一圈的孩子擦眼泪。
因为在玄冥殿上的所见所闻,江晏的计划有变,他们先把烛龙送回黄泉休息,随后两人一起去找江晏遗失在地府的东西,在路上探讨此番见过魔尊后得到的讯息。
“你那东西如何重要,竟然此刻不得不去寻找。”
江晏沉吟道:“正是因为是此刻,所以必须尽快找到,不然我们恐怕无法面对将会发生的事情。”
见秦罡脸带疑问,一副刨根究底的架势,江晏只得道:“你可记得上一次来地府时捡回去的那只小讙?”
“嗯,记得,菁古的刀灵。”
“你前妻是北冥的上一任守护神,用的就是这把菁古长刀,这些天我也听说了,千年前神魔大战,就是这把刀救下战局,如今魔尊意欲不明,我们要早做准备。”
“你如何知道刀身在地府?”秦罡问他。
江晏从袖兜里掏出刀挂,“小菁在地府,刀难道还能在别的地方?”
器灵不能离其寄宿的器物过远,要不是有菁古长刀的刀挂,小菁也无法离开地府和他们在人间呆上这么多天。
秦罡看着刀挂上诡异繁复的符文,脑海中全是那日鹏入魔后翅膀上被魔息侵蚀的印记,“阎罗斩邪性太重,不该是神坛术法,这刀……我们不找也罢。”
“邪性重与不重,全凭持刀之人的心性,器物没有对错。”江晏把小菁唤出来,搂着这只软软糯糯的小崽子,“话说回来,金乌大神不介意我暂借你前妻的神兵吧?”
秦罡:“……不介意。”
江晏故意挑眉做惊讶状,小菁使劲把头往江晏怀里拱,用屁股对着秦罡,秦罡尴尬解释道:“你看这小崽子如此喜欢你,现下也就只有你能哄好它了。”
“哦?金乌大神大度啊……”
秦罡觉得他再这样说下去,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上去咬这张嘴了,他一甩袖子正色道:“玄冥殿上,你打断魔尊言辞,可是怕他彻底撕破脸?”
说到这个,江晏收起了玩味,“是也不是。”
“怎么说?”
“我们来理一理,从一千年前开始,不,从太古,大羿射日开始。”
秦罡眉心微蹙,显然并不太想回忆糟糕的过往,但是他不得不,秦罡沉思片刻开口,“我与九个兄长不满十日轮休,一齐上天,人间涂炭,人王大弈射日,只留下我一个,相传最后一支箭,也就是上一任魔尊玄曾被人族偷拿藏了起来。”
“是了,玄曾在往后数千年修成魔,成了魔尊。射日箭能够射杀上神,源于人心怨憎,但实乃神兵,源于神坛天地熔炉。”
江晏继续道:“随后数千年,人间无事,接着神魔大战,北冥成为古战场,无数叛贼被羁押于北冥,北冥自此成为三界囚笼。那时,你前妻金翅大鹏还未封神吧,只是个天地灵物。我听叶行说,之后有一次地府和北冥之间的动荡,在这个动荡中,鹏被封为守护神,正式划分领土镇守北冥。”
“是的,”秦罡道,“随后我去了北冥,在边界见到了鹏。”
江晏:“为何?你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去北冥。”
“因为夸父。”秦罡满脸的无辜,“他想让我从早到晚,一日十二时辰一直在天上呆着,开什么玩笑,我是要睡觉的好吗?我就跑了,听说他喝了好多水,我当时都快吓死了,万一这世上的水都被他喝完了可怎么是好。”
江晏在无语中敏锐察觉其中不合理之处,“难道夸父不知道人族也是要睡觉的吗?他也是人族,他肯定知道,他也知道昼夜轮转的必要,为何还会追你?是否受人暗示?”
秦罡倒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源于天上还是地下?”
江晏抬手示意他保留疑问,“这个我们现在不得而知,继续来看,随后的事情你比较清楚,你来说。”江晏怕说漏了嘴,便把北冥这一段的经历甩给秦罡来讲。
“然后,我和我前妻就……恋爱了,他瞒了我好多事,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江晏心说我清楚,“没事,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秦罡说了半天,江晏觉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只傻鸟真的被忽悠得好惨,他在同情与惭愧中一点一点给秦罡分析鹏的表现到底蕴含了怎样的心思。江晏把自己剖析了个体无完肤。
“随后,现在魔界尊位上的那位就上任了。”秦罡说完看向江晏,“这不对啊,某种意义上讲,先后两任魔尊都源于天界,那他们为何要与天界宣战。”
江晏面色凝重,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天界才是支撑他们在魔尊宝座上坐稳的后盾,这漫天神佛,才是神魔大战的操盘者,若人界安居乐业,神明就没了信徒,所以他们控制着魔域,待到信徒渐少,便用恶鬼或是魔物来为祸人间,神界再出手降伏,那么世人不信神也得信,天庭就可以由此掌控三界。”
江晏怎么会想不到呢?这种事情他也做过,只不过是面向天庭罢了。
玄武大帝说得对,天庭或许对鹏的小心思一清二楚,所以当初没有派金乌入北冥,所以以封神的名义把鹏这个叛逆者困在北冥。
“但是战火不能被烧到整个人界,天庭只需要杀鸡儆猴,北冥就是那只鸡。”
秦罡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半晌才道:“可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江晏反问秦罡,“什么时候以前,大弈挽弓,将箭头指向神明之前吗?从人族对于天的反抗之前吗?”
秦罡沉默着,似乎在慢慢消化今日接受到的一切,一切明明他自己很清楚,却一直忽视的问题,颠覆着他的认知。
江晏叹了口气,“秦罡,你我都是神,我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信徒到底从何而来,他们需要我们,才会信我们,如果他们不需要我们了,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上一秒在供桌前磕头叩首,下一秒就能诅咒谩骂。”
秦罡确实清楚,千年前,鹏的信徒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离开他,致使鹏虚弱到差点跌下神坛。
“可你不一样,你是这世间唯一的太阳神,是世人乃至万物永远不会背叛的神,同时,你也是魔域唯一永远的敌人,其他人都能和魔物合作,只有你不行,你与黑暗永远对立,你的前路漫长而危险,你应该在神坛好好当你的神明。”
秦罡走在三界最为黑暗的黄泉路上,黯然须臾,他用手背贴着江晏的衣摆,就像被锁在笼里数载,忽然获得自由的困兽胆战心惊地去触碰笼子外面的世界,他渴望江晏可以翻手捉住自己的手腕——在这荒诞的真相被证明之前。
“这么说来,我与鹏,皆是工具,是天庭众多神佛获得信徒的工具?”
江晏:“是这样,但是不准确,所有人都是工具,所有人都在互相利用以获得利益,这件事无法避免,但是我们目前的问题在于,三界太平太久了,魔界又要干活了,从女鬼在我北冥杀死第一个人开始,这个周而复始的噩梦就又开始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阻止。”
“嗯,”江晏道,“我们必须阻止,我们的推测都是建立在魔尊是大弈的基础上,但是,魔尊不是大弈的可能几乎不存在。如果魔尊真的是大弈,那么天庭这次选错了人,他们不应该选大弈作为魔尊,事实可见,大弈就算没有追风箭,也照样能杀神,而且大弈对你似乎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态度。”
“那他们魔域为何要杀你?”秦罡问,他与江晏初来地府,魔域的刀指向江晏而并非秦罡。
“因为我的血能救你,所以他们以北冥仇怨为借口,想要杀掉我,这样就能干净利落杀你,却没想到女鬼对我的刺杀和成百上千魔物的追杀都没有置我于死地,再一再二,他们也怕暴露了真实目的,所以有所收敛。”
秦罡点头,“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阻止神魔大战再次爆发,而且,大弈快要彻底入魔了,他派人去人间抽取善行希望能稳住自己的神性,这就说明他还有一丝希冀,”他看向江晏,“他的希冀在天上,那触碰不得的清冷寒宫。”
“上次也算是和姮娥仙子有过照面,我们把姮娥仙子请下来吃个饭吧,就在鼎鲜坊。”
江晏怀里的小菁都快睡着了,听到“鼎鲜坊”三个字跳了起来,“喵呜啊!”
他把小菁按回怀里,“吃完饭顺道请她地府一日游。”
说话间,两人又回到血海,小菁蹲在江晏肩头昂首望着血海中耸立的纵天崖,它蹭蹭江晏的脸,对着血海“喵”一声,又蹭蹭江晏的脸,扑着要往血海里跳,江晏抱住它,轻声问:“你是说,菁古在血海里,对吗?”
“喵呜啊!”
江晏低头看向魔鬼攒动的血海,对秦罡说:“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