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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圣心幽微尊躯陷落(三) 当年用菁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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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江晏把讙塞在自己怀里,随后一个助跑纵身跳下血海,在半空化身一尾披着银鳞的大鱼,砸进血海掀起卷着无数鬼怨的滔天血浪,浇了秦罡一头。
血海渐渐趋于平静,海平面涨了不少,秦罡抹了把脸,顺手把小菁的头也抹了一把,“啧,你说你娘亲为了你真是豁得出去,把你老爹浇了一头血水。”
秦罡抱着并不安生的小菁,低头瞅着这个崽子,忽然捏着小菁的后颈肉聚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若有所思问:“你第一次见江晏就知道他是你主子大鹏鸟了对吧?”
小菁用那只大眼睛瞅了一下秦罡,然后伸出爪子就要去挠烂这张抢了自家主人的臭不要脸。
秦罡拎着小菁稍稍向后,小爪子无力地扫到了秦罡的鼻尖。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嗯?我可告诉你,我烧得红烧鱼,比那鼎鲜坊的美味数倍,你一千年前躲着我,可浪费了太多次美味。”
讙用瞪得浑圆的大眼睛从上到下睨秦罡,“喵呜啊!”
“你叫什么意思?”秦罡发现小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发出类似于猫叫,有一点吼的叫声,“你是说后悔了?”
小菁:“???”开什么玩笑,我主人都被你欺负惨了,你还得意什么劲???
小菁闭嘴不再叫,忽然举起三条尾巴,挨个掴在秦罡脸上。
秦罡挨了三巴掌,却并不生气,仿佛就是要小菁生气一样故意道:“毛茸茸的,还怪好摸的。”
小菁没脾气了,被秦罡捏着后颈肉同一个破麻布袋子样吊在那里。
秦罡得逞般轻笑一声,把小菁搂进怀里使劲揉了一下它的脑袋,把满头的毛给都乱了,“我给你讲,有我照顾你妈,你妈都长胖了,你瞧瞧他之前一个人在北冥大泽底下呆着,又冷又没啥好吃的,还成天有麻烦事要处理,瘦得都脱相了,还不是我两天一次鼎鲜坊,每天一份药膳想方设法给补起来的,你这么排斥我,是不是不想你妈好?”
小菁哼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显得多少有点委屈,几经犹豫后伸出小舌头在秦罡手指头上舔了一下,又用侧脸蹭了一下秦罡。
“嗯,不错,孺子可教,快叫爸。”
小菁:“喵。”
秦罡摇摇头:“……罢了罢了,真不知道你妈平日里是怎么和你交流的。”
秦罡换了个姿势抱住小菁,抬头望向血海,江晏此刻就在血海之中,鹏的全部都在血海之中,他的魂,他的血肉,他的骨,甚至是铸造了纵天崖的羽毛……
江晏虽然没有明说此时下血海到底是为了找什么,但是秦罡知道,在即将到来的劫难中,鹏一定会拿回最趁手的兵器,再结合小菁的表现,菁古长刀一定沉浸在血海深处。
一把专杀恶鬼魔头的刀,却被压制在了魔物攒动的血海,江晏找回刀身的艰险可想而知,秦罡断然不会让江晏独自冒险,他打了个响指递出一份灵驿符。
*
忘川城。
森罗殿判官钟馗抱着一摞要归档的卷宗来到叶行的藏书阁,以往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他一个堂堂判官亲自去做,然而今日例外,他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
到门口时,叶大统领正在给一个玲珑小鬼穿衣服,小鬼吵闹不想穿那看似华美却厚重不堪实用的衣物,再看那桌上,一碗白水煮肉倒扣在桌子上,汤水流得满地都是,筷子勺子更是满天飞,钟馗看着门槛上挂着的不知风干了多少天的面条,犹豫要不要跨进这间猪窝。
“我要吃黑鸟叔叔做的红烧肉!你这开水煮白肉太难吃啦!还有这衣服特别难看,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一身皮裘值千金,叶管家艳俗……我要去找黑鸟叔叔……”
在叶行的“悉心”照料下,各种昂贵的灵药混起来给将一往下灌,将一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些前世的记忆,与前世大家公子的日常生活对比起来,叶行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贵公子品味极为低下。
“你叫我什么?!不许再提那个三脚鸟……他不是给你菜谱了吗?想吃自己做,老子不会……小兔崽你已经死了!死了知道吗?前世的生活已经和你一刀两断了,你信不信我弄一碗孟婆汤给你灌下去?”
叶行一把抓住小鬼的衣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忘川城长大!再给我添乱就带着残魂投胎去当傻子吧!保证你刚一投胎就被掐死再回来!”
小将一被按在桌子前,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此刻,钟馗终于咳嗽两声,“叶兄?钟馗来讨口茶吃。”
叶行抹了把脸,出了口气,“有客人来,你稍微老实点。”
“哼!”
*
“钟老兄啊,你可不知道啊,这熊孩子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叶行垂头摇手,倒还真有那么几分人世间父母头疼难管的崽子的样子,钟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行,因为他也没养过孩子,“钟老兄,听兄弟一句劝,别养孩子……”
“……我都是鬼了,大概不会养孩子……”
只听茶盅在案上狠狠一砸,叶行抬起头,那神情中有一丝要化魔的狰狞,他恶狠狠道:“我不也是鬼吗?为什么就砸在手里了一个这么难管小兔崽子?千年前的事情你也是知情的,你就说说,三足金乌和金翅大鹏鸟,那两口子把这崽子甩给我,为什么他们两个不把这小鬼接去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不香吗?我,你看看我,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娶妻生子,为什么?养小孩儿麻烦,结果……”
钟馗拍拍叶行的肩打断了他,“叶兄,生死簿上记得很清楚,你是饿死的,个人认为吧,你没孩子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娶不到老婆。”
“……”
判官判过太多的人,大殿上吵闹说什么给自己判得重给别人判得轻之类的,都能被钟馗劝说平衡,所以他现在见了什么都能心平气和,“不过呢,小将一也挺可爱的,长大之后必是俊美男儿……”
“长大之后必是忘川恶霸还差不多……”
钟馗笑脸没藏住,掩饰为喝茶,“诶,这不对,俊美的恶霸怎么能是恶霸呢?”
他摇了摇手中的茶盏,“嘿嘿”一下,凑在叶行耳边说:“这世道,看脸哒,我给你说,每每将那些罪大恶极的貌美之人判去畜生道,我都觉得十分可惜,下辈子投胎做畜生,那张脸可就不存在了,所以叶兄,你可千万别叫小将一长歪了。”
“喂!你是谁啊,”一个暴躁毛球突然从内室冲出来,“我盯你好久了,别离我叶管家那么近!”
钟馗一挑眉毛,“小鬼,在下不才,是拿捏你下辈子的爹爹。”
小将一怂了一下,“那……那你也不能离我叶管家那么近,叶管家是我的。”
钟馗弯下腰瞅着将一,笑眯眯道:“别嚷嚷,你叶管家马上就不是你的了。”
将一歪着头没琢磨出钟馗话中之意,但还是很暴躁地跳起来,“我不管,叶管家永远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叶行听到钟馗的话虎躯一震,“什什么叫做我马上就不是……”
钟馗回归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从袖兜里抽出一本生死簿,摔在叶行面前。
过堂阴风呼啦啦把生死簿吹开,露出里面狗啃的残页,“叶行,说说吧,你偷大弈生死簿是为何故?”
叶行看着生死簿眼里暗含惊讶,他假装不知道钟馗在说些什么,伸着头看桌上的册子。他飞速回忆那夜偷生死簿的过程,确定没被人发现,那么钟馗又是怎么确定是自己偷了生死簿呢?又或许是在诈具有嫌疑之人?
再者就算是钟馗证据确凿,能够证明是自己偷了生死簿,但钟馗亲自来问罪,问话之前还喝了一种茶唠了会儿家常,而不是森罗殿派公差来捉拿自己,这就说明钟馗并未上报,意图私了,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叶行定下心,道:“大弈不是早就投胎了吗?他的生死簿几千年前就封存了吧,又如何在森罗殿?”
钟馗道:“休要装作不知情,今日一上工,我就在桌案前闻到你身上特有的那股子浮华的熏香味儿,实话告诉你吧,大弈之事为上面的绝密,你此番窥探天机,够你魂飞魄散了,”说到此处,钟馗话锋一转,“但我现下并未上报。”
言下之意是,我来找你,是捏着你的小命儿叫你给我办点事。
叶行听此冷下脸,对将一招呼一下手,让他出去。将一感受到气氛不对,也没有闹腾,乖乖出去了。
叶行对钟馗抱拳行礼道:“钟老兄吩咐。”
“上道儿。”钟馗给自己倒了杯茶,“其实这事儿我也算是背黑锅,眼看着金乌和鹏找到了菁古长刀的刀灵,势必下一步就会找到刀身,菁古的刀身上恐怕有我残余的灵力。你也知道,当年用菁古刀活剐了鹏,这是上面的意思,可传到下面来,几乎没有鬼差能握住菁古刀那样的神兵,所以……”
“是你动的手?!”叶行腾得站起来,指着钟馗的鼻子胸膛起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
“稍安勿躁,”钟馗示意叶行坐下,“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真的叫上面派人对鹏动手,人心诡谲,就那位主子对鹏的态度,那可真不一定是六千刀的事,一万刀都有可能。”
钟馗所言非虚,叶行稍稍冷静下来,“所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这些话在你听来可能是有道理的,但是若让金乌知道是我动手剥离了鹏的血肉,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也就到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销毁证据,毕竟我那时隐匿了外形,旁人看不出来行刑人是我,唯一留下的把柄只有残余的灵力,现在看来,也只有你叶行刚刚知道是我动手。”
叶行:“为何此时来找我?”
“因为在来的路上,我劫到了金乌给你的灵驿符,叫你立刻过去当奶妈。说来也是神奇,他们上神在地府被环境压制,我竟然能破译了这道符。”
叶行:“你偷看我信???”
钟馗漫不经心道:“你还偷我生死簿呢。”
“等等?当奶妈?他们又捡了个小鬼?”叶行接过钟馗递过来的灵驿符文有些惊悚,没敢看。
“不是小鬼,是小菁,那菁古长刀的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