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13、离别 距与大头蛇

　　距与大头蛇的激战已一个月之久，各项重建工作正紧张没序地进行，究其原因，是蒂安迟迟未出现，担忧的情绪笼罩着每一个达奇族人。因为人们太过想念蒂安，工作的时候总会出点差错。例如钉木板的时候不小心被铁锤砸到手指，抬木材的时候不小心松了手砸到自己的脚，吃饭的时候光顾着扒饭忘了咀嚼。这些都是小问题，更夸张的是，有些行尸走肉的人开口只会说蒂安二字，其他的话完全不会说。
　　魂不守舍的人多了，医疗室容不下那么多伤者。刀山、砸伤、糊涂伤一时三刻来报到，博斯忙得分身乏术。
　　负责重建工程的南阳也苦不堪言，东边的灾难没处理完，西边的祸事接踵而来。
　　战争过后，人们对蒂安的崇拜和迷恋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无奈之下，两人请教爱出鬼主意的雨情。雨情对今日的混乱局面早有了对策，一个月前命人雕刻八尊蒂安的雕像，准备竖立在村子的八个方位，希望可以缓解众人的相思之苦。败就败在要雕的对象是蒂安，几位出色的工匠是蒂安的狂热粉丝，自然对偶像的雕像要求甚高，挑选石头用了十天，形象设计用了十天，下第一刀又用了五天的时间，直到现在连条毛也没雕出来，严重偏离雨情要求五天雕好的计划，以前雕尊贵如印叩的雕像只需三天不到的时间，真是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无论他如何大条道理、威逼利诱，他们仍是坚持己见，弃族中存亡于不顾。他曾哄诱村民们说‘蒂安看到你们无心工作的样子肯定会很难过，你们忍心让蒂安难过吗？’，村民们惊恐地回答不，开始努力地工作，可没过几天又故态复萌，雨情只好一边催促工匠们加快速度，一边想法子说服村民们认真工作，可惜事情进展不大。幸运的是輫刻守在蒂安附近，没来插一脚捣乱。
　　“蒂安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我快撑不住了。”博斯顶着两颗熊猫眼，面容憔悴。
　　“雨情，你想办法把蒂安弄出来吧。”南阳是个粗人，说话直肠直肚，不加修饰。
　　“我已经叫研华给蒂安说明村里的惨状，但难得有机会跟蒂安独处，研华那个丫头怎么会放过？肯定没用心。”以蒂安的个性不可能不顾村里人的死活，而且雨情的奴性也重，听从蒂安的话不去打扰她，作为村子的内务总管，惭愧惭愧。
　　三个悲哀的铁汉粉丝不禁向蒂安隐居的方向唱道：“你快回来~~，村子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蒂安是否感受到大家对她的思念，还是她想通了什么，在三个汉子唱完歌的当天傍晚，蒂安回来了。她首先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宣示自己的归来，然后和村民们一起过一个疯狂的欢迎会。此时的蒂安找回了爱笑的容颜，与民同乐。
　　是夜，蒂安一个人坐在窗台，感受微弱的林风吹拂。
　　一直守在外面的輫刻静静地陪着蒂安，回味恬静的时刻。
　　“輫刻，你上来。”蒂安知道輫刻就在附近，出声叫他。
　　“好！”輫刻毫不犹豫地应答，迅速窜上窗台，抱膝，与蒂安相对而坐。
　　蒂安心事重重的样子让輫刻不敢多说话，仅是静静地坐着。
　　“輫刻，我要离开了。”蒂安平静无波地说出这句伤透輫刻的心的话。
　　“什么？”忽然掉下的重磅炸弹令輫刻不知所措。
　　“我感觉我来到黑沼森要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懂，你说清楚一点，我们没给你任务啊？”
　　“我帮你们解决了死对头，平息了战争，你说，我留在这还有什么事可干？”
　　“你不是想看遍黑沼森的动物和植物和探险奇幻的世界吗？”
　　“黑沼森的物种何其丰富，怕是看不完的了。”
　　“不可能，我明天带你去探险好不好，你就不会无趣了。”輫刻可怜兮兮地恳求。
　　“唉，你有时间我可没有。虽然我喝了水晶之树的汁液，身体发生了变化，但是不保证寿命也相应延长，我不像土生土长的你，我总有一天会老死。我希望在我有限的寿命里能够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我死的时候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可是。。。”輫刻想不出理由辩驳。
　　“你让我度过了十岁生日，我很感谢你，全族人对我那么好，我也很感谢他们。”蒂安眼含泪花，回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自己过得充实、快乐。
　　“你出去的话，会快乐吗？”
　　“这种事情不好说，但至少我想去。”
　　“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打算什么时候走？”在重要的时候，輫刻反而冷静了。
　　“就这几天，想好好地跟村里人道别。”
　　“哦。”
　　“我不会忘了你的，有机会会回来看你。”蒂安真诚地作出承诺。
　　“嗯。”
　　“小黑麻烦你照顾了。”
　　“喔。”
　　“记得要时常摸摸它，让它感受父爱。”
　　“好。”
　　“你。。。没事吧。”平时话匣子般的輫刻以单音节回答让蒂安不习惯。
　　“呜~~~~”輫刻突然扁嘴，接着放声大哭，“我舍不得你~~~~~~~~”
　　“大男人振作点，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我答应你，只要我不死，就回来看你。”
　　“万一你两脚一伸，回不来怎么办！”
　　“大不了我不投胎，在地府等你两三百年，再续死缘好了。”
　　“好！说定了，你不能反悔，一定要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
　　三天后，蒂安手提行囊，背上达奇族人送的分别礼物，在全体达奇族人的一片哀声护送中，跨过黑沼森边界，告别待了三年的地方。
　　一年后，八个栩栩如生的雕像完工，按照原定计划安放在八个方位，供村民们天天瞻仰，从此以后，人们的生活作息、工作态度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