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12、 战火 呼天抢地的

　　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响彻天地，震痛蒂安的耳膜，睁开酸涩的眼睛，百年如一日的浓雾仍旧迷幻，几幅隆起的血迹斑驳的白布让人触目惊心，几名达奇族人对着白布哭喊着什么，站在旁边的人们神情哀伤。
　　怎么回事？他们。。。对了，中毒，解毒药，她拿到解毒药草了，但、但、但，袋子太重，自己晕倒了？
　　他们死了！死了！是她害死的，她没来得及把药送回来，害死了他们，杀人凶手！
　　不，我不是杀人凶手，我不是，我拿到解毒药了，已经拿到了，只是、只是、、、
　　“啊！！！！我不是杀人凶手！”蒂安的上身猛然弹起，大滴冷汗沿着下巴滴落，失去焦距的眼神彷徨无助。
　　“蒂安大人！蒂安大人！”研华用力摇晃蒂安的肩膀，试图唤醒迷失的人儿。
　　蒂安吃痛地回神，连忙稳住研华的双臂，挽救快要散架的筋骨。
　　“蒂安大人，您终于清醒了，刚才您一直在说梦话，大喊大叫，醒后眼睛无神，我以为您。。。”研华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地说。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作了个可怕的噩梦，幸好你摇醒我。”达奇族人果真天生神力，骨头差点错位。一向冷静的研华此刻倒像个受惊的小女孩，斯文的女人也可以疯狂。
　　“对了，我怎么回来的？记得我昏过去了。”
　　“当时您趴在一匹白色的动物背上，可能是它送你回来的吧。”
　　“白色的动物？”蒂安搜索记忆残片，“啊~~~，你说的是白马。”一匹超凡脱俗、光彩四射的白马。
　　“它是马？”研华抱有疑惑。
　　“嗯！黑沼森没有马吗？”印象中没在这看到马的踪影。
　　“我们的马跟那匹马长得不太一样。”
　　“是吗？怎样不同法？”
　　“这里的马全身黑色，有一双大大的翅膀。”研华如实交代，“不过马头和翅膀只有骨架没有□□，也就是说它是骷髅马头和骷髅翅膀，所以飞不起来。”
　　“哦，”蒂安闷闷地点头，黑沼森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世人认为正常的东西在他们眼中是古怪、陌生的。
　　她该感谢白马连人带货送回来，这片神奇的土地孕育不少具灵性的动物。
　　“那个。。。”蒂安想知道中毒的人怎么样了，但鼓不起勇气问。
　　“哈？那个什么？”研华不明白蒂安吞吞吐吐要说什么。
　　“中毒的人，他们。。。”蒂安害怕看到研华怪罪的眼神，不敢直视她。
　　“多亏您带回来的草药，他们的毒解了，修养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的。”研华发誓终身侍奉伟大的神人——蒂安大人。
　　蒂安擦擦手心和额头因紧张流下的汗水，松了口气。
　　“但是，”
　　“但是什么！”蒂安追问，一颗心提到了喉咙。
　　“您不小心吸入过多的迷幻心神的药，昏迷了七天。”七天来反复做噩梦，睡得极不安稳。
　　“哪来的□□，没印象啊。”
　　“博斯大人把沾在您衣服上的透明粘液拿去化验，发现它跟汗水混合且经过人体的温度可以催化为□□，吸入过后全身酸软，昏迷不醒。”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恶心巴拉的粘液惹的祸，失去意识时她很认真地做了自我检讨呢，浪费。
　　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忽然意识到外面嘈杂得很，刀枪剑戟碰撞，人们大声吆喝，混集各种整齐的步操。
　　“发生什么事？”蒂安疑惑地起身查看，研华激动地挡在面前，口口声声说没事。
　　信你的话是白痴。
　　蒂安往研华身后大喊輫刻的名字，趁她转头查看之际快速越过，打开门。
　　不远处聚居的地方亮堂堂一片，人们穿戴着作战装备，忙碌地推着大型兵器，一个个伤兵被抬进来，军队跑步前进。
　　大头蛇的嘶鸣声和达奇族人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令山林震动。
　　“大头蛇攻过来了是不是！”蒂安回头问一脸懊恼的研华。
　　“嗯。”
　　“多久了。”耐住性子，表面心平气和。
　　“在您陷入昏迷的三天后，它们从东面和北面夜袭，不过巡夜的人发现得早，没造成太大伤亡。”
　　“该死的，这么重要的时候我竟然睡得不省人事。”蒂安气愤难当，一拳槌向墙壁，木板碎裂，裂洞乍现。
　　研华惊讶地抽气，头一次见知书达理的蒂安大人使用暴力，好。。。好有英雄气概啊。颤动的心沦陷，眼里只容得下蒂安一人。
　　蒂安身着单衣，拖着虚浮的脚步，赤脚空拳奔向战场。
　　炙热的气流围绕着蒂安，烫疼了欲伸手拉住她的研华。
　　握着被热气烫疼的手，研华惊觉事情不妙，撒腿寻印叩去。
　　战场上，尸横遍地，哀鸿遍野。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翠绿的草地，粗壮的树木东倒西歪，盔甲、鳞片、棍棒、毒液四散在地。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处可见，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骇人灵魂。
　　这里，是杀戮的战场，英雄殉葬的圣地。战场上没有对与错，只有胜与败，都在为己方的胜利而厮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英勇的战士，残酷的杀戮，逝去的灵魂，你们安息吗？
　　蒂安越过奋力厮杀的人与蛇，跨过血淋淋的尸体，站着战场的中心。左手半举，熊熊的纯玄火焰瞬间释放，往外一甩，火球翻飞变大，将触及的人和蛇卷入火舌。纯玄火焰快速蔓延开来，整个战场陷入漫天火海。
　　人们嘶吼着，大头蛇痛苦地翻滚，焦热的火焰无情地燃烧他们的身体。
　　蒂安表情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战场外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泪如涌泉，泣不成声。
　　“蒂安呀，你又是何苦呢？”几列移开眼睛，不忍再看。
　　“唉~~~~”博斯唯有无边叹息。
　　“雨情，你不是说训练蒂安控制情绪吗，狗屁！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輫刻和南阳都变成烧猪了，你、你、你。。。”拐杖不停地敲击地板，似在控诉雨情的罪行，又像是表达沉痛的哀思。
　　面对老泪纵横的印叩的指控，雨情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千算万算，人心难算。他何尝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彼端，焚烧的战场，点点星光自人、蛇、尸体中冉冉升起，照亮血腥的战场。人、蛇的表情不再痛苦，反而一脸愉悦和放松。洁净的灵魂自尸体解脱，追随星光而去，尸体亦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天际。
　　“咦？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博斯突地大喊，手往前一指。
　　众人顺势看去，火焰渐熄，无数星光洒满战场。原本到底挣扎的人和蛇舒展身体，面上戾气消散。
　　“他们没死，还活着。”众人高声欢呼，互相传递喜悦。
　　“这、这、这、、、”印叩瞠目结舌。
　　“别这了，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几列朝印叩大吼。
　　“嗯，我明白了。”雨情点点头，故作深沉。
　　“你明白什么？”几列和印叩连番追问。
　　“我们只注意到纯玄火焰的威力，忘了它的本质。”
　　“本质？”
　　“纯玄火焰是世间最为纯粹的火焰，能焚烧万物，力量强大。”
　　“这些我们都知道，重点呢？”
　　“同时它也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火焰，可以洁净污秽的灵魂。蒂安释放的纯玄火焰是洁净灵魂的火焰而不是焚烧万物的火焰，我是这样理解的。”
　　“有道理。”
　　众人点头赞同雨情的话。
　　“蒂安大人！”研华看到走过来的蒂安，连忙跑到她跟前。
　　“哦，蒂安回来了。”几列欢喜地拉着蒂安的手。
　　“蒂安做得好，想不到小娃还留有一招。”印叩哈哈大笑。
　　博斯宽慰地看着蒂安，面带微笑。
　　雨情也没说话，蒂安怒冲冲的样子让他有种躲起来的冲动，之前设计她的帐没有算呢。
　　“他们都没事，亡魂已经超度，大头蛇的暴戾的灵魂被纯玄火焰净化，别为难它们，让它们走吧，别想着复仇的事，我们也有错，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以后和平相处。”
　　“不用打仗固然好，我们都听你的。”博斯带头应允，其他人跟着附和。
　　“要交代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想静一静，你们谁也不准来打扰我，尤其是輫刻，你们最好把他隔绝在我百米之外。研华，走了。”蒂安怒冲冲的来，怒冲冲的走了。
　　“蒂安为啥生气呀？”印叩搔搔脑袋。
　　“她还是小孩子，多半没经历过战争的残酷，生物为生存而丑陋的斗争，有生存必有死亡，她可能厌恶流血的争斗吧，所以生气了。”雨情理解蒂安为何愤怒，她有颗慈悲心肠，悲悯世间万物，理解弱肉强食的世界，但不能接受不必要的斗争。没有天帝指引的世界正在崩溃，人心动荡，万物浮躁，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恶靥之战过后，所有事物都变质了，迟早有一天，战争再临，破坏失去平衡的世界。蒂安的出现恍如一道拨开迷雾的曙光，希望的种子已然发芽，而且茁壮成长。
　　僵直的背影透露着些许迷茫，光光的脚丫子磨破了皮，她还是个孩子呀，前面的路长着呢。
　　雨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隐约散发柔和的光辉，擦擦眼睛，只是月亮石的光华照耀大地，使人产生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