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掘金 商业机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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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纸坊的产能通过堆砌人力和细化分工，在流水线作业的运行下得到了稳步的提升。
于是，从前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的纸张不再只是被当成奢侈品在上流社会流通，而是正式作为一种全新的书写工具，开始逐步走入千家万户。
只不过，尽管纸张在走量后已经轮番降价，但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却依然不易得。
无他，相比起物不美价且廉的竹简，纸张多少还是贵了点。
然而翼望城官府秉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定时定量地向蒙馆提供了大批的廉价纸。
使得原本出身穷苦的苗儿也能用得起笔墨了，因此她格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最后她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在前不久的考学中顺利升入了翼望城新立的党庠。
比起主要负责启蒙和扫盲的蒙馆，党庠中所教授的知识将会更加艰深庞杂，包括但不限于天文地理、算术辞赋，以及历史格物。
因此，党庠的夫子并不只是由汉廷委派到翼望城支教的博士担任，还有相当一部分墨者和方士受聘入职。
就读于党庠的学子，在毕业后便有资格备选岁课，补官入仕。
此外，翼望城还设立了供党庠毕业学子进行下一步专业深造的辟雍，成绩优异者不但能够上达天听，甚至有机会得到赐爵，别的不说，入仕也要比只读到党庠毕业的学子轻松许多。
顺带一提，党庠与辟雍皆是周礼建制中对于学府的代称，只是等级存在差异罢了。
为了庆祝女儿考上党庠，这日阿姜特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主菜是满满一大盆鸡肉羹，甫一出锅，香气便溢满了整个房间。
“喜欢就多吃点。”阿姜满眼慈爱地给女儿舀了一大勺鸡肉羹，“读书耗费心力，正好多补一补。”
“阿母平日里干活辛苦，更要多吃才是。”苗儿忙催促道。
婆母见她娘俩礼让半天，饭菜却是一口没动，便颇感无奈地笑着说：“好了，都快开动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言，母女二人如梦初醒，纷纷点头称是。
席间，婆母谈及苗儿的学业，话中多少有些担忧，“听说党庠与蒙馆不同，是要交束脩的，一读还要读五年，且不说会不会耽误苗儿相看亲事，就光读书所要花费的钱财，咱家能承受得起吗？”
“唉……”阿姜先是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十分坚定地答：“莫说她是要去党庠了，就是读完了党庠要去继续读辟雍，砸锅卖铁我也要供她。”
“况且我去打听了，党庠束脩也不算特别贵，咬一咬牙也是能读得起的。”
“阿母……”苗儿张了张嘴，一时哑言，表情感动极了。
“那怎么行？”婆母当即提出异议，“等她读完党庠，满打满算都十五了，再拖几年不就成老姑娘了，再说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也争不过男儿啊，这不就相当于是白费功夫嘛！”
“话不能这么说啊阿母，官府说了，党庠毕业学子备选岁课是不限男女的，苗儿成绩好，为何不让她去试一试？”
“……不限男女？”
“是啊，苗儿以后兴许能当官呢！”阿姜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
听罢，婆母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冲击，“这这这……能行吗？真是官府说的？”
“是府君在蒙馆亲口对大家说的，哪儿能有假？”说着，阿姜顺势看向了苗儿，“苗儿，是这样吗？”
“没错。”苗儿当即点头。
一听这话，婆母立马便放下了心，“那你就专心读书，为着这个志向好好努力，到时候想说什么亲不成？”
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说服婆母的阿姜由是惊喜地说：“阿母，你不反对呀？”
“来了翼望城这么些年，我也算活清楚了。”她没好气地乜了媳妇一眼，“此地风气开明，机会多又有奔头，何必让苗儿走我当年的老路，一辈子围着灶台和田埂打转。”
“若是再让你去过以前那种日子，你愿意吗？”
阿姜沉默了。
这并不是一个会令人感到困扰的选择，她当然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继续去地里刨食，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其实她的丈夫曾经是个很贴心的枕边人，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可谓不深厚，但她却再不想回到过去了，即便交换条件是让她的丈夫死而复生。
见阿姜久久不语，苗儿便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她的衣角，“怎么了？阿母……”
“没什么，你祖母说得对。”阿姜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顶，“有些苦，能不吃，咱就尽量别吃。”
虽然阿姜不光要赡养家中老小，身上还背着买爵赎死欠下的巨债，但她反而觉得自己比当初在田里务农时过得更快活，因为她不必操心当年的收成是否交得起繁重的赋税，或是担忧被征调去服役的丈夫能不能平安归来。
那是一种艰辛而无望的生活。
底层人群是社会的基石，但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实在是太低了，所以一切需求都不得不由生存当中出发，从而让人变得愈发麻木。
而在面对社会不公的时候，阿姜也只能用暴力宣泄自己的愤怒，用刀刃替无辜惨死的丈夫复仇，以至于偌大的汉土，从此再无她寸许容身之地，因为律法不佑贫民，向来是强者的工具。
若非樊仲子仗义疏财，她根本无法踏入翼望城，重获新生。
是以她很珍惜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她开始扎颜色鲜艳的头绳、穿细麻织成的新衣，甚至还能将女儿送去读书，并有底气供她完成学业。
人永远不必感谢苦难，那不值得追求，也不会带来成功。
可贵的不是苦难本身，如果一个人的意志能够从他所经历的苦难中得到磨炼，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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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神域的首批移民和掘金者，樊仲子的资产在几年内迅速膨胀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由于翼望城不抑工商，拥有良好的市场环境，因此除了经营香料、粮油，以及调味品之外，他还同织坊搭上线，开起了缝纫行，前不久樊仲子能够通过官府审查，力压群雄盘下城外的泊车场，也侧面体现了他的财力。
当然了，身为翼望城知名富豪，樊仲子每年所缴纳的税款也是个足以令人晕眩的天文数字。
生意做到他这个份上，货币管理就成了一个让人伤脑筋的难题。
汉朝的货币制度大体属于铜本位。
在传统的商业模式下，资金的流动性通常与商品经济的发展水平呈正比关系，而随着翼望城的市场愈发繁荣，笨重的铜钱逐渐难以满足货币在流通过程中所需要的效率和总量。
因此，樊仲子更青睐于使用翼望城官方发放的代金券来进行大额交易的结算。
代金券不仅便携，而且相对于金属货币而言造价也更加低廉，极大地节省了货币管理成本，是以深受商人的喜爱，其使用范围也从翼望城逐步扩张到了汉土各郡。
而用来印钞的机器是元英用分子重组工作台现搓的中华黑科技——
活字印刷凸版机。
虽然印刷术在历史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就，但其原理实际上并不算难，所以心灵手巧的墨者很快便仿制了一批凸版机出来，并陆续投入市场使用。
时至今日，纸币已经在翼望城的交易市场上占据了主导地位，充分体现了便利就是王道的真理。
“若是我们那儿也用代金券就好了。”
来自北地郡的马商一边招呼随行的伙计数铜钱，一边长吁短叹地感叹道：“只可惜边郡偏远，反应向来迟钝，铜子运输艰难，而代金券只管往兜里一揣，能省好多事儿哩。”
“北地郡设有关市，时时有匈奴出入，怕是不适合以代金券相易吧？”樊仲子合理分析了一通，又宽慰了他几句，“如今女娲娘娘在各地都开了天门，想来兄从此便不必再忧心天高路远了。”
“那倒是。”马商乐呵了，“老弟，话又说回来了，你买这么多马去做什么？我以前都是给官府供货的，你一个人就能全包圆了，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嗐，当然是买来拉车的了，家里需求比较大嘛。”樊仲子摆了摆手。
马商见他没有主动吐露的意思，便识趣地止住了话头，在点清钱货之后客客气气地与他道了别。
一般来说，樊仲子并不是个喜欢言之不详的谜语人，但他大批购入马匹的理由有点类似于商业机密，所以还是自觉藏了一手。
这个点子其实是受到了官府最新颁布的公共交通管理条例的启发：
车马上路必须挂牌，本地户籍申请人优先。
只能说有的人真就是活该他挣钱，樊仲子便是在瞄准了这条规定的前提下，准备大量备案上牌，向那些希望在翼望城中能拥有一辆代步工具的客户兜售现成的车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掘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