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坠落 凤凰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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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英的布设下，世界树的监控范围几乎覆盖了大汉全境。
为了彰显奇观的神异，她还大开全息投影，让汉土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屹立于都广之野的巨树，别的不说，至少从此分辩方向变得容易了许多。
是以伪装成建木的世界树现世后，常有寻仙者慕名前来朝圣。
因此这几年原本荒芜的都广之野地价飙升——
汉人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于是，有太多人想将逝者埋葬在天柱底下，以求神光庇佑，待到魂归死国，也好福泽延绵，往生极乐。
“万万没想到，好好的一出奇观最后竟然会往陵园方向发展。”元英啧啧咂舌，“果然我和古人的脑回路始终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别感叹了，教授。”陆吾煞风景地说，“您不是一直打算引入人口嘛，赶紧在那儿开个传送锚点吧，。”
“不要催嘛，等我找个合适的由头再搞。”她托着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月试图爬树的人又增多了。”说着，陆吾将相关统计数据发到了她的光脑里，“虽然您提前在世界树的本体周围设置了智能安保系统，目前尚未出现伤亡，但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
智能安保系统就是当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被检测算法判定遇险时，迅速将其就近传送到安全地带的一种应急装置。
被救下的幸存者由是感激，在慨叹天神仁爱之余，内心也愈发敬畏，开始孜孜不倦地宣扬祂的美名。
而第一个触发了该装置的人，其实是郑拓。
不过由于他是元英入世计划中的一环，是她选中的敲门砖，所以当初他险些坠亡时，直接就被定向传送到了天宫。
郑拓也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只可惜那些听闻了他的事迹，企图登天的后来人就没有这样的奇遇了。
“我想到了！”元英蓦地捶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所以这次您又有什么高见？”
“其实可以结合他们本土原有的传说来编排嘛，都广之野所在本就有天地的中心一说，还有凤鸟栖息，正方便我整点人民喜闻乐见的活。”
见她转眼就兴致勃勃地哼着歌去敲代码了，被晾在原地的陆吾注视着她欢快的背影，仍然是一头雾水。
***
《山海经》有云：“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儛，灵寿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此草也，冬夏不死。”
通俗来说就是，都广之野是周始祖农神后稷的埋骨地，那里百谷草木丰硕，珍奇异兽相群，是一片童话般的乐土。
平心而论，现实中的都广之野的确植被丰茂，拥有大片适合种植的肥沃土地，只是因为疏于开垦，才荒置至今。
不过书中提到的异兽却无人有幸得见。
直到一只折翼的凤鸟在某个残阳向晚的黄昏，宛如一颗陨落的流星般自建木之巅坠入人间——
“是凤皇！”
目击者当即失声惊呼。
那凤鸟形如鹤，颌如燕，蛇颈龟背，尾羽似鱼，身披五彩纹，足有一丈高。
“哫哫……”祂气若游丝地发出一声啼叫。
被异象吸引而来的人群逐渐聚拢，他们不约而同地惊叹于凤鸟的美丽，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祂不死心地扑腾已经折断的羽翼。
于是祂的血流到地上，又浸进了泥土里，将周身的草叶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色，却很神奇地闻不到一丝腥味。
眼见祂越来越虚弱，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来几个人帮忙，救救这凤皇！”
此言一出，几乎是一呼百应。
人们撕下自己的衣角为凤鸟止血，又将其合力抬起，送到了最近的民舍，哺以清水和竹实，甚至还找来了巫医起乩，为祂驱邪祈祷。
然而任凭热心的人们如何仔细照料，凤鸟的生命最后还是走向了终结。
在凤鸟坠地的第三日清晨，祂回光返照般地支起了柔而细长的脖颈，优雅地向守候在祂跟前的好心人颔首行礼，随即唱了一段极其哀婉的未名小调，闻者无不黯然垂泪。
只是一曲未终，便泣出血来。
凤鸟濒死之际，众人忽闻风声扑朔，纷纷抬眼望去：只见成群的凤鸟踏云飞来，这会儿正居高临下地悬停在空中，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数百对流光溢彩的羽翼伸展开来，就像是成片的火烧云自穹顶飘落，把原本不属于人世间的风景，碾入了尘烟。
此情此景，宛如梦幻。
重伤的那只凤鸟见到同伴，便挣扎着轻鸣：“哫哫。”
没有人知道祂说了什么，但当祂彻底闭上眼睛，这群凤鸟便丢下无数金银珠宝，随即沉默地带走了祂的遗体。
不久后，人们就发现在当初遇见凤鸟之地，有一扇天门已经向世人敞开。
***
“凤皇泣血，天门始开？”
正在翻看棋谱的刘彻闻言，当即惊奇地抬眸，“……在何处？”
“据闻是在蜀郡，都广之野。”韩嫣从善如流地答，“新的天门与长安郊外那扇一样，似乎都直通神域。”
“蜀郡山高路远，你是如何得知？”
“翼望城中如今来了不少蜀郡人士，好些人都知道呢。”
听罢，好玩乐的刘彻登时心血来潮，毫不犹豫地拍板道，“走，瞧瞧去。”
由于刘彻刚即位的三把火没烧起来，遂沉下心来韬光养晦，一边摆出垂拱而治的态度，朝中大权应放尽放，一边白龙鱼服沉迷微行，时常溜出宫去撒欢。
俨然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窦太皇太后对此虽然颇有微词，但实际上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反正只要他歇了崇儒弃道的心思，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她一概不管。
不过，其根本原因或许在于，刘彻的让步也的的确确令她感到很受用。
别看如今刘彻被窦太皇太后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他其实一点都不慌，因为之前她在清算儒生时差点没刹住，想把郑拓也给撤了，而刘彻只说了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祖母，翼望城在神域。”
尽管翼望城任用了汉廷派去的官员，也基本认可国朝的律法，甚至在满足自身发展之余，还允许中央从财政收入里抽税，但这一切全都建立在他们足够知情知趣的基础上。
没有人敢真的越过天宫对翼望城指手画脚，汉廷亦是时刻牢记，那是神的领土。
同理，既然他已经是得到了天神承认的人君，窦太皇太后纵有再多不满，也不能随意动摇他的权位，所以他坦然地放开了政事，作风依旧我行我素。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跟窦太皇太后去耗。
一般而言，市井气息越是浓厚的地方，消息就越是灵通，于是在点齐随行的侍从后，刘彻熟门熟路地来到神域，一进城就直奔翼望城的南大街而去。
南城庶民群聚，多有行商往来，是以刘彻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第一手信息——
“当时我本是去向圣树祈福的，结果就见一道流光直直地砸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人高喊那是只凤皇……”
原本喧闹的酒肆这会儿出乎意料地安静。
几乎所有酒客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个自称是现场目击者的青年绘声绘色地描述彼时凤鸟坠地的始末。
刘彻自然也不例外。
当故事发展到凤鸟馈赠金银与施救者之处，众人不禁发出了艳羡的惊呼。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凤凰呢。”刘彻眯了眯眼，兴味盎然地笑着说，“龙倒是见过不少次。”
“君侯，龙是什么样的啊？”从未去过天宫的韩嫣由是好奇。
眼下刘彻之所以被韩嫣称为君侯，是因为他在微服私访经常冒用自家姐夫平阳侯曹寿的名号，还顺理成章地将闯出来的祸全都一股脑地甩在了人家头上，也不知道究竟和平阳侯有多大的仇。
“怎么说呢……”刘彻思索片刻，特别抽象地形容道，“总之你一眼就能看出，那并非凡间物。”
“好吧……”
出了酒肆，刘彻便径自拐去了歌舞坊，他对此地其实早有耳闻，由于韩嫣对其评价尔尔，所以一直他没有什么去动力去找乐子，现下难得来一趟南城，便顺道去看一看热闹。
甫一进门，一股子馥郁的芳草香气便扑面而来，待得刘彻穿过前厅，看清了台上表演的讴者，他当即一个猛转头与一脸懵逼的韩嫣面面相觑。
“这叫平平无奇？”
只见那些讴者不仅盘靓条顺，样貌更是生得一个比一个亮丽，就连拨弦的技艺，也因其奔放随性的曲调，区别于典雅的乐府之声，而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君侯，上次嫣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批人啊！”韩嫣下意识地摇头，“嫣发誓！”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坠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