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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白裙 他如何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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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白裙
恢复意识时,秦煜发现自己被粗麻绳牢牢捆在椅子上,面前还有一只放倒的凳子,双手和凳脚被缚在一起。还是相同的房间,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他惊疑不定,转头四下扫视了几圈,正准备收回目光,便看见严沅白笑着走进来。
“是在找我吗,秦教授?”
女孩依旧是一身纯白衣裙,整个人好似头发丝儿都发着光,秦煜看着,不由得痴了。
直到他看见了严沅白手中的老虎钳。
纵使秦煜作恶多端,也不由得心底发瘆,暗暗咽一口唾沫,壮了壮胆,讪笑道。
“小严?怎么把我绑起来了?”
严沅白蜷起手指,盯着圆润整齐的指甲盖儿,语气漫不经心。
“秦教授,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没报警。”
秦煜一愣,随即心头升起一股恶寒,慌忙连声解释道。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一时冲动才做错了事,你把那东西放下,咱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严沅白突然想起,她四年前刚搬来G市,严槐富来闹事,她挑断严槐富手脚筋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讪笑着,说,“我当初只是太喜欢你了”。
她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秦煜,仿佛在看一块菜板上的肉。
秦煜被她盯得背后发毛,也不顾严沅白还在一旁,大吼着呼救,却听不见任何回应。
他这才记起,这是自己当初“精心挑选”的住处,上下三层都没有住户,更别提邻居了。
严沅白笑吟吟地看着他,见他不再出声,略略偏头,悠悠道。
“秦教授,喊够了吗?”
“您可不太听话呢,修剪一下爪子,会乖巧很多吧。”
她俯下身去,抬起手中的老虎钳,将秦煜的食指放在钳嘴处,并指施力下压。
“啊!!!!!!”
秦煜吼叫一声,痛到几欲昏死,原本纤瘦白皙的手指顷刻间便血肉模糊,殷红鲜血不住从粗糙创口中流出,血肉外翻,惨不忍睹。
严沅白杏眸弯弯,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太吵了,秦教授。”
……
几个小时过去,秦煜手上已经没有一根完整的手指了,中途被剧烈的痛感刺激得昏厥了几次,都被严沅白一盆冷水泼醒,神智也愈发模糊。
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身着雪白裙裳,看上去纤尘不染的少女,恰恰代表了最阴暗的深渊。
严沅白看他虚弱到连惨叫都是有气无力的,不由觉得有些没趣儿。
她玩够了,拿着帕子细细擦拭干净了老虎钳上的指纹,又将干涸的血迹擦净,出去将老虎钳放回原处。
秦煜以为她终于要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却看见严沅白拿着一把尖齿木锯进来。
这锯子他认得……秦煜想起了前几日处理掉的那几个黑色塑料袋——那些女孩可真漂亮,都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裙子。
他看着严沅白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去,锯着他面前檀木衣柜的柜角,愣怔片刻,便察觉过来她要做什么,瞳孔猛然放大!
少女撤步起身,笑着抬手一推。
“谢谢你,秦教授。有你在,我真是开心多了。”
沉重的衣柜在秦煜面前倾倒,一如他胸中的信念之塔缓慢坍塌。
怎么会呢?!白裙子的女孩,可是这世界上,最最干净纯……
剧痛如怒潮奔涌着自手指蔓延全身,秦煜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指此刻已成了一摊肉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再次昏死过去。
严沅白淡淡看了眼地上的男人,找到扫帚若无其事地清除了地上的木屑,俯身从秦煜的口袋中摸出手机,随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身上胡乱划了几刀,扯开衣领抓乱头发,佯作一副殊死搏斗过的狼狈模样。
一切准备完毕,她又确保了一遍,自己没有在任何可疑的地方留下指纹,才用秦煜的手机拨打了紧急求救电话,语声仓皇哽咽。
“是、是警察吗!我被绑架了……刚刚衣柜倒下,把他压住了,我、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醒……总之,请快点来救我!”
没多久,警方就通过定位找了过来。严沅白听见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连忙趴下,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砰!”
一声巨响过后,厚重的防盗门被撞开,严晔第一眼,便看见严沅白趴倒在地,乌发散乱,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裙子,已被殷红血色浸染大片。
严晔红着眼睛撞开周围的人,快步奔至严沅白身边,颤抖着手指去摸她的脉搏,直到确定她安然无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他将手臂垫在严沅白身下,另手抵着少女腿弯,将她拦腰抱起。走之前冷冷扫了眼地上的秦煜,沉声道。
“检查一下他的生命体征,没问题就带走。”
一同来的警员见严晔动了真怒,当下也不敢怠慢,忙指挥着人将衣柜搬开,救出了秦煜。
饶是在场的刑警们见过命案无数,看到秦煜那不成形状的手指时,还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进行简单的包扎后,便将秦煜送往了医院。
警车上。
严沅白的伤口太深,即便经过包扎,仍在不住渗血。严晔看着怀中人苍白的面色,却第一次感到了失而复得的欣喜。
这些日子,他真的以为要失去她了。
严晔鼻尖一酸,拇指摩挲着少女的面颊,轻缓往复。
过了一阵,他看见严沅白的睫毛开始轻微颤动,知道这是要醒了,连忙藏好刚才不慎泄露的那丝脆弱,放软了声调,低眸问道。
“醒了?”
严沅白装出几分愣怔,随即一头扎进了严晔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哽咽道。
“哥!”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泪水自她颊上滑落,严沅白埋头胡乱蹭蹭,直蹭得严晔脖颈间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才抽抽噎噎停下。
严晔轻叹一声,抬掌覆上她单薄背脊抚抚,低声安慰道。
“别害怕,别害怕……哥一直在。”
严沅白没说话,只是依旧紧紧抱着严晔,好半晌,才小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陪我也不回家。”
严晔一愣,才意识到,小丫头果然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了,不由失笑,无奈应道。
“对不起。以后会好好守着沅沅的。”
严沅白知道严晔向来不食言,得了这句承诺,心满意足地睡下了,这两天虽说是她折磨秦煜,可也怪累的。
不多时,车子便驶到了市局门口,严晔见严沅白睡得正沉,也没舍得叫醒她,给她多盖了件自己的外套,便下车进门。
一进审讯室,严晔神情立马冷了几分。
他淡淡扫了眼已恢复意识的秦煜,却感觉到有些许异样。
严晔拉开椅子坐下,执笔敲着红木桌案,蹙眉问道。
“你就是秦煜?”
秦煜眼神空洞,咧着嘴笑嘻嘻答道。
“白裙子……真漂亮……”
“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喜欢白裙子……哈哈哈,好看……”
“……请你认真回答问题,不要装疯卖傻。我再问你一遍,你绑架严沅白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听见“严沅白”三个字,秦煜呆傻的表情一瞬转为极致的惊恐,挥舞着切除了手指的手掌,嘴里也不再念叨“白裙子”,大张着嘴,只是发出“嗬…嗬……”这样无意义的音节。
严晔摸不清秦煜态度猛然转变的原因,但是基本确定了,以秦煜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他实在有些烦躁,理了理方才揉乱的发型,吩咐先将秦煜带下去观察,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站在玻璃窗前,严晔摸出烟盒,取出了最后一支香烟,叼在口中点上。白色轻雾缭绕,尼古丁勉强摁去了他心头烦躁。严晔轻呼出一口烟气,再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恼火。
他甚至连保护自己的亲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