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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便签 上面是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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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便签
最后一支烟燃尽，严晔夹着烟支，低腕磕了磕，白色烟灰似雪般簌簌落下，平白添了几分寂寥。
他估摸着这会严沅白应该睡醒了，于是转身下楼，去叫她上来做笔录。
一出门，就看见严沅白趴在车窗口，一双乌眸眼巴巴地盯着他，像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猫儿。
严晔心底一软，走近揉了揉少女发顶，温声道。
“早醒了？怎么不上来找我。”
“我过去，会打扰你的吧？”严沅白眨巴眨巴眸子，软声答道。
严晔叹了口气，
“怎么会。”
他俯身打开车门，拢了拢严沅白身上的外套。
“走吧，做完笔录就能回家了。”
严沅白跟着他上楼，到了审讯室门口。严晔毕竟和她有着层兄妹关系，这种场合还是需要回避的，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看着严沅白进去后，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进了审讯室，严沅白佯作一副局促模样，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刑警，好在都是些熟面孔，说话也客气。
“小严，你不要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严沅白低头垂眸盯着桌面，紧紧咬着下唇，发丝自颊侧垂落，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脖颈，显得她格外脆弱。
“那天我在外面逛的比较晚，到处打不上车，见离我家也不太远，就准备走着回去……结果，走着走着，进了一条巷子，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就在那个地方了。我问秦教授为什么把我绑过来，他说喜欢我，就、就在我身上乱摸……我很害怕，就踢了他一脚，趁机挣脱了，他就拿着刀过来抓我。结果把衣柜碰倒了，他被压在底下，我才找到机会报警……”
对座的女警见她害怕模样，不由有些心疼，起身轻轻拍着她脊背，柔声安慰道。
“我们知道了。你不要害怕，我们核查过后，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处罚。”
“嫌疑人现在的精神已经失常，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严沅白闻言，眸色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人疯了，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她脑中斟酌了一遍说辞，随即嗫嚅着续言道。
“我、我不知道……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已经不太正常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白裙子……”
听了这番话，两名刑警对视一眼，这一点，倒是刚好跟刚才审秦煜的笔录对上了。
男警沉吟片刻，合上笔录本，起身道。
“好的，我们大概知道了。后续如果还需了解情况，还得请你配合调查，再跑几趟。”
严沅白点点头，起身离开审讯室，刚出了门，就看见了靠在门口的严晔。
她心底窃喜，面上却是一副错愕模样，怔怔问道。
“哥，你怎么还在这？”
严晔挂念着她，搁下了手头工作，来这儿听墙角，却怕严沅白知道了心里内疚，索性没答言，牵起她的手，淡淡道。
“等你回家。”
尽管从小到大这双覆着薄茧的手已经牵过了她无数次，然而此刻，严沅白一愣，热意仍不受控地攀上了脸颊。
直到到了小区楼下，严沅白仍感到掌心残留着那令人贪恋的温热，不由得蜷起了手掌。
她跟着严晔上了楼，严晔低头开锁，随口问道。
“晚上想吃什么？”
严沅白其实没什么特定爱吃的菜，却还是顺着他意，思索了片刻，提议道：“火锅吧。”
严晔无奈一笑，笑骂她一句贪嘴，说这几日这么折腾，还想着吃这些辛辣刺激的。嘴上这么说着，可一进门便系好围裙，洗手切菜去了。
严沅白就喜欢看他这副惯着自己的样子，勾勾嘴角卖了个乖，偏着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辣椒入锅，油烟实在呛人，严沅白被严晔从厨房赶出去，隔着氤氲热气，什么都看不清，站了一会觉得没趣儿，便走到阳台。
玻璃窗外，华灯初上，各色高楼林林总总，穿插在车水马龙的宽阔柏油路边。
时甫入夜，外界汽车鸣笛声与嘈杂的广场音乐此起彼伏，狭小的出租屋内是噼啪的油烟声，怎么都谈不上安静。
可当她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厨房晕黄灯光下忙碌的那人，心头仍是说不出的安心与宁静。
严沅白想，如果这样能跟严晔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如果没有这个的话。
她不动声色地将刚才在后座捡到的便签纸撕得粉碎，抬手缓缓扔出窗外，碎屑似雪花，洋洋洒洒飘落。
上面是一行隽秀的字迹：小心点你妹妹，严副队长。
……
严沅白在家休养了几天，便开始继续正常上学。
恢复上学的第一节课，就是法学课，严沅白看着台上陌生的教授，这才记起几天以来局里一直没联系她，秦煜的事，大概是尘埃落定了。
严晔下班以后跟她提起，后续核查中，在秦煜的居处，检测出了鲁米诺反应。
大面积的蓝色荧光遍布墙和地面，也在角落处发现了女性的头发，经DNA检测，恰好与前几日G市失踪的白裙女孩们对上了。
然而根据之前秦煜的私人医生所言，秦煜并无精神病史。所以秦煜是怎么疯的，什么时候疯的，至今仍是无解。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第一起案发期间，精神是正常的，因此他还是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按理说这不是会被抛到脑后的小事，严沅白却到这时才想起来，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忙 自己的毕业论文。
这是严沅白来到G市的第四年，也是她即将从G市医科大学毕业的一年。
得知哥哥进入了G市刑侦支队工作，18岁的严沅白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在第一志愿的空格上，填下了“G市医科大学 法医学”几个字。
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对严沅白来说一直都不怎么重要。
她重视的，只有严晔能不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严沅白素来不是个笨学生，恰恰相反，她在各个方面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拔尖，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包括她的毕业论文，周围的同学还在焦头烂额翻找着资料，因为凑不够字数而怨声载道时，严沅白就已经写好，并且已经修改了数遍。
马上，马上就可以每天都和哥在一起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略略勾起唇角，刚下课，便背着包打车去了市局。
下车后，严沅白脚步轻快，来到严晔的工位前，却发现空无一人。问了周围的警员，才知道他去带新人熟悉工作环境了。
新人？什么新人？
问清去向后，严沅白心知严晔迟早会回来，也就不着急，背抵软靠坐在椅子上复习课程，准备自己的毕业答辩。
熟悉的磁性嗓音入耳，严沅白迅速抬起头来，远远便看见严晔领着一个陌生青年走来。
青年身着崭新的警服，身形清瘦高挑，面容清秀白皙，乌发梳理齐整，气质温煦谦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除了严沅白。
这个人一进门，她就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青年许是感受到了严沅白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过来，严沅白一怔，若无其事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将目光停留那处。
严晔对身侧二人的交锋浑然不觉，对众人笑道，“薛法医退休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补他的缺了。”
“介绍一下，新来的法医，殷子岚，小殷同志。”
殷子岚礼貌笑笑，板板正正鞠了一躬：“前辈们好，请多指教。”
严沅白呼吸猛然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