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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R.Chapter126 婚礼【上】 ...

  •   海市,草坪婚礼现场。

      此刻的张玥柠被鲜花气球包围,如同置身于童话世界。

      方莹从背后帮她系好婚纱绑带,加固好头纱,邓楠将铃兰捧花放进她手心时,张玥柠的手腕不自觉微颤,花蕊上的露珠滴落在她指腹,透过阳光折射出一道斑驳光晕。

      头一回见大魔王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刻,两位伴娘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拥抱住她,方莹安慰她说,待会儿出发时不用刻意注意步子和表情,只需展示她最自然的状态,慢慢走完这段路就好。

      邓楠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去吧柠姐,锋哥已经在等你了。”

      张玥柠无声地点点头。

      两位伴娘离开,周遭愈加静谧。

      咚...咚...咚...唯有自己左心室的心跳,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占满张玥柠的耳朵。

      出发之前,张玥柠缓缓低下头,心怀忐忑地再次理了理抹胸的领口,将裙摆上的白纱铺平。

      薄纱之下透出的绣纹,是和她手中一样的铃兰,将花束贴近,浓郁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白茶香水的尾调,瞬间抹去了大半的慌乱与局促,也为她的脸上染了一抹灿烂的云霞。

      张玥柠舒了长长的一口气,终于向前方迈出了第一步,高跟鞋碾过草坪发出沙沙的响声,捏着捧花的手仍然有些抖,但她的步伐踩得平稳又坚定。

      这条First Look的路是张玥柠自己选的。

      很长很长,长到她的高跟鞋需要踏上好几层台阶,走过好几个转角才能抵达程启锋身边。

      仿佛跋山涉水,历经万水千山。

      一步,一步,像极了这十年。

      张玥柠决定这一次,换她来走向他。

      -

      半个钟头前,很远的地方,海边。

      日光延伸了大海,在城市边缘剜出几缕斑斓,海滩上落着海鸟与白鸽,玉簪花和绳子草开了一片。

      这里适合相拥、亲吻、欢聚和跳舞。

      以及,约定终生。

      木桥尽头的身影挺拔如松,男人脚踩一双锃亮的皮鞋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撞色的天鹅绒领子平整地躺在他的胸前,西装上的铃兰刺绣在日照下泛着柔光,与新娘裙摆上的暗纹遥相呼应。高级私人定制的纯手工礼服裁剪得当,将战神完美的身材腰线精准展露。

      程启锋面向大海而立,准备着迎接他的新娘。

      仿佛在宇宙中孤寂转动的星球,他安静等待着属于他的光芒点亮世界。

      为了这一天,为了婚礼上浪漫神秘的First Look,张玥柠第一次去婚纱店试纱时程启锋没有陪同,之后他们改变了婚纱照拍摄和婚礼当天的中式抢亲流程,自旅行回来后直到今天,两人始终没有见面。

      手心里沁满了汗珠,程启锋时而轻碾衣角布料,时而摇晃着调整自己的站姿,双眼望向天空一次次做着深呼吸,俨然比当年首次站上国际赛场还要紧张数倍。

      孟乐第N次拍掉他摆弄袖口的不听话的手指,再不厌其烦帮他捋平,“祖宗,这套西装今早光熨烫就花掉了一个多小时,你再摸又要起毛边了!”

      程启锋沉沉吐气,无处安放的双手紧攥成拳,然后又问旁边两人那个至少已经问过二十遍的问题:“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一切是真的吗?”

      没等人作答,他又换了个问题:“你们说,这里这么大,张玥柠她会不会走错路?”

      “开玩笑呢!”薛祥正帮他整理着领带,听到这话忍无可忍地敲了下他头顶,“大魔王当年能单枪匹马杀进奥运会决赛,还能在自己婚礼上迷路?”

      孟乐忍不住笑出声,“哥,你这股子焦虑劲儿要让柠姐看见,她大概会觉得你有逃婚的打算。”

      “过一百万年都不可能!”程启锋中气十足地反驳,而后声线又逐渐沉下去,“我不过...是有点紧张...”

      两位伴郎不厚道的笑声响彻上空,甚至他们还打了赌,在First Look环节,程启锋定会是哇哇大哭的那一方。

      被他们这咋呼的玩笑一开,紧张不安的情绪越发高涨,程启锋叹口气,故作不屑,“行吧,等你俩结婚那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淡定。”

      前厅通过对讲传来通知,两位伴郎差不多时间可以离场,回到亲友团那边帮忙,但见新郎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多动症儿童的特质在此刻更加显著,只得留下一位在旁帮衬。

      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把程启锋不自觉转过去的脑袋掰回来,孟乐无奈摇摇头,“能消停点不,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怎么还差这么几分钟。”

      “啊?”程启锋晃了晃脑袋,眸间尽是孩子气的探询,“现在就不让回头了?”

      “别问那么多,你听话就行。”

      程启锋咬咬下唇,“好,知道知道...”

      几分钟后孟乐在耳边提醒他准备就绪,他和身边人员接连撤离。程启锋摁了摁自己的心口,为了忍住不回头,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岸边的一只横行的寄居蟹身上。

      没过多久,身后便有声响传来,脚步声混合着裙摆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飘进程启锋耳廓,稍显杂乱的步伐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他差点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但是缓一缓神,再仔细一咂摸,身后人的确像拎着裙摆踩在木栈道上,可那动静貌似太刻意,甚至连裙褶擦过木板的频率都模仿得过分均匀。

      终于,声音消失不见,那人站定在他身后,一只手像模像样地搭上他的肩膀。

      地上的影子早就出卖了真相,就这还伴随了两声带着明显笑腔的咳嗽声,那句“咳咳”简直做作得九曲十八弯。

      “欸我说,”程启锋憋不住,索性转身,果然撞见杨雨提着三米长的裙摆在他身后蹑手蹑脚,他一秒失笑,“你们就不能玩儿点新鲜的?”

      “我靠!”杨雨惊讶的尖叫声爽朗至极,“新郎官背后长眼睛了?!”

      十几米开外的棕榈树后同时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这帮损友压根没有离开,全部聚集在对岸等着看热闹。

      一堆人见状又闹哄哄地折返回来,杨雨把头纱甩进薛祥怀里,跺脚时珍珠耳环乱颤,“我跟柠姐学了整整两小时的步伐,还特意裹了六层纱裙,锋哥你怎么还能那么快听出来啊,这不科学!”

      “我要连她的声音都分辨不出,那我白活了!”程启锋揶揄她,叹口气还一脸傲娇,“不过,你要不咳那一嗓子,我可能还不会认得那么快!”

      薛祥抬手捏了下杨雨的脸,“都说了让你别出声,好好的你咳嗽什么!”

      杨雨瞪着眼睛怼回去,“我没直接笑场已经很不错了好吧,有本事你来啊,我看你忍不忍得住!”

      这时齐元康捧着平板挤过来,“各位,最新数据!根据运动手环监测,新郎官过去十分钟内平均心率128,峰值142!据了解,这比他当年第一次见老张还高6个点啊!”

      众人哄笑间,程启锋对这群人简直哭笑不得,“拜托,别逗我了行不行?我刚才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这下给我整得又破功了!”

      “能!”蒋超变魔术似的,猛拽手中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鱼线,二十个心形气球“唰”地从程启锋头顶炸开,“惊喜彩蛋,喜不喜欢?”

      “什么鬼?”彩色亮片糊了程启锋满头满脸,他无语地抖了抖睫毛,“蒋超你是不是今早的海鲜粥里下致幻蘑菇了?整这出?”

      “我们还不是想给你缓解一下紧张情绪?”薛祥晃着从策划那边顺来的魔术棒,“看好了——”他甩出个夸张的施法动作,结果手一滑把魔术棒甩进了海里。

      “哎哟,少爷小姐们,都消停会儿啦!”婚礼总导演举着对讲机小跑过来时,这群人正叠罗汉似地趴在木栏杆上学海鸥叫,他那尾辫气得一翘一翘的,“新娘子那边马上就出发了,你们几个再闹腾,信不信我把你们塞进漂流瓶扔到海里去?”

      大家这才决定彻底离场,“得嘞,这回我们真得撤了,剩下的就看新郎自己发挥咯。”

      远处,浪潮送来管风琴试音的旋律,化妆师上前给程启锋整理刚刚乱掉的妆容,他眯着眼睛,忽然又想起什么,随手抓住身边一个人就问,“那个...你们告诉我一下,张玥柠选的路线有没有危险,她穿高跟鞋走过来,裙摆还那么长,我担心她摔倒...”

      “放心,”被拽住衣袖的齐元康拍拍他手背,“就绕个悬崖栈道,穿过西界灯塔,再经过...”

      “康康你给我闭嘴!”孟乐的怒吼打断了剧透,捂住齐元康的嘴将他拽走,谁知杨雨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掏出随身镶着水钻的粉扑往程启锋脸上一顿招呼,“哥,最后给你补点光!你这脸色白得跟乒乓球似的,上镜不好看...哎哎别躲,沾你嘴上去了!”

      导演举着喇叭,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咳咳...几位,再闹的话,我会考虑给你们加一加工作量。”

      人群在一片嘻嘻哈哈中作鸟兽散,导演交代好情况后也很快离开,现场只留下程启锋和一位摄影师。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程启锋的身体还在不安分地乱晃,摄影师走到他身边,笑着安抚并提醒,“请新郎站好,从现在起绝对不能再转身咯,新娘已经从她的位置出发了。”

      “好,好...”程启锋转过去端正自己的身子,忍不住又问了句,“那她走过来需要多久?”

      “大约十分钟。”

      “这段路这么长吗?”

      “是,这条路线是新娘自己选的。”

      摄影师没有再对他透露更多,答完这句他就转身走去了摄影设备的方向。

      此刻,阳光渐渐褪去了几分炽烈,太阳调皮地在几片云彩之后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花墙上有几处阴影里的花苞还没绽放,若即若离,似是包含着怎样的生机,隐忍而绚丽,仿佛为这梦幻时刻增添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程启锋调整好呼吸,双手垂落于身体两侧,迎着海风微微闭上了双眼。

      十年,他见过张玥柠的千百种模样——

      球场上,她挥拍时绷紧的手臂线条划出的凌厉弧度;镜头前,她礼貌微笑,眼底却藏着与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深夜的医疗室,她蜷缩在塑料椅上,烧得泛红的脸颊蹭着他外套的滚烫呼吸。

      以及她安睡于他身边毫无防备的慵懒睡颜和每一个对他笑对他哭、与他嗔怪撒娇的瞬间。

      唯独,他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模样。

      可要说没见过,程启锋又深切地记得,他的脑海内无数次模拟过这样的场景,无论婚纱的款式如何,张玥柠一定是美丽的、摄人心魄的,是目光接触都会不由地屏住呼吸,好似轻轻一触即会破碎的惊艳。

      等待过不知多少春夏秋冬,一次一次的期许死灰又复燃,如今终于要尘埃落定,却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知张玥柠究竟选了一条怎样的路,程启锋只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十分钟已是极限,他在心里无数次倒数和想象。

      这短短的600秒,竟比这十年还要漫长。

      -

      精准排布的镜头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降临,聚光灯骤然收束,摄影师俯身疾行,程启锋身体绷直,后背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珠。

      他知道,经过漫长的等待,他终于要等来他的新娘。

      草坪上传来被刻意放轻的嘤咛,混着海盐与白茶香气的风掠过程启锋后颈,铃兰蜀绣的裙摆拂过木板的阵阵梵音,都与他此刻蓬勃如擂鼓般的心跳逐渐重合。

      那脚步又慢,又轻,坚定又明确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程启锋的心尖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今早熨烫时的余温,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炽热。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神圣与完美。

      真想回头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程启锋想,这条木桥的木板有点凹凸不平,她穿着婚纱和高跟鞋不方便,他依然担心她会摔倒,他觉得应该回头看着她些,提醒她慢慢走,注意安全...

      现在的自己真是醒着的吗?他又想,或者依旧是潮湿记忆里的一场梦。他回忆起自己曾在这样的深夜醒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飞蛾扑撞纱窗的声音,嗓子有点干涩,是几小时前尚未散尽的酒精,枕边的一抹微光,是张玥柠在幻境中平淡朦胧的脸。

      直到,那只纤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张玥柠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一颗本就兴奋不已的心脏,这一秒更像是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在即将喷发的边缘剧烈震颤。

      他听见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带着某种魔力,能让人在浮动不安的世界里瞬间找到安稳:

      “嗨,程启锋。”

      “张玥柠...”程启锋轻轻回应她,声线沙哑,“你...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抱歉,这段路有些长。”

      按照流程,程启锋该是转身的时刻了,可数秒过去,他的脚步仍然未动。

      张玥柠往前靠近两步,轻声提醒,“程先生,你该转身了。”

      前面的人深吸口气,被他压得很低的声音已经无意识间变得哽咽,“张玥柠你知道吗?曾经我在自己的梦里无数次见过你穿婚纱的模样,梦里的画面很清晰、很难忘,我甚至始终能记得那件婚纱的样子...”

      “所以,今天穿在你身上的,也是设计师根据我的想法和描述设计出来的,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回头就能看到过去梦里的场景...”

      “我期盼了整整十年,终于等到这天,可我...却突然不敢回头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肩膀轻轻抽动,手心也温凉,张玥柠发出轻浅的笑声,“为什么?”

      “我很害怕像过去那样,一转身,梦就会醒。”

      “傻子,不会的。”那只柔软的手再次覆上了他的肩,“这次不是梦。”

      “真的吗?”

      “相信我,我从不骗人。”

      程启锋紧握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这才缓缓挪动了脚步...

      转身的刹那,百转千回的弧度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惊飞栖息的海鸟。

      视野中央只剩下那片朦胧的纯白,熟悉的面容在蝉翼般的头纱下若隐若现,程启锋近乎虔诚地伸手,纱幔轻柔卷起的时刻,张玥柠湿润的睫毛忽而抬起,仿佛命运备好的显影液,点亮了原本模糊的万物。

      日光倾洒,花朵盛放,初遇的那场冬雨里的晨雾曾在新娘的瞳孔里碎成星光,此时又命运般地在她睫羽上重新聚拢。

      于是在那一刹那,新郎看见了这世间最为绚烂盛大、纯洁无瑕、美到不可方物的灵魂。

      “张玥柠,这件婚纱...”程启锋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用指腹轻触张玥柠的脸,低沉的哽咽融进浪潮声中,他的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接上后半句,“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样?”张玥柠用脸颊去蹭他颤抖的掌心,耳垂上的月亮耳坠叮咚轻响,“我...漂亮吗?”

      “你说呢?”程启锋用力眨眼,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千万次的华丽辞藻,最终化作最朴素的告白:

      “我的张玥柠,是全世界最美最美的新娘。”

      正午阳光穿过棕榈叶,在她周身织就出金色光影。当笑意漫上她眼底,程启锋忽然看清时光的魔法:

      32岁的她依旧带着22岁时的澄澈眸光,却又沉淀了岁月赋予的从容。少女的青涩与女人的风情在她眼尾交织,比婚纱上十万针的铃兰刺绣更加动人心弦。

      原来所谓的First look,就是看到上天对自己独一无二的恩赐。

      是让相爱的人在时光长河里打捞起所有心动的瞬间,最终淬炼成此刻——

      她向他走来时,身后铺开的不仅是洁白裙摆,更是他们共同跋涉过的十年春秋。

      所以怎会是场梦。

      即便此刻自己的灵魂仿佛失去重心,没个支点,但是不用担心,因为张玥柠就在这里,所以程启锋再也不会迷失。

      他幸福地笑出声,瞳仁里跃动着晴空下的彩色浪潮,迫切地张开双臂拥抱她,他的臂弯很用力,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甚至满溢到要爆炸开来。

      双手在她的腰际环绕摩挲,程启锋将脸埋进张玥柠的颈窝,“老婆,前段时间我们在外旅行吃了那么多好吃的,都没能给你养出多少肉,你怎么还是那么瘦?”

      张玥柠同样“噗嗤”一声笑开,“那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做饭给我吃,把我养成一只胖熊呗。”

      “没问题,从今往后我一定管理好老婆的肠胃,让你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

      他的声音抽噎得厉害,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张玥柠从他的怀抱里微微抽身,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于是抬手,指腹轻轻摁住他发烫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是担心惊扰了谁,“傻瓜,哭什么?”

      可她自己脸上明明也有泪水坠落,程启锋连忙伸手轻触她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哎呀,我哭就行了,老婆这么好看的妆,别哭花了。”

      握着她的肩膀,程启锋的目光随后落在她的婚纱上,喉结滚动,“这件婚纱的名字,叫《溯光》,代表‘逆着时光走向彼此的光芒’,”很轻的声音却字字清晰,而后他仰起脸,问张玥柠,“你知道铃兰为什么开在婚纱上吗?”

      “它代表幸福归来。”指尖抚过他的西装领口,张玥柠不假思索地答。

      程启锋惊讶一瞬,“你知道?”

      “当然。”

      婚纱上的铃兰刺绣随海风摇曳生姿,每一针都铺陈十年光阴,曳尾在阳光下烫出鎏金色的珠光,连空气里悬浮的尘埃都缀满金箔。

      这件婚纱出自知名的顶尖设计师之手,却因为穿在了张玥柠身上,才真正被赋予了生命和意义。

      “今天,为什么要选这么一条路,让我等了这么久?”

      “我就想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你身边来...”

      闻言程启锋俯下身,单膝抵着潮湿的木板,掌心托住她微微发红的脚踝,Jimmy Choo的碎钻划破光影,在他指缝间闪烁,“小笨蛋,穿着高跟鞋,脚不痛吗?”

      张玥柠摇头,头纱被海风掀起涟漪,扫过他发顶,“一分钟代表一年,我走了十分钟,就像我们在一起经历的这十年。”

      “十年,的确很漫长,很艰辛,但我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我们爱情的经过...要有多辛苦我们才等到了这一天。”

      “程启锋,从前都是你跟在我身后,接住我所有狼狈...”

      “这一次,该换我走向你。”

      程启锋直起身的刹那,呜咽即刻冲破了喉结,泪水打湿西装翻领,铃兰胸花上的花穗都抖落了几瓣。

      两位伴郎一语成谶,并肩征战的兄弟最知道,这个在赛点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唯独扛不住他命定的爱情。

      但他们没想到,今天大魔王的眼底也始终凝着细碎的泪珠。

      贴近他耳畔,张玥柠的朦胧泪眼里浮着微妙的笑意,“今天我的鞋子,跟高5.8cm,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启锋微怔,眉心蹙起,茫然地摇头。

      “11:5,11:8,是我们俩当年第一次在球台前对决,你打赢我的分数。”

      这句话被风揉碎成微粒,落进他同样潮湿的瞳孔里。

      快门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远处礁石上,某个镜头恰好框住她飞起的头纱,他吻住了她唇边悬了十年的爱意。

      “张玥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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