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17度[乒乓]》番茄鱼蛋

118、R.Chapter118 “把自己带

　　在南城最后一天工作日，讲座的进程要比想象中顺利，在太阳落山前就宣告收工。

　　后天回广州，明天能在家完整休息一日，走下台后程启锋长长卸下一口气，唐远洲迎上来，“咱吃点啥，是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长时间坐得人腰更酸，鼻子也不通气，程启锋倍感疲乏，摆摆手，“啥都不想吃，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话音刚落他马上就去看手机，张玥柠还是没回他消息，一个电话拨过去，忙音很久，愣是无人接听。

　　“行吧，你这脸色是真不好，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唐远洲看他那憔悴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忧心忡忡，“让小李送你一下。”

　　“别麻烦他了，你帮我叫个车就行。”

　　这几年南城的交通有向北京看齐的趋势，主干道上堵得要命，司机的刹车一踩一松，感冒的人更容易有晕车反应，程启锋感觉有点不适，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暮色渐渐倾压，气温更低，冷风透过缝隙猝不及防地擦过脸颊和脖颈，让他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哆嗦。

　　抬眼看着窗外，路上来来去去的车潮人海里随便抓个人都比他穿得厚实，也难怪他感冒。

　　又突然想起仍没回音的某人，掏出手机再打过去，这一次不知是提示关机还是不在服务区，程启锋只听到一串英文语音就甩手挂断，总之没打通就对了。

　　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和被余晖染红的天际线，程启锋无心欣赏，发了一条带有质问语气的短信过去后就把手机气恼地揣回口袋里。

　　一时间本就不通气的鼻子好像更堵了些。

　　推开家门，低头刚想换鞋，程启锋发现他早上踢在门口的拖鞋被人穿走了。

　　程父程母的两双拖鞋都整齐地放置在鞋架上，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猛然反应过来时，里面的人已经闻声而出，张玥柠揉着眼睛一脸惺忪，刚睡醒的神态尽是呆呆的可爱，下意识呢喃了声“老公”，上前就来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摘下口罩，程启锋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老婆，你你你...你怎么突然...”

　　张玥柠低头羞怯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是翘了班回来的，明晚就得回上海。”

　　程启锋惊讶地挑了挑眉，“翘班？”

　　“嗯，明天没什么事，很多事情电脑上就能处理，所以今天上午我是临时决定的，连高铁票都没买着，我就买了机票，几十分钟就到了。”

　　张玥柠缓缓凑过去，轻柔的吻像本能一样点在他唇上一瞬，然后声音如下蛊般在他耳窝缠绵，“实在很想你，所以我就...”

　　他紧盯着她，眼底覆上了窗外日落之时的暗涌。

　　“把自己带回来送你。”

　　原来她下午半天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是因为她早早地就守在了家里，等待他归家。

　　自己还真是心想事成的典范，程启锋开始对此深信不疑。

　　几乎是在听完这句话的一刹那大脑就醒了，顾不上自己昏沉的脑袋，程启锋毫不犹豫就冲上去抱住她，三下两下就踢了鞋子，把人推进了屋。

　　“老婆，你...你的惊喜，是不是...给的太多了点...”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一把上了年纪的手风琴，一边出声一边打颤，而张玥柠手里东西掉在地上的动静格外响亮。

　　两人跌跌撞撞径直倒在了客厅沙发上，但日思夜想的吻刚刚贴上去却不敢再深入，程启锋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人，滚着喉结，百般煎熬。

　　“怎么办怎么办，我竟然不敢碰你...”

　　“怎么了？”张玥柠秀眉蹙起，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他厚重的声调和浑身灼人的温度。

　　她赶紧去触他的额头，果然烧得烫手，“什么情况，你感冒了吗？”

　　“嗯，是啊，”病了这么些天终于有机会面对着老婆撒娇，窝在张玥柠怀里，程启锋撅起嘴角，宽大的掌心在她身上来回摩挲，“刚回南城的第一天就病倒了，这几天全部都在带病工作。”

　　“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又不跟我说，况且我还提醒你了，你不说比我还关心天气情况吗？为什么自己还能感冒？”

　　张玥柠推了推他胸口，用了点力道，语气也不是很好。

　　被埋怨的人不答，笑着倾下身去，靠在她耳边，低沉缓慢的声线还沾染了鼻音，迷迷蒙蒙地开口，“老婆我跟你说，回来以后我就喷嚏不断，本来我还在纳闷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但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的病因原来不是因为南城的冷空气...”仍在艰难克制着呼吸，程启锋满脸真诚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而是因为我的身体提前预知了张玥柠女士此番的惊喜到来。”

　　双手再次锤在他肩膀上，张玥柠抱怨他都生病了还这么油嘴滑舌。

　　“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嗯，吃着呢。”

　　稍微松开点儿她才看清，把他推开又拽近，盯着下颌上的创可贴看。

　　“怎么下巴也伤了？”

　　“就今天下午，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这也能不小心？”张玥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对啊，太想你了，总是走神。”

　　不理会他的玩笑，张玥柠仍然没好气道：“每天对我叮嘱一大通，可你呢，为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没办法，想把有限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所以就没时间照顾自己了。”

　　“你怎么总这样啊，真是个大笨蛋。”

　　刚想去帮他找碘伏重新消毒，程启锋按着她不放手，“不要紧，老婆亲亲就不疼了。”

　　他接着低下头，发梢蹭过她的脸颊，咬了咬她耳垂，嗓音含糊得发腻，“但是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丑了啊？”

　　“当然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我担心你最近在大学里帅哥看多了，再看我现在这样会有心理落差...”

　　“嘿，我什么时候看帅哥了，我有你了还需要看别人么，一天天的净瞎说...”

　　她一巴掌刚想甩在他胸口就被他牢牢地箍住，对视之间彼此的呼吸比发烧的人身上的体温还要滚烫，在她唇瓣上磨蹭半天他还是选择强忍，转而将热烈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她的锁骨和颈窝之上。

　　“嗯...没有就好，反正张指导的眼里除了我是不准有别人的。”

　　亲密接触总能慰藉这么久以来的相思之苦，程启锋有些扎人的发尾碰触着皮肤，唇又轻柔得很，张玥柠的大脑也跟着他一起晕眩，迷迷糊糊的。

　　“等会儿...”片刻后她勉强回神，忽然关心问他，“你饿了吗？”

　　身上的人缓缓抬眼，目光幽深，乱着气息反问，“你说呢？”

　　她揪了下他的耳朵，“我说的是肚子。”

　　“嗯...好像也有点，”程启锋眨眨眼咂摸一番，又轻声叹气，“可我鼻子闻不着味道，吃什么都不香。”

　　“那也要吃点，吃完了饭好吃药。”

　　“好...”

　　程启锋刚打算问吃什么，张玥柠就起身将他拉进了厨房，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两道精致的菜肴——西蓝花炒虾仁和凉拌豆芽。

　　“哇塞，老婆，”因为嗅觉失灵而错失了空气中弥散的食物香气，程启锋好奇又惊诧，“这是你做的吗？”

　　“是啊，就是时间有点紧，只能简单做两个菜了，”张玥柠轻声笑着，转身就去准备餐具，“等咱闲下来我再好好给你露一手。”

　　她说菜凉了得要热一热再吃，程启锋却迫不及待，拿了筷子硬是先尝了两口。

　　人生头一回吃到老婆亲手做的菜，虽然遗憾地吃不出味道，可这对于已经吃了一个多月食堂大锅饭和外卖的人来说，还是幸福又满足。

　　“现在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说完这话张玥柠又烧上了一锅水，接着把做好的菜放进了微波炉里，摁下了开关。

　　她还没正式搬过来，换洗衣物稀缺，程启锋这时远远望过去才发现，此时她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简单的浅蓝色睡衣套装，挂在她身上宽大又松垮，完全不合身。

　　可落入他眼中，她就像只漂亮的风筝，轻盈、曼妙，摇曳生姿。

　　胃里食不果腹，身体另外的某个部位的饥饿感却好似要更强烈。

　　怎么可能放过她。

　　急急忙忙扑过去握住她的肩膀就将人抵在墙角，张玥柠手滑了一下，差点碰掉灶台边缘的一只饭勺。

　　指腹滑过她的眉骨、眼角、唇珠，最后捏起了下巴，程启锋吞了下喉咙，又咬了咬自己下唇，把她坚实紧密地圈在怀里。

　　“很想吃老婆做的饭，不过...”

　　“我还是决定先吃你。”

　　张玥柠戳戳他的脑门，还是没忘记要关怀一下程指导的身体，“发着烧还空着肚子，你确定自己有力气？”

　　“低烧算什么，”程启锋沾沾自喜，“我以前发烧时还坚持训练呢。”

　　她瞪他一眼，“我并不会夸你敬业。”

　　他转了转眼珠，顺势而为，在她耳边轻声试探，“宝贝...你喜欢在上面吗？”

　　“不是很喜欢。”她实话实说。

　　“那你今天就勉为其难，体谅下病人吧。”

　　程启锋笑得狡黠，随手关了炉子上的火，又在她嘴上用力啄了下，感冒的身体没多少力气，但把张玥柠横抱起来依然是件轻飘飘的事。

　　即刻就往卧室里去，都这时候了还没忘记把人放在手里掂了掂，程启锋满意地点点头，“我的小猪你重了哎，我很满意！”

　　张玥柠伸手在他脖子上狠掐了一道。

　　冬季的黄昏浓墨重彩，卧室里光线朦胧，也有更加暖柔的温度，两人倒在床上，睡衣在她身上摸起来舒适但还是被他急不可耐地褪去。

　　在她唇周反复打圈，那纠结的一吻始终不敢落下，张玥柠反倒有些急，推搡后一个翻身换到他上方，主动倾下脑袋毫不犹豫就吻他。

　　“别...宝贝，不能传染给你...”

　　“怕什么，我抵抗力强得很，才不像某人...”

　　顽抗的结果就是未能抵过如潮而至的想念，迎上她的唇，程启锋吻得又急又深入，几近失控，气息灌进肺腑，将两人一齐卷入汪洋。

　　这个吻让人喘不过气，不过不是张玥柠，而是程启锋自己，因为感冒他的呼吸比平日更粗重，亲吻停不下来，但需要时不时留下一点缝隙供他换气。

　　微妙的失重感之间有两个时空冥冥中重合，感官敏感，一些刻骨铭心的思绪经过程启锋大脑，与当年的生涩相比，如今这娴熟又撩人的吻技已经好得不像她，被人引领着不断往下坠的同时，心间竟有几分自愧不如。

　　一时没忍住，弹跳的肚皮挤出一连串笑声，很容易让人误认为他不够专注。

　　果然被这一声笑整得莫名其妙，张玥柠昂起头，一巴掌拍在他胸前，忿忿道：“好端端地笑什么啊你？”

　　“你这么亲我，让我想到了咱俩的初吻...”

　　大抵是话音沉没得好几秒里，他看见张玥柠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地飘忽，程启锋急忙给感慨往昔的伤感话题续上一命，“老婆，那时的你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我...”张玥柠无奈失笑，“我那时候不也配合你了吗？”

　　“配合是配合了，就是...”

　　“感觉不好？”

　　“何止不好，简直是很糟糕，你一直咬我，逮哪就咬哪，把我咬得可疼了。”

　　“那你当时还那么欠，死活不松开我。”

　　“疼死也愿意咯。”

　　并不是一次完美的体验，彼时面临的困境也同一时间在脑海中拉扯，但在彼此相爱彼此挂念的青春故事里，似乎又格外值得珍藏。

　　很奇妙。

　　“那会儿老婆还不会接吻呢，现在...”吻在她微抬的下巴，程启锋又啧啧两声，“不一样咯，连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但要强的人永远要强，张玥柠眼尾上挑，应景地再次咬在他唇上，稍稍使了点劲儿，“谁说我不会，我是故意咬你的，没把你咬伤都算客气了！”

　　程启锋偷摸笑着，撩开她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那次吻过你我就发烧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39度的高烧。”

　　“我又没感冒，你发烧跟我有关系吗？”

　　“就是你，你让我烧心。”

　　“哼，活该。”

　　当厨房里的微波炉第无数次发出催促开门的提示音时，两人挤在张玥柠下午起床后没叠且余温尚存的被子里缠绵，被丢飞的衣服散在地上，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就像一株寒风里摇摇欲坠的花苞，终于等到了它期盼已久的春风，彼此内心积攒的渴求满溢，可频率始终和谐有序。

　　程启锋“敬业”的身残志坚还体现在即使患了重感冒也不影响他在床上精益求精的表现。

　　他不忘引导，要她对着自己耳边叫出那个特有的称呼，也习惯自己掌握某段节奏，于是忍不住提前把她捉回了身下，额角的汗水从眼尾掠过，滴落在床单，化成一片旖旎的水渍。

　　夕阳沉得很快，室内逐渐暗下来，都已经结束了张玥柠还调皮地将温热的唇角在程启锋胸前左贴右贴，被挑逗的人身体痒得在被窝里一阵抽搐和蹬腿。隔着不足两公分的距离，程启锋看见张玥柠的双颊染着最后一点晕红的晖光。

　　天色彻底转黑，整个屋子掉进了星星和霓虹的巢穴里，两个人还相拥躺在被窝，最近的忙碌和疲惫外加重感冒的肆虐，程启锋不过微微一偏头，几秒钟不到张玥柠就听见他传来不算均匀的呼吸声。

　　打算让他先睡着，自己出去准备晚餐，张玥柠下床之前凑过去在人嘴唇上轻轻留下一个吻，结果就被对方迅速而准确地抓住手腕，一个没留神又被压在了身下。

　　对上他颇为无辜的清亮眼神，张玥柠不禁“嘶”了一声，“搞了半天你醒着？”

　　“张女士自己偷袭，倒还要先兴师问罪？”

　　“那你再睡会儿，嗯？我去给你煮面。”

　　“不睡，不舍得。”

　　“说什么呢，感冒就得多休息。”

　　“可我所有省出来的时间，都想拿来填给你。”

　　见面的怀抱总是让人贪恋，皮肤和皮肤相贴在一起，手臂，肩头，流逝的时间和忍不住落下的轻轻的吻，都会让人觉得安宁。

　　程启锋甚至迷迷糊糊地想，张玥柠抱他的时候一定是揪了点太阳塞进来了，否则怎么会那么会那么温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公转和自转总是不停，人们每天都有每天的忙碌，但时间是恒定的，爱却可以从时间里偷出来。

　　“不想跟你分开。”揉着她的发丝，程启锋俯下身又把她抱得紧了一点点。

　　相爱的人总是这么贪心，明明此刻还相拥在一起，却已经预感到了分别的不舍。时间太珍贵了，过一秒就少一秒的，他们把有限的时间拼命倾倒给世界，企图让灌溉时溅出的水花能浇给另一个人。

　　像重拾他们为所欲为的底气，找回彼此独一无二的宝藏。

　　“我也是。”

　　“多陪我一天吧老婆，后天再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