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R.Chapter117 留着胡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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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去上海前，程启锋向广东队的队友那里借来车，送张玥柠去机场。
结果两人在白云机场的地下车库吻得难舍难分。
保险起见，程启锋不能再继续跟上去到值机柜台，按之前避嫌的规矩，他甚至不应该来送她。
而更严重的后果，就是距离他把车停在这里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大号的行李箱老实躺在后备箱，他们还在这里舌头打架。
隔着风衣揽着她的腰，程启锋还有继续深入的打算，张玥柠被亲得有点腿软，连带着呼吸都越来越不稳，但她还必须要在这样的氛围里保持理智。
转角处传来路人的脚步声，她喘着气扶住程启锋的肩膀退开一寸，艰难道：“老公，我...我真的得去值机了...”
程启锋不舍地撇嘴眨眼，手还留在她的衣服里蹭来蹭去。
专业运动员都是“空中飞人”，两人也都是时间观念极强的人，但张玥柠向来奉行“宁可早到十分，不能晚到半秒”的原则，正因如此，程启锋才连着强调了两遍，距离登机还有绝对充裕的时间，不要着急。
来到广州已经快一个月，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满24小时，想到这里他把张玥柠箍得更用力了些，大衣衣摆都磨出褶皱，又在她唇边狠狠咬下一口。
“天气预报说上海马上就要降温，明后天还有雨，你要记着...”
“记着出门带伞？”
“记着每天都要及时接我的电话回我的消息，要及时看手机，不要动不动就失联...”
程启锋嘴角的笑意淡极了，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人，着实不舍。
“别总让我找不到你行不行？”
张玥柠拍着他的后背，抚慰的语气像哄小孩子，“记住了记住了，保证不会了。”
腻乎之间一个没留神，被遗忘的手机从口袋滑到了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张玥柠好不容易推开程启锋去捡。
屏幕在两人眼前亮起来，弹出的是一条催促值机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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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公布了程启锋即将出任南城队主教练的消息。
网络世界再现风起云涌，绝大多数都是祝福的声音，但也有不少营销号借题发挥，捕风捉影，引发了网友的热议。
有人说大魔王张玥柠双满贯得主，可程启锋退役后还是只有一个省队主教练头衔，一时间那些不好听的声音又开始冒头，说程启锋不管是从前的成绩还是未来的事业，都比不上自己的老婆。
有人在上海机场和中乒院附近偶遇了张玥柠，就连她即将担任卢森堡青训基地教练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有人怀着祝福的心态，认为她留美归来后前途依旧一片光明，也有人含沙射影，说她忘记本心，并非真的淡泊名利，更有人臆测她的出场费必定是天价。
有人悲观地认为，两人的实力与名气实在相差巨大，日后很大概率会渐行渐远，有人对这段感情持续唱衰和质疑，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两个频率不统一的人在一起是不会长久的。
不喜欢他的，说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不该把爱情看得太重。
不喜欢她的，说他应该有自己的骄傲，不该一辈子活在妻子的光环之下。
太多褒贬不一的言论数不胜数，网络总是如此，无法面面俱到，但其实很多话既没营养也没意义，两位当事人压根没往心里去，外界和网络的舆论他们已经听得太多，眼下都只是一笑而过，甚至在两人通话时，还拿此事相互打趣了一番。
倒是球迷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用他们的力量去抵挡和击退那些恶意言论，并开始制造新话题转移公众注意力，有人说两人如今事业也慢慢稳定了，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一个玩笑引爆了实时话题，大家都说实在不敢想象他俩宝宝的基因有多好，大家开始讨论起宝宝的名字，各种诗情画意、溢于文辞的名字在评论区层出不穷，还有人连孩子今后在乒乓球方面能重点培养怎样的打法都已经为其分析规划得有理有据。
大魔王与战神除了相爱相杀能够吸引眼球，热爱他们的人自然也爱看他们双向奔赴。
分开忙碌的日子，他们仍旧依赖通讯往来，手机里的信息粥要比婚前还要更粘稠。
张玥柠这回谨记了叮嘱，也因为自己控制不了想念，只要一得空就会打开与程启锋的对话框，在键盘上一通行云流水地敲打。
【今天上海的天气好好，好想你。】
【天气不好就不想我吗？】
【更想你。】
【那我究竟是希望你那边的天气好还是不好呢？】
张玥柠正在打着字，对面很快就补过来一句——【不管好不好，你都要想我。】
在确定出任南城队主教练以后，除了每天守在男单比赛场外，程启锋还多了更多零碎繁琐的工作，相同领域却是新的岗位新的方向，他仍需要一个探索适应和学习的过程。
尽管如此，他的表达欲从不曾衰减，和张玥柠的日常聊天就是他内心世界的小型加油站。
【今天体育馆隔壁有活动，来了好多学生，感觉自己都老了。】
【暗示什么呢，会不会聊天呀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时间过得好快啊，明明感觉我们还是小朋友，怎么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前辈了呢，今天竟然还有学生叫我叔叔。】
【那我没有，我一直被人叫柠姐的，老的是你吧，留着胡子的疯子叔叔？】
一个省队新任主教练肩上的压力自然小不了，况且眼下还是整个南城队明年重振旗鼓的希望，程启锋近期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南城队接下来的比赛上，老婆也不在身边，个人形象问题就这么被搁置，他也甚少有过如此不修边幅的时刻。
昨天晚上刚和张玥柠视频过，摸着自己几日都没刮的胡茬，他一边笑一边给她回：【好好好，只有我老了，那老婆叫声哥哥来听听？】
【滚，才不。】
他望着手机乐呵呵地笑：【现在不叫也行，等见面的时候你会主动的。】
那天程启锋手上拿了块生日蛋糕，当即就拍了照片给张玥柠发过去，对面问是谁过生日，这头故弄玄虚兜了一大圈后才说是姜承泽，那孩子不仅给他分了块最大的蛋糕，还一口一个姐夫叫得亲热，把他都整不好意思了。
字里行间语气嘚瑟，张玥柠啧啧两句：【少来吧你，我看你姐夫这称呼听得挺舒心啊。】
被拆穿后程启锋也毫不掩饰：【嗯，你别说，这小孩儿是懂事。】
【跟他聊了几句，我觉得他不仅打法和我相似，性格也是，就还蛮讨喜的。】
张玥柠一连发来了好多鄙视的表情，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她那白眼就快飞出屏幕。
除了汇报当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与她探讨自己遇到的难题，给她讲意外飞进体育馆来的喜鹊，馆外工作人员投喂的小橘猫挠坏了他新买的运动鞋，吐槽中午槽糕的食堂创新菜，程启锋还要时刻关注上海天气的变化，以及耳提面命提醒她按时吃饭，别总想着控制体重。
【等见面的时候抱你要让我发现你又轻了，你就完了张玥柠！】
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每天晚上睡前的一个视频电话雷打不动，和同屋发小的关系，是可以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时忽略旁边还有个人存在的程度，程启锋和张玥柠每晚都是在洗完澡后戴着耳机靠在床上通话的，从来不用回避沈铭俊，当然都是些正常的交流。
偶尔趁他去洗手间或洗澡的空隙，程启锋就赶紧凑近手机说些黏黏糊糊的情话，左右少不了那些拈酸的句子。
张玥柠也爱听，如果没听清，就会要挟他再清楚地讲一次，但他偏偏又卖起了关子。
“想听啊？想听现在也不说了，得留着到我们见面的时候。”
“那时咱俩抱在被窝里，说一晚上给你听都行。”
实在捱不过老婆的强烈要求，程启锋就酌情再吐个一两句，吝啬得不得了，电话线那头一手抱着枕头，听完后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憋笑，接着用娇柔的声音嗯嗯两声，再加一句想你。
聊到最后困意慢慢涌上来，对面低沉又温柔的语调像夜晚宁静的海洋包围着彼此，日出之后仍然有堆积如山需要操心的事情，他们俩都是，白日从本职工作到其他商务相关，忙得无瑕喘息，更显得空闲时分跟对方说些无边无际的话，包括拌嘴和调情都像一场小规模的出逃。
分享欲就是热情与爱的最高形式，他们会给彼此发很多没营养的碎碎念，向对方吐露好的坏的各种不同的情绪，给对面拍好看的日出和日落、云彩和雨滴，也会忍不住记录下周遭喧闹的人群和墙角的小花。
持续为自己新的人生忙碌奔波，事业蒸蒸日上，身为爱人和见证者，两人心疼有之，但都为对方骄傲更多。
或许生活里总有些事是言语无法触及的，不过也没关系，见面指日可待，等候的日子夹杂着满分的祈盼，就是上等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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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玥柠去上海后的一周，繁忙的日程变本加厉，原定去卢森堡的时间最终也因中乒院未完成的工作而被迫延期。
无奈之下，宋正海向乒协告知情况，确认张玥柠无法再继续参与乒超后续的场外执教工作。
彼时乒超男单即将进入淘汰赛阶段，南城队潘翔和沈炜两人在此前的积分赛中排名尚可，比赛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程启锋却需要马上赶回南城一趟。
周边城市高校以联谊之名举办了一场年末的体育运动会，这周将在南城体育学院内举办。作为南城乒乓球队新任主教练，作为本次运动会乒乓球比赛评委会的一员，同时也作为赛事合作方宸星的领导人，程启锋身兼多职，全程亲临现场责无旁贷。
趁着本次运动会，唐远洲他们还专门策划了不少节目，到时将以互动、游戏等形式穿插在运动会中间，算是为他们宸星宣传造势的好时机，众人都拿着方案在南城等着程启锋回去拍板。
时间排得紧凑，和沈铭俊简单做了交接后程启锋收拾了行李，在距离运动会开始的前三天就动了身。
等待飞机起飞时和张玥柠发短信，程启锋惋惜了一阵和老婆再没了同台的机会，同时软糯糯地撒娇，这几天因为睡眠时间不够又劳心费神，皮肤变粗糙了，胡茬没心思刮，黑眼圈浓了几个度，就连自己最在意的发型都没空捯饬，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最起码老了七八岁，真真就是个怪蜀黍的形象了。
张玥柠却在那头一直发笑，幸灾乐祸地说，我觉得这样挺好，越难看越好，这样小姑娘们就看不上你了。
程启锋心里美滋滋的，顺着她的话，反正这段时间你不在，索性就这么邋遢下去吧，等见面时我再还你一个英俊帅气的老公。
关机之前张玥柠说上海和南城前两天一夜之间大降温，问他有没有带够厚衣服，还自责地说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忘了早些提醒他，程启锋一阵得意，这些事都是平时我常关注并且需要叮嘱你的，我怎么会忘呢，倒是你要多穿些才是。
而实际上厚衣服带是带了，但都被放在了托运的行李箱里，程启锋身上还穿着在广州时的那件薄款的夹克外套，下飞机的那一秒猛地呼吸到南城骤凉的空气，他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本来也没怎么当一回事，程启锋一向自信于自己的抵抗力，内心给自己找了一堆例如水土不服之类的牵强理由。因为一出门就坐上了唐远洲的车，再下车的时候又直接进了公司大楼，行李箱里的厚外套从始至终就没有被他拿出来过。
宸星的一场头脑风暴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快十点，程启锋跟爸妈打了招呼回不去吃晚饭，改天再说，和张玥柠视频简短聊了几句，那头的她满眼都是倦意，不忍心她跟着熬夜，尽管舍不得他还是让她先睡了。
当天深夜程启锋的鼻子就塞住了，身体像被一团火包围住了似的，眼皮又重又涩，脑子也是懵懵的，迷迷糊糊睡到早晨，他才拖着酸痛的四肢拿来体温枪测量。
刚触到额头，原本绿色的屏幕颜色变深，闪烁的同时响起细小的警报声，37.8这个数字格外显眼。
果真感冒了。
随着年龄增长，退役后又脱离了日常系统的体能训练和健康的饮食作息，身体素质也大不如前，就冻那么一下居然也能感冒。
程启锋摇摇头自嘲一番，为了不影响工作，吃完了早餐，他在家翻腾了十几分钟又找出感冒药吃下，给张玥柠发消息不提自己的身体状况，只一个劲儿命令她必须多穿点。
没任何时间去做调整和休息，接下来的两天程启锋几乎忙成了风火轮，好在运动员底子和技能尚存，哪怕顶着病体工作他也能勉强坚持，只不过本来就已经没时间去打理的外貌，因为眼下的重感冒就更加显得颓唐。
宸星后勤部的小李就此多了一份帮老板随时递纸巾的工作，程启锋自己也嫌麻烦，干脆捏了纸团塞在鼻孔里，隔几分钟再换两个。
唐远洲见状提醒小李再去多买几包纸巾来备着，再一边给程启锋金银花和蜂蜜泡的茶里加上热水，一边见缝插针嘲笑他，战神现在生个病简直就是个娇贵的老大叔，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风姿。
没有就没有呗，我老婆喜欢就行，程启锋耸耸肩，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除非必要时在镜头前出现他会扔掉鼻孔里的纸团，整理一下衣领，再稍稍抓一把头发，如果遇到球迷上前来要合影要签名，他就戴上口罩，解释说自己感冒了以防传染，表现得委婉又礼貌。
其余时间他就趁着一切空档，裹着厚棉衣抱着热茶杯，靠在椅背上睁一只眼眯一只眼小憩。
运动会在第三天上午结束，好不容易熬过闭幕式上的陈词发言，结果程启锋又被学院通知下午临时加了一场活动，算是一档分享讲座，主题是有关他退役以后关于人生道路选择的心路历程。
幸亏这两天金银花喝得多，嗓子没废。
午饭后摄制组调试设备的时间，程启锋坐在会议大厅的后台，眼睛闭着但没睡着，想到前几天张玥柠总是逗趣地叫他胡子叔叔，他不禁暗自笑起来。
可是现下张玥柠身在大学校园里，每天见到的都是些年轻又阳光的男大学生，跟他们一比，因为过分不拘小节，近日来自己看上去是真的老了不少，也是真的没有了一点从前战神意气风发的影子。
原先都当玩笑话随便听听，现在仔细咂摸一番，程启锋敛起笑容，顿生一种紧迫又焦虑的危机感。
她肯定也喜欢看起来年轻帅气的啊，他摸着自己不知多久没刮的胡子，悻悻地想。
于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程启锋立刻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准备把胡子给剃了。
自己没有随身带剃须刀，他挽起袖子，在唐远洲的双肩包里一顿翻找，只找到了那种简易的一次性剃须刀。
也许是高强度的连轴转之后疲于集中注意力，再外加此刻的感冒症状，程启锋脑子晕乎乎的，薄薄的刀片没留意在下颌擦出一道划口，混着血丝的泡沫沾到指尖。
“嘶...”发出一声低吟，他拧着眉毛瞅着镜子看伤口。
得，弄巧成拙了还。
恰巧唐远洲从外面开门进来，刚准备给他找点药，程启锋放下剃须刀，收起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做了两下深呼吸。
“算了没事，小伤口，我拿纸巾按一会儿就行。”
“你待会儿还要上台呢。”唐远洲唠唠叨叨替他贴上了创可贴，很小块很透明，镜头之下也不太容易看出来的那种。
人在生病时总是脆弱，隐隐作痛的下巴让程启锋莫名想求些安慰，又不愿让人为他担心，他在对话框里朝着那头叫了一声老婆，之后便是一连串好多个又哭又委屈的表情。
多想能见到她抱抱她，所有身体上的不适和疲累准能一扫而空。
但又不知道对面在忙些什么，一直到他上节目，张玥柠都迟迟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R.Chapter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