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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圆梦 你随意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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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叫谢择,是秦皇后膝下的三皇子,和谢执一起上太学,他不学无术,功课门门不合格,因此天天被皇后打手心,打完后,看着皇后回到殿中,不再理会自己,他又会跑到御花园中折一朵最美的花送给皇后,看着皇后恨铁不成钢又无奈的表情,他就会拉着母后的衣袖撒娇,让她不要生气了,说着一遍遍下次不会了。
那些时候,他过得很开心。
直到一天,他看到了每天下学从不和自己一起回去的太子哥哥正在御书房前跪着。
他不明所以,却仍下定决心要好好习武,长大后保护哥哥。
他后来才明白,是因为自己功课不上心,导致了谢执替自己受了父皇的过。
他有一次出宫去给太子哥哥和母后求护身符,却被沈贵妃抓住手臂。
她情绪激动的告诉他:“你不是皇后的儿子,你叫谢扬,我才是你的生母!”
当时他不想理会这个疯癫的女人,他用力的把她推开,冷嘲道:“别做梦了,你的儿子早死了。”
直到父皇也告诉他,是真的。
他痛苦无助,却又无法改变事实,贵妃让他害太子,害皇后,他一遍遍拒绝她,他讨厌这个利用亲子的女人。
可后来,南康帝擅作主张要恢复他的身份,并以皇后葬礼为条件,他只能妥协,但好歹,没让她再为自己伤心一次。
但听到孟梧被许给了谢执作太子妃时,他又想,那便这样吧,他从来都不想要皇位,他所求,不过一个孟梧。
上太学时,孟梧是沈桐欢的伴读,但这两人却向来不对付,渐渐的,他喜欢上了那个知礼却又会公然与沈桐欢叫板的孟梧。
其他的无所谓,但是孟梧不可以。
那时他才发现,唯有权力和皇位才能带给他想要的。
于是当晚,他答应了沈桐欢的交易,事成之后,谢执归她,孟梧归他,并且二人离开京城,他还能给忠勇侯府更多。
但他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人,孟梧。
当他爬上墙头,看着孟梧满心欢喜的绣着嫁衣时,他摘下墙头的白花,心想:那便如此吧。
他将白花的花瓣一片一片从花心上分离,然后手一扬,花瓣失去囚笼,随风而散。
他做不了曾经那叫谢执太子哥哥的谢择,也不愿成为那个强取豪夺的谢扬。
自此,他所求,不过他在世上仅在意的两个人平安。
那日他们成婚,他是真心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着属,但他心里很难过,也仅仅只是难过。
梦醒时,他已在御书房的龙榻上。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好歹,让他看见了谢执。
谢执一身玄衣,在榻旁静静守候,他看着刚刚苏醒的谢择,轻声道。
“你已昏睡了一月。”从他将自己推开,替自己挡下那一剑时,谢执就知道,他还是自己的阿择。
看着苏醒过来的谢择,谢执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给他听,并问道:“日后你打算如何?”
谢择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道:“你若不需要我,我便做个闲王游山玩水,你若需要我,我亦可为你留在京城。”
谢执:“母后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被京城的勾心斗角污染,但我觉得还要看你的意思,不日我将准备登基大典,届时,我会册封你为王,出宫建府,要走要留,你只会我一声便好。”
不久,他的出口声音不含任何情感,仿佛只是两个陌生人般。
“但是他和贵妃,是一定要死的。”
谢择一脸无所谓:“事到如今,我对他们也谈不上血脉情深,你随意就好。”
一个两个,算计利用自己的儿子,不在乎他的生死。
这样的两个人,不配他产生一丝怜悯。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办,所以这些时日宫里上上下下都异常忙碌。
一切照常进行。
孟梧身着皇后凤衣一步步走向高台,与谢执十指相握。谢执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可能是正阳宫彻夜长明的烛火,也可能是少女那无畏的一剑,也有可能是更多,但那日,孟梧向他表明心意时,他红热的耳朵骗不了他的心。
这一刻,孟梧的梦,圆了。
酒宴上,谢择一如那次大婚一样,挡下所有的酒,这时已有些醉了,他勾住秦惟的肩膀,笑的开怀。
“我为他们二人高兴,真的。”
秋猎事后,谢执跟秦惟说了许多,他也早在心里对谢择改观,此刻看着他酒后失态的样子,也难得忍住将他手拿下来的冲动,纵容他发酒疯一回。
他摇头失笑,轻轻“嗯”了一声。
先皇后的宫殿并没有修缮,先皇是因为厌恶,想膈应谢执他们,而谢执是因为想保留皇后生前最后的遗迹。
于是现在,孟梧住在新建的昭梧宫中。
谢执本满心欢喜的推开门,却看到沈桐欢拿剑指着孟梧。
看到谢执进来了,她的情绪更加激动。
“太子哥哥!”
谢执皱着眉,冷呵道:“芜欢,你在做什么?”
沈桐欢的剑在他和孟梧之间来回摇摆,“太子哥哥,你不可以立她为后,太子哥哥,我也爱你啊,我可以作妾,可以忍受你广纳后宫,可是我不能允许你娶她。”
她的剑定在孟梧的方向,逐渐逼近,可最后她被谢执一掌推翻在地,口中腥甜,而剑落地的声音也脆的凌迟她的心。
她被侍卫带了下去。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
“既然如此,当初在陵城,你就不该救我。”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和父亲母后在一起,不用回到这个人人都对她别有用心的京城,不会爱上谢执,不会为了他,失去原本的自我本色。
她是沈桐欢,长沙王唯一的女儿,而不是芜欢郡主。
他看着怀中孟梧无恙的舒了一口气动作,又刺了沈桐欢一眼。
她世上仅存的亲人对她只有利用,而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不再爱护她,她爱的人心中已有佳人。
既然她一无所有,还不如死在陵城,少了勾心斗角,黄泉路上亦有爹娘陪在她身侧,算不上孤独。
孟梧与谢执圆了洞房花烛夜,在龙凤烛下,鸳鸯交颈,身心相融,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