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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石出 皇后不是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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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生喜洁,可惜最后长剑刺破他的胸膛,血水沾染他的长衫,他再没来得及像先前一样将它脱下。
那日,负伤的谢执将少年带回大帐时,南康帝早已恭候多时,南康帝显然没想到他们还能活着回来,也更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会出事。
他的眼神已掺和着冰:“来人,太子谋害手足,其罪当诛,给朕拿下这个逆子。”
什么罪不重要,能够处死他就好。
谢执将昏迷不醒的谢择交给亲卫,语气平淡而冷静,心里没有因南康帝的话引起丝毫的波澜。
“带他去医治。”
之后,他亦看向南康帝,气势不输半分:“父皇什么都不问问就想处死我,您觉得,这服得了众吗?”
南康帝看侍卫都没动,不禁有些气愤,怒道:“君令如山,你们是连朕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谢执不带任何情绪的告诉他:“这里的人,早就换成了孤的人。”
南康帝听此,心如死灰。
他咬牙切齿开口道:“朕真后悔当初没杀了你,容许你这个逆子活了下来。”
南康帝在乎名声,所以周围并没有王公大臣之类的人,连沈贵妃都不在,他的自大和虚伪,以及对自己名声的爱惜,这也让谢执方便行事许多。
他的父皇就是这样一个人,对皇位痴迷,对他有威胁的人皆手下不留情,即使是金兰之交,即使是同脉亲子。
任人唯亲,不识忠贤,大兴土木,铺张奢靡,草菅人命,却又爱惜名声,妄想名留青史,自信的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明君所为。
南康帝笑着说:“那....如果是这个呢?”
暗卫将孟梧带了出来,尖锐的匕首正威胁着她洁白的脖颈。
谢执皱起眉,孟忱道了句“卑鄙。”
而这正中了南康帝下怀,他哈哈大笑,他们的表情让他很满意。
“江山和美人你不能都要,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说是吗,执儿?”
谢执听自己的名字从他中吐出,只觉一阵恶心。
孟梧也显然意识到自己成了威胁到谢执兄长他们的筹码。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太子殿下,兄长,阿梧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我作为忠勇侯府的千金,亦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语罢,握住暗卫的手,将匕首划破自己的脖颈。
谢执开口:“孤本想让您作个太上皇颐养天年,好好看着孤夺走你所珍视的东西的,现在看来也不必如此了,那您就亲眼目睹儿臣取代你,您就在在痛苦中死去吧。”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南康帝秋猎伤了风寒,自此一病不起,于乾清宫中休养。
二皇子遇刺,太子妃为救受伤,皆在休养。
而太子奉命监国。
一日稍微清闲些,谢执处理完政务后,去见了南康帝。
这时的南康帝已是行将就木,全凭一口气吊着,正躺在榻上气不接下气,看到谢执来了,便惊恐的睁大眼睛,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谢执迁走侍女。
“父皇,你应该很好奇这都是什么时候下的吧,是母后死后的第二天,剂量很少,无人能查出来,于是它就一点点把你带入鬼门关。”
他的语调很慢,似乎是在慢慢回味,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与南康帝印象中温润谦逊的太子大相径庭。
语毕,谢执又将一颗丹药塞在进南康帝口中,动作粗暴。
南康帝自然反抗,但最后还是以丹药入口告终。
谢执皱着眉,神色有些不耐,语气中充满了凉薄与讽刺。
“放心吧,这药不会让你死的。”
南康帝的确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能使上力气,他从床上坐起,口中重复着:“你个逆子,逆子,逆子!”
谢执充耳不闻。
“朕真后悔当初没将你和谢择一起溺死!”
“天下怀疑就怀疑了,也好比如今养虎为患好!”
谢执的脸色终于不像先前那般毫无破绽,南康帝得意的开口:“反正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朕知道沈贵妃对皇后心怀怨恨已久,更恨她所出两位嫡子,那日,我将谢择与谢扬一同传诏御书房,你母后那日刚好要回秦家扫墓,她自以为她掩饰的够好,不过是朕睁一只眼闭一眼罢了。途中,谢择的乳母与贵妃碰上,沈贵妃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羞辱乳母,一气之下她将谢择抢过来,一把丢入池中,一盏茶都没过,他就死了。“
南康帝笑的颠狂,声音大了许多:“沈贵妃事后后悔,便找联哭诉,朕给她指了条路,杀人死口,死无对证,再将谢扬换过去,不仅皇后会对她感恩戴德,她的儿子也能更安全的成为未来的天子,宫中妃妾谁人不知,就连宗室子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帝,但你和谢择都永无可能。”
“朕下了不少功夫,在宫外拖了皇后几日,期间,相关人等全部暴毙,皇后一回到宫中便听到谢择与谢扬二人的乳母起了争执,二人连同两位皇子双双落水,迟来的沈贵妃只来得及救起谢择,而自己的谢扬夭折,那几日你母后伤心事牵扯住了心,再加上沈贵妃对你母后连同与你谢扬的伤心做不得假,便也没有深思。而乳母令皇子遭祸畏罪自尽也在常理之中,可惜沈贵妃也不知道,在这座皇宫里,谁才是主人。若不是朕,机会又怎会那么恰巧摆在她眼前,谢扬乳母也是朕的人,没有朕的命令,她怎敢怂恿,令沈贵妃怒火上头。日后,若是没有朕,二皇子想要恢复身份几平不可能,只要日后你身死,在朕大限之日再令谢扬回来,便无人可威胁到朕了,可惜皇后这一生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谢热心中愤慨,他走近床榻,掐住南康帝的脖子,怒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连自己的亲子都下得去手,他们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利用他们?”
南康帝不以为意:”谢执,皇室之人,从来都没有心。而沈贵妃一介妇人,居然情难自禁去告诉谢扬真相,而朕将机会一次次摆在他面前,他居然不为所动,果然难成大事,朕本以为为你们瑞王府一脉布下死局,却不想被你们这群小子破了。朕当初真后悔没在见到秦惟的最后一面将他一箭穿心,永绝后患,让他活着出宫,生了如此多的变故。”
谢执手中力道加重,眼眶周围已经因气愤和伤心而红晕。
“若不是母后,我也不会成长至此,那你呢?后悔杀了母后吗?”
南康帝皱起眉,反驳道:“皇后不是朕杀的。”
“你说谎,你身边的内待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南康帝回想那日大火,死的那个内侍的确有些眼熟。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向谢执。
“朕是说这场局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输,皇后将瑞王府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他哼笑一声,也不等谢择回答,因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他径直往下说:“朕早年给她下过一只蛊虫,只要她将当年瑞王府真相说出口,那只蛊就会吃掉她的五脏六腑,但外表无异,如同正常死亡,让她美丽的死去,她可真是对朕恨之入骨,即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朕如今多么后悔当初为了贪那点名声,立她为后,让她生下你这个孽畜,早知如此,朕就应该在瑞王府灭门当夜就杀死你们母子。“
谢执明白了,皇后为了让自己有夺位的心思,不惜身死也要告诉自己真相,一切都是为了让罪人受到应有的您罚,那碗冷掉的汤药本来是热的,可是他们说了太久,久到那碗药都凉了,久到让他见那内侍一面,亦是因为,秦皇后舍不得她的两个孩子。
那碗药使皇后不那么痛苦的死去,也顺带推翻了燃烧的烛光,燃起了谢执的报仇之心。
他此行,本就是为求得一个真相。
南康帝开始感到四肢无力,惊恐致问道:“你到底给朕吃了什么?”
谢执勾唇凉薄一笑:”回光返照的东西罢了,我说过你不会死,但是仅限于片刻,你放心,日后,你只会比先前更加痛苦,在这生命的尽头,你就好好为你今生所犯下的罪孽忏悔吧。”
他松开开,满是嫌恶的用手帕擦拭那只掐过南康帝的手。
南康帝的嚎叫声充彻整个大殿,余音绕梁,谢择一如最初,充耳不闻。
孟梧醒的更早。谢执得知消息后便赶去了东宫,看着她终于无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心中有些忐忑。
“我不日将登基,按照约定,我会还你自由,不知你有何打算,你因我受伤,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孟梧听此心中一紧,便开始咳起来,谢执轻拍她的后背舒缓。
她轻声说:“孟梧不想离开,孟梧喜欢殿下,想要留在殿下身边,仅此而已。”她固知女子这样直白的言说心事,被拒绝后有多么丢人。
但她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也知道了,有些话,再不说,日后就没机会了。
她静静的等待着,她不敢抬头,不敢看着那个人。
过了良久,她才听到身前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惊讶于他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震惊使她不禁抬起头,可不等她看到谢执的脸色与表情,眼前就被黑暗笼罩,谢执的手覆上了她的眼。
耳边传来他温润的嗓音:“我知道了,你好生休息。”
他扶着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褥。
等孟梧视线再开明时,只看到了他离开的背影与翻飞的衣色衣角。
孟梧心中满是疑惑,知道了,然后呢?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