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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恩怨 母后不想骗 ...

  •   两人面对面,一时有些相对无言。
      还是皇后率先打破了这片平静。
      “阿执,知道这是谁的吗?”
      谢执摇了摇头。
      “这是我兄长的孩子,你的表弟的长命锁。”
      “他是这在座皇宫中的禁忌,你父皇禁令众人提起。曾经和你父皇打天下的不只一位长沙王,还有一位就是当时唯一的一位异姓王,少年承爵的瑞王,我的兄长。但是龙椅上的那往,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在坐上皇位后就使计害死了他,瑞王府上下都在后来离奇死去,阿执,你知道吗?我只长孩儿死的时候才只有四岁,他怎么能够狠下心?
      “就连后来陵城一战,也有他的手笔,他成了皇帝,认为曾经与他情同平足的好友知己成了心怀不轨的威胁,除了兄长还不够,他故意不给陵城派增援,让长沙王苦守致死,若不是你力谏出征,陵城就没了,如果郡主不是女孩,否则秦惟就是她的前车之道,你的父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自私自利,薄情意义的伪君子!”
      皇后的情绪激动,她心中的不满与怨恨积压了快二十年,她早就要被这座皇城,被这皇后的头衔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的从眼角滑落,谢执觉得他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眼前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认为的皇后,端庄大度,处事不惊,是朝野上下无人不赞颂的贤后。
      “阿执,你更不知道,我年少时与长沙王两情相悦,但你父皇偏要横插一脚,求得一纸御赐婚书,强娶了我,因为他怕长沙王与兄长联手翻了他的南康江山,娶了我,不仅让兄长对他忠心,还用我要挟长沙王,一边逼他娶亲,一边在我身边嘲讽,在我无动于衷后,又将长沙王赶到边疆要他的命!”
      “你知道你为什么至今都尚未娶亲吗?不是因为我和你父皇想要你自己做决定,而是他不想要你有一个权力名声的强大的太子妃母族,你自陵城一下战后,名声大噪,民心高涨,这么多年来,你父皇早就岌岌可危了,他不允许有人可以威助到他的皇位,包括他的亲子,他也不允许你们有一丝对帝位的心思。”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免有些五味杂陈,他是自己与最恨之人的孩子,体内也流着与那人一样的骨血。
      但还好,他是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他懂是非,辨善恶,怀仁心,敬贤臣,礼下士,与那人截然不同。
      她将手抚上谢执的脸,她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唯一吃的苦大概就是强颜欢笑与那个人逢场作戏。
      她这辈子装了那么久,早就装够了。
      那日,沈桐欢问,她为什么不伤心?
      她当时恨不得恶狠狠的告诉她,她为什么要伤心,她巴不得那人不来找她,她每当躺在他身侧时,她无数次想让他就此闭上眼,永远醒不过来。
      但是她忍住了,她不至于犯蠢,帝王都有暗卫,可能自己刚将利器拿出来就已经被降服了,她多么恨,幼年时因为怕吃苦就就没有和兄长一起习式。
      于是她生下他的骨血,用他最怕的方式,报复他。
      “阿执,你还看不明白吗?南康君王不可立异国女为后,他从没想过让你为帝,你扪心自问,谁还会比你做的更出色?”
      “你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无错处,可他始终只是把你当做笼络民心和旧臣的工具。”
      “南康需要的不是一位仁君,而是一位明君。”
      皇后收回手,“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
      她背过身“回去吧。”
      她哽咽道。
      “母后,儿臣不明白,你以你口中的父皇,又怎么忍心将皇位传于宗室子,那么,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谢执问。
      皇后苦笑,“我的孩子做不了皇帝,但是沈贵妃的孩子却可以。”
      “我的孩子,只是他初登帝位笼络民心的棋子。”
      “阿执,母后不想骗你。”
      皇后眼中泪光闪烁,但她仰头直视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没有丝毫躲避。
      “你父皇想用孩子困住我,迷惑兄长和长沙王,他强迫下药与我行夫妻之实,以兄长和爱人的性命逼迫我生下你。”
      “当得知你安安静静的待在我的肚子里的时候,我心中好恨,我觉得你和他一样恶心。”
      “我厌恶你,讨厌你。可刚出生的你对着我哭,冲我眨眼睛,你那时候只有那么小……”
      皇后用手比划着。
      “我不想受制于人,不想兄长被他利用迷惑,我想告诉他们,我一点都不开心,可是我不能,当初我为了让兄长无后顾之忧,不得不撒谎说我喜欢你父皇,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为了我抗旨,迎接他和瑞王府的结局是什么。”
      “于是我决定狠心一回,及时止损,让一切都结束在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都结束就好了。”
      “我握住你细嫩的脖颈,即使我刚刚生产完,但不需要动什么力气就可以把你掐死。”
      “但是你冲着我笑了!”
      皇后泣不成声,“你可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可你还是那个人的孩子……”
      谢执静静的,没有说话。
      做了多年的储君,他已经将喜怒不形于色做的很好了。
      他替母亲轻轻拭去泪。
      皇后说,“于是我将你扔到暖阁,不给炭火,不喂奶水,如果你能活下来,从此以后你就只是我的儿子。”
      答案显而易见。
      “你活下来了。”
      “皇帝对你并没有多加关注,一出生的储君,没隔几日就送进宫里的赏赐,让你成为了宫里的焦点,这招捧杀,他玩的炉火纯青。”
      “我不否认对你存过杀心,可这二十几年,是我护着你长大,教你识字明理,我知道弑父对你而言有多难,我不求你这样做,我只求你看在我对你的抚养之恩上,夺了他的皇位,让他这一辈子就在忏悔自己曾经滔天的罪行中度过。”
      谢执轻轻笑了一声。
      “母后,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皇后一愣,似是没想到他说的什么。
      “什么?”
      “你说过的,我只是你的儿子。”
      “皇位之上的那个人,于我而言,只是君,君主无能,自然该让能者居之。”
      皇后的手就那样声无声息的开始颤栗。
      “纸包不住火,没有什么事是不透墙的,瑞王府一事我很早便自己查清楚了,不过我只是一直在疑惑。”
      “我的母后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是不想波及到了我,还是不够信任我。”
      皇后解释道,“我刚开始是不想让你在史书上染上污名,更怕你斗不过他,牵累了你,可如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你求娶圣女,我怕你一步一步走进皇帝为你铺下的陷阱里,怕你一无所知,只知道做一个孝子,可他不配!”
      谢执应了一声,“所以母后,我很开心,你能将一切,告诉我,也很感谢,你愿意让我活下来,即使是利用。”
      “所以,阿执,下辈子,你再来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希望那时,没有再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阴谋算计。”
      谢执点了点头,“好。”
      皇后擦干眼泪,继续说正事。
      王兄和爱人的接连逝去,她不得不以飞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她还没有报仇。
      她不能死。
      “我怀疑沈贵妃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死,只是被藏了起来,否则你父皇有怎么可能让你立圣女为正妃,即使还有一个阿择。”
      “只要你父皇不死,他就有机会恢复皇子的身份,你父皇认为,只有他才不会威胁到自己。”
      谢执不解“母后仇恨这么多年,难道沈贵好放得下?”
      说到这,皇后冷笑一声,“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呢?长沙王是嫡长子,后生母过世,生父娶了续弦,又生了沈贵妃,继室和沈贵妃又怎么可能喜欢原配所出之子,再者被灭族的只是长沙王一脉,沈府并未受到牵连,你也知道,如今还深得帝心。沈贵妃自然不会流一滴泪。”
      “她恨不得给长沙王早点死。”
      “那郡主岂不是....?”
      皇后感叹道“迟来的质子,如今的棋子。”
      沈桐欢只是他们做给天下人看的棋子,世人皆会称颂他们的仁心,南康帝对已逝功臣之女的疼惜,沈贵妃对原配所生只长之女的照顾。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沈桐欢,而是芜欢郡主,长沙王的遗孤。
      “我放不下的还有阿择,你是只长,劳你费心了。”
      “阿择是我弟弟,谈何费心。”
      “皇后,该喝药了。”一内侍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进来。
      “好了,阿执,你回去吧。”皇后道,
      “儿臣告退。”
      谢执瞥了一眼那碗已经没有了热气汤药,见母后劳累难过的样子,只好忍住询问的心思,不再过问这药。
      不过,为什么父皇的内侍来给母后送药,难道这药是父皇要求喝的?这已经持续多久了?母后又到底怎么了?
      这些问题萦绕在谢执的脑海中,他准备找个机会再去解答疑惑。
      他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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